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魔 第98章

作者:吴沉水 标签: 总攻 强强 近代现代

第78章

席一桦由于是主动投案自首,且受贿金额并不算高,又涉及到警方安排的内幕交易等情况,所以ICAC那边的调查也无法真正展开。但不知为何,席一桦受贿的事一夜之间被港媒大事渲染,各大报纸争相报道,有尖锐的时事评论员直指警队腐败,各种媒体记者将席一桦本人不遗余力挖出席一桦总督察相关履历,没发现猛料可以爆,便暗示其名下产业与事实收入不符。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此事,打开网络,上面也有各种揣测和不利言论。席一桦住所附近甚至潜伏有记者和摄像机,他苦中做乐,笑称活了四十岁,现在居然有明星待遇。

这一切幕后推动的,不用想也是庄翌晨。庄老大虽然已被收监,然而其在狱中却能通过赵海臣等人稳稳操控外面的言论喉舌。这样一来,哪怕警方想与ICAC做些私下交易,保下席一桦都很困难,警务处长无奈之下只能对媒体讲出若证据确凿,警方绝对不会包庇同僚这样的话。一时间警队中也人心浮动,大家都不约而同关注此事进展。

事情闹得太大,黎承睿也跟着出了名,整个警队都知道他就是将席总督察送往ICAC的人,有骂他装模作样不识时务,有夸他大公无私秉公执法,还有人猜测他背地里跟席一桦有私怨公报私仇,种种传闻,莫衷一是。就连黎承睿的父亲,听闻此事后都专程将他叫回家教训了一通。老爷子倒不是骂他不该抓席一桦,而是骂他不会做人,就算席一桦恶贯满盈,这种事也不该他来做,毕竟两家几十年的交情在那,黎承睿这么一折腾,席家跟黎家,关系就此破裂了。

黎承睿憋着一口气没吱声,他心里清楚,以席一桦的本事,这次的事就算闹大了他也不过小惩而已。可林翊受了那么大的伤害,就算把他从总督察的位置上拉下又如何?最让他难受的,是席一桦做了这么丧尽天良违背原则的事,可他却仍然能拿任务做挡箭牌,他仍然不会觉得自己犯了良心上的罪。

甚至于他还多年夙愿能了,黎承俊这个脑子一根筋的人居然因为他落难而真正跟他在一起,黎承睿知道,对席一桦来说,有了黎承俊,那些行政上的处分或者法律上的惩处又算得了什么?没准他心里正高兴,觉得两相比较,自己还不吃亏。

干他娘!

黎承睿恨得牙痒痒,可他能怎么办?难道真把枪去把席一桦杀了?杀了他黎承俊怎么办?自己怎么办?林翊怎么办?

他不能杀。

就算他心里不念着跟席一桦多少年的兄弟感情,也得顾忌黎承俊,那么多年的爱慕和守候,就算手段变态,可到底心意厚重。

黎承睿不得不承认,席一桦是最适合黎承俊那种人的伴侣。

可他这口气吞不下,在他的价值观中,无论出于多么高尚的目的,无论有多少迫不得已,都不足以构成侵犯强暴一个无辜少年的理由,更何况那个少年是他惜之如命的爱人。

这股愤怒在法庭上听到席一桦只被撤职处理,接受罚款和判罚五年还缓期一年服刑后到达顶点。黎承睿想也不想,当庭跳起,冲到被告席上挥拳就揍向席一桦。

全场的人都有些惊愕,法警一时半会还反应不过来,黎承睿却接二连三猛击席一桦的腹部脸部,一直打到他趴在被告席上。在法官大叫“来人”后,法警和在场的警员都冲了上来从侧面两边拉开黎承睿,黎承睿还不解恨,伸脚猛踹他,在席一桦抬头困惑地看他时,黎承睿厉声骂道:“你给我记住,你受的罚远远不能弥补你的罪,你给我记住!”

席一桦目光中的疑惑更深,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辩解,只是目送黎承睿被警员架了出去。黎承俊也同样皱着眉头,他们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令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问题:阿睿为什么这么恨他?

黎承睿由于扰乱法庭秩序被处罚款,上司杨锦荣觉得他情绪不对劲,遂命他即刻缴枪休假。黎承睿办理了手续离开警局时,重案组的同事都很担心他,黄品锡甚至上前想跟他说什么,但终于还是觉得不用废话而闭了嘴。黎承睿朝众人勉强笑了笑,转身出了警署大楼。时间正到中午,阳光很猛烈,虽到了冬季,却仍然能在车身上造成强烈的反光。黎承睿看见自己的车子边上站着林翊,穿着他送的蓝色休闲外套,脖子上围着他挑的灰色羊毛围巾,简简单单的装束,衬得他肤色莹润如玉,漂亮到足以用精美形容的脸上带着令他目眩神迷的微笑。暖得就如射进他眼球里的一束阳光,令他眼睛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黎承睿还没反应过来,林翊已经颠颠地冲他跑了过来,笑眯眯地接过他手里的包,扯着他的衣袖像爱娇的小孩,他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温情,就算什么也不说,黎承睿也能从里面读出依赖,全心的信服。

他的心瞬间柔软如春泥,他想,就算为了他与全世界为敌又如何?这个少年就是他眼中的天国安琪儿,纯真剔透,为了这种纯真剔透,他必须全力以赴去保卫。

黎承睿叹息一声,张开双臂将林翊整个抱住,他闭上眼,把脸埋在少年的围巾间,羊毛质地扎得他脸颊发痒,可是气味却温暖甜美。

“对不起,翊仔,我能做的只有这个,我没办法杀了那个人,对不起……”黎承睿哑声说,“睿哥很没用,不能为你真正报到仇……”

“没关系,”林翊拍拍他的后背,一本正经地安慰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不怪我?他毕竟是我多年的兄弟。”黎承睿有些惴惴不安。

“没关系,他的罪,这样判罚正好。”林翊认真地说,“而且你替我揍他了,睿哥揍得好。”

黎承睿忍不住笑了。

林翊笑嘻嘻地拉着他的胳膊往车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用他清澈的声音可爱地唠叨着:“我给你煲了好好喝的汤哦,在你公寓那边,上回你给我的钥匙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呢,幸好妈咪没问哦,妈咪一早返工去了,我等她出门才去市场买菜的,有会游水的红衫鱼啊,你见过没,我给你做鱼吃好不好?我也只会做鱼和煲汤了,我忙了一上午呢……”

黎承睿听着他说话,嘴角一直含笑,他知道这是林翊独有的安慰他的方式。少年本身笨嘴拙舌,可却很敏感,知道他心情不好,就用这样的方式絮絮叨叨地说,生怕他有空想些不开心的事。

他觉得很欣慰,就像操劳的家长发现自家小孩突然懂事了那种欣慰,又是恋人间发现对方为自己做了很多事,油然而生珍爱之心的那种欣慰。他轻轻咳嗽一声,摸摸林翊的头发,发动了车子往前开。

“啊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生日礼物。”林翊的脸红扑扑地说。

“居然有礼物,不会是买双袜子应付我吧?”黎承睿取笑他。

“怎么会,”林翊微微撅起嘴,“嗯,算我自己做的,别的地方没有的,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还保密啊?”

“嗯,”林翊点头,“我到时候再告诉你。”

黎承睿脸上的笑再也藏不住了,他带着林翊回寓所,两人共进了一顿林翊亲手做的午餐,虽然林翊手艺确实不能恭维,但好在他从小到大都帮林师奶煲汤,所以汤还是能喝。两人舒舒服服吃了午餐,又抱在一块睡了午觉,傍晚时林翊就要回去了。他还不敢让林师奶知道两人的关系,黎承睿也不打算在他这么小的时候就让他去直面压力。

黎承睿开车把他送了回去,就如以前做了千百次那样看着他高高兴兴上楼去。那时候鬼使神差恋慕一个少年,根本没想过有一天会美梦成真。可今天看来,林翊对他的感情就算没有他对林翊的那么强烈炙热,却也肯定真挚真诚。

那还有什么可求的?黎承睿对自己说,人要知足,现在已够好的了。

他在回程的时候电话响了,黎承睿戴了耳机接通,电话那边传来赵海臣的声音:“黎督察,听说你今天在法院很威风。”

“不关你事。”黎承睿冷冷地说,“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别这样,我只是按庄先生的吩咐打个电话表示谢意,”赵海臣笑着说,“庄先生说,黎督察这次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以后大家就是朋友。”

“赵大状客气了,我这次做的事不是为了你们。”黎承睿冷冷地说,“你们也不过是利用我跟席一桦的关系来整他,好令他败在自己人手里而已。这种事其实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何必一定要逼我戳破呢?”

赵海臣愣了几秒,随即哈哈大笑说:“黎督察,你这样,不只庄先生欣赏,连我也很欣赏。”

“千万不要,被你们欣赏,我怕我是下一个席一桦。”

“其实若你想要总督察那个位,庄先生会很乐意帮忙。”

“我没兴趣,”黎承睿不耐地说,“赵大状,不要把警队当傻子,真要玩,你们玩不起。”

“黎督察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赵海臣的声音低了下去,“算了,我就转达一下庄先生的谢意,同时他有一笔酬金奉上,放心,我们不会让人抓住钱的来历。”

黎承睿皱眉说:“我怕没命花庄先生的钱,这样吧,如果你们真要感谢我,我想要一样东西。”

“请讲。”

黎承睿斟词酌句说:“郑明修生前是个偷拍狂,他跟席一桦打交道,应该会留有席一桦的录影,我想请你们把有关席一桦的全部录影都交给我。”

赵海臣沉默了一下说:“这个我恐怕满足不了你,不怕跟你讲,席一桦狡诈得很,他跟我们谈事都带了监测仪器,我们没法做手脚。要不然,这次怎么会只有那点小小的受贿证据?”

“除了谈事以外呢?就没有做别的事的录影?”黎承睿一点都不信。

“其他事?”赵海臣饶是聪明绝顶,此时也有些迷糊,反问,“什么其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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