作者:黄焖月月子
“光喝酒也没意思,”Joey提议道,“不如玩点游戏?”
唐天奇坐回原位,不咸不淡地道:“我在控糖,我不参与了。”
“别扫兴嘛,”Joey已经在找人帮忙摆杯子,“最多你惩罚减半,或者自己看着来?”
她朝另一头的何竞文递去一个眼神,唐天奇也在观察,见他神色没什么异常,只好应道:“我先讲好,三杯封顶。”
看到唐天奇端起酒杯,赵文谦默默离他坐远了点。
酒都倒好,Joey介绍道:“这个游戏名字叫‘我从来都没有’,规则好简单啦,一个人伸出五根手指,也就是五次机会,大家轮流讲一件自己从来都没做过的事,如果在场有人做过这件事呢,就要折下一根手指外加喝one shot,最先用完五次机会的人就要喝一整杯。”
许峻铭不解地提问:“那我要是故意隐瞒呢?”
“好说,谁今晚讲假话,未来十年发不了财,够狠了?”
游戏从唐天奇开始,不用多想,他脱口而出:“我从来都没餐具扔在水槽里超过十分钟不洗。”
全场阵亡。
刘睿龇牙咧嘴喝完酒,抱怨道:“这个游戏根本是为Kevin哥量身定制的吧!”
唐天奇后仰靠上沙发靠背,友好地微笑道:“怎么,不服气啊你?”
不过下一位就把仇报了回来,人事部新来的小姑娘说:“我从来都没剃过须。”
这下全场男士阵亡。
进行完一轮大家基本也都把五条命用完了,夸张点的甚至已经在喝第三杯满杯。
第二轮开始,这次Joey想了个狠的,直接把矛头对准大老板。
“我从来都没当过总经理。”
何竞文毫不犹豫地端起酒杯,仰头饮下。
大家似乎找到整上司的新思路,下一位直接就是:“我从来都没当过总监。”
唐天奇也跟着喝。
“我从来没主持过晨会。”
“我从来没主持过礼拜会。”
……
炮火过于集中,唐天奇顶不住了,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玩点别的好不好?要不要这么无聊啊你们。”
“好啊,”又轮到Joey,她站起身说,“这次玩个大的。”
视线扫过一排俊男靓女,Joey微微一笑,“我从来都没……爱上过办公室里的任何人。”
话一出口,整间屋都倏然静默。
曹振豪坐镇公司的时候是出台过明文规定禁止办公室恋情的,更是有因为跟异性上司交往过密导致试用期内被劝退的先例在。现在虽然话事人变了,但也没有明说过废除从前的所有规定,谁会胆子大到第一个试探何总的底线。
见没人说话,Joey放宽了条件:“那就这样好了,现在公司没有我中意的人,是爱到死去活来非他不可的那种。”
可她说完,屋子里就更静了。
唐天奇手搭在杯子边缘,在看自己,也在看杯壁里倒映着的何竞文。
他同自己一样,没有任何动作。
到底是不敢轻举妄动,还是真的已经……
在他狠下心决定端起酒杯的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另外两个人全部吸引走。
刘睿和赵文谦一起喝下了整整一杯,不是one shot。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起哄,赵文谦已经先一步牵着刘睿的手站起身,语气坚定地道:“是我明知故犯,唐总,何总,你们要罚就罚我,跟她没关系,只不过我不想再遮遮掩掩。我跟刘睿,正在很认真地交往。”
刘睿脸有点红,“是这几天的事,我愿意受罚。”
两个人的话如同炸弹落地,炸得在座所有人脸上无一不震惊,把两位新人盯着看了个够,不知道是谁先打头,目光焦点又变成了唐天奇和何竞文。
两个人也默契地对视一眼,似乎在用眼神商量应对之策。
何竞文站起身,没什么语气地说:“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周末愉快。”
竟然就这样散场了。
唐天奇仰头喝完了杯里欠的酒,快步走到何竞文身边,拦住他说:“我有事找你聊,关于他们两个。”
“我也有事找你。”
正好外面又下起了雨,何竞文撑起伞,说:“送你回家。”
唐天奇走进黑色伞檐下,转脸看到茶几最边缘那个装着酒的杯子,又回过头看到他绷紧的下颌线,心沉了下来。
那一杯,他没有喝,或许本来也不该抱有什么期待。
何竞文说有事找他,他大概知道要说什么了。
Joey和留下的几个人把没喝完的酒都倒掉,杯子放在一起叠好核对数量,确保没有损毁或者缺失。
“怎么少了一个?”
“Joey姐,这里有一个。”
Joey循声看去。
何竞文坐过的沙发下,藏着一个空酒杯。
第59章 在雨中漫步
八月从海洋吹来的西南季风,为这座海岛输送来源源不断的潮热水汽,又恰好遇上连绵起伏的山,最终凝结成阴云,笼罩在整个城市上方,心脏收紧就挤压成了雨。
伞檐朝着左侧倾斜少少,伞面上的水珠汇聚成一股滴下,在唐天奇肩头即将被淋湿之前,一只手搂着腰侧把他往右边带了一下,手的主人低声道:“小心。”
但很快一触即分,两人又拉开了些距离。
唐天奇走在道路内侧,望着泛出涟漪的路面,终于想好开场白。
“他们两个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何竞文反问:“你的态度呢?”
唐天奇收紧左手,回答他:“我不想我的手下跟我一样。”
视线里那双皮鞋随之停顿。
空气湿度太大,人的心情也变得湿漉漉的,唐天奇想到杨董对他说过“不要再互相耽误”的那些话,不知为何产生萌生出想要替自己手下争取到恋爱自由权利的冲动。
他抬头看向何竞文,眼中带着十二万分的认真与执拗,“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没有任何人有权利有理由限制两个成年人交往,这个规定本身就是在剥夺员工的自由意志。”
见何竞文不说话,他缓了口气,继续道:“他们这个年龄,又经常被我安排在一起做事,会产生感情再正常不过。如果非要分担责任,我至少也占10%,要罚就连我一起罚。”
伞朝前挪动了几寸,何竞文也重新迈出脚步,唐天奇跟上,在雨声风声滴答滴答的协奏中,两个人的步调逐渐归于一致。
何竞文没有立刻给他答复,而是转了个话题。
“人在紧张、高压力的环境下,容易对身边的人产生爱情的错觉,心理学叫做‘吊桥效应’。”
唐天奇闷声问:“你想表达什么?”
何竞文情绪什么起伏,平淡地阐述:“在职场里,这种现象很常见,特别刘睿刚来的时候不被同事接纳,只有Leo帮她、陪她,时间一长产生依赖心理,我不觉得这是爱情。”
撑伞的人心不稳,手也不稳,一滴雨落在了唐天奇肩头。
他后退几步,主动离开为他遮风挡雨的伞下。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猜透所有人的心思,”他喉咙干涩,声音发哑,五指越收越紧,“凭你的主观臆断就可以否定别人的感情了吗?是依赖还是喜欢,人家自己心里最清楚,轮不到你来替他下定义。”
何竞文转过身,把伞举到他头顶,又一次遮挡住降落在他身上的阴雨,自己孤寂地立于雨中。
他说:“我只是不想看到他痛苦。”
两人就这样静静在雨里对峙,不动声色,却有波涛在翻涌。
唐天奇阴沉着脸,挥开了面前的伞。
“那你不如直接放弃他,让他自生自灭,永远都不要管他,这样就没人再‘自讨苦吃’了。”
他大力擦着何竞文的肩膀离开,脚步一下比一下迈得急,怕那些话还不够让自己死心,他又转头指着他放狠话:“你死都不准跟过来,你敢跟我一步,这辈子我永远都不会再原谅你。”
气压低到让人喘不过气,唐天奇捂住心口,那种熟悉的作呕的感觉又一次袭来,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失态,拼命抑制一阵阵痉挛的胃部。
一阵熟悉的风席卷而来,很好地缓解了他的种种不适。
他垂眼看着那只手掌里托着的坚果巧克力,是印尼的特产,刺人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拦截住。
“带给你的。”
何竞文胸膛有明显的起伏,是个无奈的叹息。
唐天奇接过来,撇着嘴角道了声“谢谢”。
“雨下大了,”唐天奇主动走进他伞下,“送我回家。”
这次何竞文换了右手持伞,在走动间两只手背不经意蹭到一起,距离偶尔拉开又慢慢靠近。
唐天奇突然说:“把你手机给我。”
何竞文什么都没问就递过去,私人的那部。
密码还是没有换,唐天奇解锁之后一番操作又还给他,并不想为此解释什么。
一公里的路程太短,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完。
何竞文送他到楼下,嘱咐他:“不要一次吃太多。”
“知道了。”
要讲的话也讲完,两个人却都立在原地不动。
酝酿许久后,唐天奇先打破僵局:“上次在这里,我讲了很过分的话,当时脑子烧坏了,对不起。”
何竞文情绪有些低,“我讲过,需要反省的人不是你。”
“我当然不用反省什么,只不过有些事要澄清下,”他移开目光,盯着自己鞋尖看,“你送我的Switch,其实我很中意,可不可以把它还给我。”
他没有看到,在这一瞬间,云收雨歇,黯淡的月光也亮了。
何竞文缓了很久才说:“周一上班,我带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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