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云飞渡 第150章

作者:四下里 标签: 快穿 近代现代

一时两人四目相对,外面雨势绵连,山洞中却是静悄悄的,只见火光微微跳跃,寂静无声,气氛忽然之间就变得有些奇怪起来,北堂戎渡感受到牧倾寒有些凝定的目光,便稍微绽开了一点笑意,没说话,牧倾寒看着他的笑容,心中就生起淡淡的平和味道,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北堂戎渡,此时山洞中有很淡的干枝败木燃烧的气味,是火所特有的气息,彼此都能够将对方的表情与五官看得清清楚楚,火光中,北堂戎渡的面色莹白胜雪,莫说是寻常男子,即便是女子,也似乎都没有这样白皙光滑的肌肤,虽然看不见有什么血色,但并不有损他的容颜。

彼时牧倾寒就这么看着盘膝而坐的北堂戎渡,便觉得这山洞太简陋粗糙了些,配不上这个习惯了锦衣玉食的娇贵人,北堂戎渡与他视线相触,不由得感觉到一丝异样,便随口道:“怎么了?”牧倾寒听他问起,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已照实脱口回答道:“……你很美。”这么坦诚简单的一句话让北堂戎渡微微一怔,然后目光便刻意绕过了牧倾寒,看向后面的洞壁,淡淡笑了笑道:“你不是都已经见惯了么,怎么忽然就说起这个。”牧倾寒似乎动了动唇,不过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但却用手替北堂戎渡将粘在肌肤上的发丝都一一理顺了,北堂戎渡转过视线,定定看着对方,没有出声,任他动作,只目光炯炯地看着牧倾寒,眼底幽昧不定,山洞里一片安静,只有火堆时不时地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弥漫出一股干燥而温暖的芬芳。

周围的空气仿佛渐渐凝结了起来,某种异样的情绪开始无声地向四周蔓延,牧倾寒静静盘膝坐在火堆旁边,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多少涌起了一些尴尬,但眼见着北堂戎渡蓝色的双目中那种清澈似水的潋滟,湿漉漉清凌凌,就一下刺到了心底,一只手便仿佛被鼓惑了一般,慢慢试探着抚上对方的面颊,北堂戎渡见状,顿时有些惊讶,似乎想说什么,但也许只不过是微微翕动了一下薄唇,牧倾寒看着北堂戎渡脸上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讶色,心突然就软了起来,软成一片,下意识地将那只手紧紧贴在北堂戎渡光滑的面颊上,来回缓缓摩挲。

带茧的掌心贴在光洁白嫩的脸上摩擦着,激得肌肤兀地一阵颤栗,北堂戎渡忍不住微抿了嘴唇,有些拿不定主意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眼里有着毫不掩饰的疑问和犹豫,牧倾寒被那太过明亮的眼睛看着,面上微觉尴尬,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满心翻过来覆过去地权衡,却也并无头绪,只径自沉吟不语,正心绪如麻之际,忽然却只听北堂戎渡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同时一只手已放在他的肩头,安慰性地拍了拍,牧倾寒微微一顿,随即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翻滚如潮的某种情绪,忽然一把握住了北堂戎渡的双肩,一用力,便将对方紧紧圈住,拥进了怀里,北堂戎渡猝不及防间,突然只觉得整个人被人抱揽住,身体当即就陷进了一个坚实的怀中,北堂戎渡先是一愣,然后便徐徐放松了下来,比较配合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没有抗拒这个拥抱,神色也缓和起来,反手轻拍了几下牧倾寒的脊背,没说话。

北堂戎渡这样的举动让牧倾寒原本紧绷的情绪渐渐松弛下来,隔着彼此薄薄的里衣能够清楚地感觉出对方温暖的身体,甚至连表面那细微的绷紧都依稀体味得到,只觉得这样亲密的姿势在心底点起了一把火,然后那种舒适的温度就从胸腔当中开始散开,缓缓蔓延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好象是泡在了温水里,牧倾寒就这么静静地环住北堂戎渡的身体,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良久,他也只是如此而已,并没有什么再进一步的举动,其实说起来,牧倾寒很清楚北堂戎渡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这个人的生性风流算是天下闻名,不知那怀中曾经拥过多少美貌男女,而自己却是一向十分自律,这么一个无趣甚至乏味的男人,北堂戎渡可会当真喜欢?想到这里,心里一阵火热、一阵冰凉,刚想问些什么,却又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言语,直到过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语气当中难免有了一丝不确定,低声缓缓道:“你若是厌恶,便只管推开我……北堂,从前你还是蓉蓉之际,我虽然从来都不愿唐突,但私下里也曾偶尔在梦中亲近过你,但是现在我却实在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能让你高兴。”

北堂戎渡闻言,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既有些觉得好笑,同时又感怀于牧倾寒这一份难得的情意,这种时候,再说什么都是无益,北堂戎渡干脆便稍微偏了偏头,用脸颊略略贴住了牧倾寒的面庞,一只手也放在了对方那如同标枪般挺直的脊背上,安慰似地缓缓抚摸,牧倾寒浑身一震,似乎顿了一瞬,随即再也按捺不住,用了最温柔的力道去小心翼翼地圈住了北堂戎渡的腰,真切地感受到怀里的躯体修长颀韧,如此真实,就在自己的怀中,紧密贴合的身躯带起一连串的酥麻与热意,牧倾寒呼吸微乱,心底也有些忐忑与不安,用双臂拥住北堂戎渡,指尖在对方的腰间细细地抚摸着——这便够了,不再需要过多的东西,有他,便够了。

北堂戎渡安静地回抱着对方,心里却是犹疑不定的,思绪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飞到了很远的地方,此时此刻,他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就在这时,牧倾寒忽然将他从怀里拉开,双手改为握住北堂戎渡的肩头,看着他的眼睛,北堂戎渡愣了一下,却分明在牧倾寒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暖意,此时两人距离得很近,彼此甚至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带有温度的呼吸,北堂戎渡笑了笑,目光有些隐隐的游移,但牧倾寒却并没有发现,只是伸出手,轻轻扳住了北堂戎渡的脸,既而倾身向前,嘴唇慢慢吻在了北堂戎渡光洁的前额上,然后持续往下,吻过高挺的鼻梁,最后双唇终于覆盖在了北堂戎渡温热的唇瓣上,分明是浅浅薄薄的吻,却让人迷醉,在这种时候,再没有心思去想什么,直接抱紧了眼前的人,深深吻了下去。

牧倾寒亲吻的技巧其实并不好,但北堂戎渡还是感觉到了血液正开始逐渐地热起来,他一向游览花丛时,经历过的旖旎不知道要比这个高明多少倍,可是从未体验过像牧倾寒这般总是轻柔如斯,就仿佛被万般珍视着,爱惜着,担心着,好象生怕唐突或者不小心弄坏了……北堂戎渡闭了闭眼,忽然毫不犹豫地舒臂将牧倾寒揽住,唇舌开始灵活地在对方口中撩拨挑逗,变得热情无比,牧倾寒先是有片刻的僵硬,紧接着,便并不熟练地试探着回应,整个人更是倾过来,跟北堂戎渡搂抱得越发紧密,彼此肌肤相亲,气息相接,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北堂戎渡一只手顺着男子的脊背轻轻摩挲着,良久,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已经变得极为放松,这才慢慢将手掌顺着肌肉的曲线转移到胸前,自衣内探入,柔嫩无茧的掌心贴着男子蜜色的皮肤缓缓滑动着,牧倾寒哪里经历过这些,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一股热血直冲天灵,被带起一阵异样的战栗,全身都微微热了起来,身躯猛地一下暗中绷紧了,随后似乎觉得这样不妥,便重新尽量放松,但北堂戎渡软腻温暖的手掌却越发肆意,在衣内一路抚弄揉搓,就好象故意要撩拨得对方迷乱起来才好,焚去他的理智,在他周身点燃火焰,灵活的五指在成熟男子的身上游走,指尖施加的力道时轻时重,最终停留在男子腰间,情.色地流连不已。

贴身的里衣原本就用料柔滑,这般紧密相贴,很快就散乱不堪,牧倾寒无法控制地绷紧了身体,剑眉紧皱,北堂戎渡的手游走在他周身,渐渐除去了碍事的衣物,两人被火烤得热烘烘的肌肤就这么再无阻碍地相接厮磨,牧倾寒几乎忘却了应该如何去回应,头脑里一片混沌,只是随着北堂戎渡的不断朝前压制,身体亦不由自主地慢慢向后,直到脊背碰到了铺在地面上的草叶,身体不知何时已落入到了对方的节奏当中,北堂戎渡伸出猩红的舌尖,慢慢勾勒着男子的锁骨线条,留下一片湿润的痕迹,牧倾寒双手下意识地握住北堂戎渡的肩头,随着这种刻意的挑逗不由自主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身体越发溽热不堪,其实他很清楚此刻北堂戎渡要做什么,而这种事两人之间也不是没有做过,只不过,在这样双方都完全清醒的情形下还是第一次,他自然明白接下来北堂戎渡会怎么继续下去,而他也不想拒绝,但是身为男子,尤其是像他这样的人,虽然不是不愿意给,可要接受这种事情,却毕竟没有那么容易……

想到这里,牧倾寒有些恍惚,而上方北堂戎渡却是压在他身上,薄唇就势贴在男子的颈项间,轻噬吻咬,微微吸吮着,所过之处,留下点点淤红,那种湿热的触感,不可避免地带起一片麻痒,在眨眼之间就传遍了全身,因此很快颈间的这股湿热之意便让牧倾寒回过了神来,但就在这时,北堂戎渡却一路向下,一寸一寸地贴近了胸膛。终于张口含住了一侧的乳首,舌尖随之缠上,用牙齿咬磨着,紧接着又改为唇舌吮吸,牧倾寒全身突然一凛,整个人顿时就僵住了,同时重重喘息了一下,猛地紧咬了牙关,似乎想要马上跃起,却到底又硬生生地按捺住自己,但这种直接的冲击,终究还是使得他完全清醒过来,牧倾寒握住北堂戎渡双肩的手立时转为一只按在对方的胸口处,下意识地将北堂戎渡从自己身上推开一段距离,而另一只则用手肘支住地面,半撑起上身,同时本能地紧抿嘴唇,却正对上一双蔚蓝的狭长眼睛。

周围忽然静了下来,只听到外面的雨声,两人湿热的呼吸互相吹拂在对方脸上,火光熏热了彼此的面颊,也染红了抿起的双唇,北堂戎渡气息平稳,眼中并没有被情.欲所迷蒙,那里面透露出的,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古怪颜色,他看着身下微微喘息的牧倾寒,没有说话,然后便动作轻柔却又坚决地缓缓从牧倾寒的身上离开,坐直了身体,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微松的衣襟,牧倾寒见状,一种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翻上喉头,堵得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但本能却比思想更为直截了当,当即就坐起身来,右手按住了北堂戎渡的肩,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抱歉,我并不是故意如此……”北堂戎渡微微转头看向他,目光温和,很平静地说道:“本王知道的。其实不管怎么说,这都和你没关系,毕竟,你从来就不喜欢男人。”

北堂戎渡说着,一面随手拿起旁边一根枯枝,添到火堆里,一面说道:“你对于男人之间的这种事其实很排斥,刚才纯粹是出于不愿拒绝本王的顾虑,才会接受,所以如果本王真的把你当作女子一般燕好,又何必呢。”牧倾寒听了,似乎沉默起来,但随即就看向北堂戎渡,与其对视的目光当中有着淡淡的情意,道:“不错,我确实不喜欢男人……但我,喜欢你。”他说着,强行让自己放松下来,慢慢握紧了北堂戎渡的肩头,沉声道:“若是其他人对我动了这种心思,胆敢无礼,我必叫他血溅当场,但是如果你想这样的话,我……一定不会拒绝。”

牧倾寒说罢,慢慢将北堂戎渡圈在怀里,他只是轻轻地去拥抱住对方,让怀中的这个人放松下来,安心地待在自己的怀里,让那柔韧的腰身落入自己有力的双臂之间,然后微微收紧,使得两人的身体重新贴合在了一起,再无丝毫间隙,这样静默了片刻之后,牧倾寒突然用手扯住了北堂戎渡的衣带,拉开那束缚,将这蔽体的薄薄衣物褪了下来,用安静而动情的眼神在那身体上逡巡着,面孔靠近了北堂戎渡,在对方耳边深深低语道:“……我确实不喜欢与男子欢好,但我可以慢慢习惯。”北堂戎渡刚想说些什么,牧倾寒却已经再无迟疑地将右手伸到了北堂戎渡的双腿之间,火烫的掌心隔着裤子,略微有些莽撞地握住了那处敏感的地方。

北堂戎渡身体一震,倒吸了一口气,同时一声轻微如叹息般的低吟也从鼻腔中泄露了出来,他刻意抿紧了双唇,将一只手按在了牧倾寒的手肘上,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也可能是想要阻止,但此时牧倾寒已经开始慢慢地捉紧了他胯间颤颤半硬的□,揉搓起来,那动作极为小心,但同时也十分生涩笨拙,明显没有什么经验,更谈不上有丝毫技巧可言,甚至连力度也不太会控制,不但不觉得舒服,反倒有些难受起来,北堂戎渡喉间发出模糊的声音,牧倾寒见状,仿佛是有些赧然与难堪,掌心略松,道:“可是哪里不对么,我并不太会这些……”

二百七十六.是我的错

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已是多余,北堂戎渡只觉得阵阵酥麻之意从丹田位置逐渐升起,然后一股热潮就自小腹处开始往外扩散开去,蔓延到全身,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席卷了理智,双腿之间的要害处在牧倾寒那基本谈不上什么技巧的抚慰下,竟是越发坚热起来,乃至颤巍巍地意欲立起,那种燥热难耐的感觉,让北堂戎渡有些无从发泄的烦乱,一只手忍不住就摸向了牧倾寒赤.裸裸的上身,轻柔地抚摩过那平紧的小腹,甚至继续往下游移,牧倾寒身体微微一震,握住北堂戎渡□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随后便立刻握起了双拳,强行压抑住让自己想要避开的古怪念头,因为太过用力压抑的缘故,连全身的骨节都绷得好象快要发出声响一般,北堂戎渡察觉到他的异常与僵硬,便停了停,目光在牧倾寒的脸上端详了一下,开口问道:“……不适应么?”牧倾寒缓缓吐出一口气,闷闷憋出一丝声音,道:“我没事……”

话音刚落,突然嗓子里便毫无预兆地被憋出一声闷哼,北堂戎渡低头咬上牧倾寒颈边薄薄的一层肌肤,逼出对方带了几分惊意的声音,牧倾寒微微喘息着,感受着脖子上的濡湿以及两人身体贴合处传过来的温暖,甚至能够体会到北堂戎渡胸膛当中的心跳……北堂戎渡忽然右手摸上牧倾寒的腰,略微用力地在那大多数人都会敏感的腰侧处不住地按压,他乃是床笫之间的老手,牧倾寒这样并无多少经验可言的男子,又怎么可能禁得住他的手段,因此腰身一阵战栗,一股麻痹之感迅速涌起,逐渐扩散到大半个身体,腰眼处软麻不已,几乎连头皮发根处都微微发麻起来,牧倾寒下意识地曲起了一条腿,上身越发朝后退让,北堂戎渡一手按住他的肩头,略一使力,便再次将男子按倒在了地面上,将两人的下半身紧紧贴合在一起。

脊背触碰到地面的感觉十分清晰,牧倾寒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尽可能地放松身体……男人果然是下半身的动物,北堂戎渡的欲.望很快就被撩拨起来,不过虽然显得有些渴切,但动作却还辗转而温柔,抱着牧倾寒躺在地上,缓缓温存爱抚,让对方逐渐放软身子,牧倾寒看着上方的北堂戎渡,那比从前瘦削的精致脸庞,高挺的鼻梁,以及总是微微轻抿的薄唇,在火光中被映得有了温暖的颜色,异常妖魅,修长雪白的脖颈间缠绕着柔软的发丝,整个身体细腻晶莹得有如玉雕一般,而此时北堂戎渡也同样看着他,双目微微眯起,蓝色的眼珠略现幽光,令人想到夜间的野兽,随即牧倾寒便再次被对方温热的唇瓣覆住了双唇……

北堂戎渡按住身下的男子,十指灵活以极地在这个对情事几乎没有多少认知的人身上游走,挑起如同海潮般起伏的阵阵热意,无休无歇,牧倾寒的全身渐渐地热了起来,剑眉紧紧扣在一起,只有两条手臂搂在北堂戎渡光滑的脊背间,有些僵滞也有些不知所措地在上面慢慢抚摩着,北堂戎渡从男子的嘴唇一直亲吻到脖子,最后低头凑在牧倾寒的胸前,伸出柔软的舌,卷吸住男子的乳首,微微含吮着,不时地用雪白的牙齿轻轻碾磨,牧倾寒的肌肤间猛地被激起一片片细小的粟粒,几声模糊而破碎的喘息从喉间断断续续地溢了出来,同时已咬紧了牙,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感觉,脑海中最直接的想法,就是将身上压着的北堂戎渡立刻推开,但他强忍着这种冲动,命令自己去平静下来,舒展了四肢,任凭北堂戎渡随意动作。

牧倾寒的后背贴着地面,心情复杂地静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切,但是直到许久之后,等来的也并不是想象中下.体被慢慢侵入的剧烈痛苦,而是身上那个人越来越情.色的爱抚,北堂戎渡湿润的唇舌不住地在牧倾寒那蜜色的肌肤上舔舐游弋,那种特有的温软与湿滑触感,很容易就激起了男性强烈的本能反应,牧倾寒只觉得从尾椎处升起某种极为诡异的酥麻和燥热,即便以他的定力,也已经实在很难继续再保持住哪怕是表面上的镇定,北堂戎渡濡湿的舌头顺着男子劲瘦的腰线一直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牧倾寒贴身的薄裤给褪了下来,舌头在肌肤上一路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微热的红润口唇也不住地绵连亲吻着,一直来到腿部。

北堂戎渡湿热的柔软薄唇覆在了牧倾寒大腿内侧的皮肤上,轻轻吮吸着大腿之内的细腻肌肤,没几下,忽然间又不轻不重地一口咬了上去,只见牧倾寒的腰身顿时便微微弹起,却又被北堂戎渡及时地一手摁住,只是那大腿上却分明多了一枚清晰的浅浅齿痕,同时北堂戎渡修长如竹的手指也从对方的腹部开始不安分地往下徐徐摸去,在男性敏感的那处轻轻打着圈儿,完全就是在露骨地挑逗,牧倾寒当即全身一震,下意识地用一只手蓦地抓住了北堂戎渡的肩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或者说是想阻止,但还没有等他出声说出一个字来,在下一刻,男人最敏感同时也最脆弱的那个地方已经被一只细嫩温滑的手握住,款款地反复套.弄起来。

这种最直接的冲击来得太过强烈,身体隐秘的所在被人掌控在手中,不住揉弄着这个连自己都不怎么碰触的部位,牧倾寒的呼吸猛然间就变得粗重起来,忽然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尽管他试图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但全部都只是徒劳,身体遵循着最原始的渴望,本能地就追求着这种快.感,带着薄茧的手无可控制地抚上对方的身体,同时腰身也不由自主地就向北堂戎渡的那只手微微靠近,任其勾滑,捋动,揉搓,此时此刻,牧倾寒可以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口中渐渐粗重起来的喘息,胸腔里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就好象有什么东西开始沸腾一般地迅速散化在空气当中,北堂戎渡的那只手每动上一下,自己便有仿佛要炸开的错觉。

牧倾寒咬着牙,一股高热迅速在血液当中攀升起来,神志都要被慢慢融化,已不得不放弃某些坚持,但即便在这样的状况下,在感官上根本就没有办法忽略的刺激之下,他也依然不愿意发出任何太过放肆的声音,一面被那种难以抗拒的快.感侵袭着,一面却想极力抵挡着这种放纵的蛊惑,眼角处很快就微微涨得红了,仿佛要炸开,炸得粉碎,从口中泄露出的低哑嗓音明显带出异样的紊乱之意,但北堂戎渡却只是一手握住他那早已坚硬起来的物事,极有技巧地抚弄,另一只手则揉着男子的腰部不肯松手,低头轻轻舔咬着对方的耳垂,轻声说道:“放松一点儿,嗯?现在你根本不用忍着什么,这里又没有其他人……”此时牧倾寒却基本上听不到北堂戎渡在说些什么,那种透彻激烈的快意,让每一刹那都充满了极度的欢愉。

突然,随着北堂戎渡的手用力一勾,那股酝酿了许久的快.感终于爆发出来,牧倾寒再也无法自持,在一个瞬间达到了颠峰,浑浊的白色液体自顶端喷洒出来,濡湿了赤.裸的小腹……牧倾寒剧烈地喘息不已,有些难堪地感觉到身体里迅速弥漫开来的愉悦,眼中略显失神,但就在这时,北堂戎渡却松开了手,他低头看着掌心里被溅到的白液,又看了看身下还沉浸在颠峰之后的余韵当中,眼角红晕未褪的牧倾寒,蓝色的狭长眼睛里闪现出说不清楚的复杂味道,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忽然就从牧倾寒的身上慢慢爬了起来,然后在一旁坐直了身体,从扔在一边的衣物里摸出一条雪白的锦帕,将手掌上的精.液细细擦干净。

北堂戎渡这突兀的举动让牧倾寒渐渐清醒过来,火光中,北堂戎渡擦净了手之后,便将丢在一边的里衣拿起,慢慢穿在身上,系好衣带,然后又用手摸了摸在火堆前烤着的外衣,待发现已经烘干了,于是就重新披好,起身将自己整理妥当,牧倾寒眼见他如此,缓缓坐起身来,定定看着整理衣物的北堂戎渡,片刻之后,才面色复杂地沉声道:“……为什么不继续?”

北堂戎渡闻言,垂下眼帘,却没有回答,只去捡起牧倾寒散落在地上的亵衣,替他披在身上,又把烘干的外袍也取来,裹在牧倾寒肩头,这才重新坐在一旁,盘起了两条腿,看着面前跳跃的火光,道:“你不喜欢,又何必勉强自己?你的性情究竟是什么样,本王最清楚不过,你这样的人,堂堂一个男子,怎么能愿意对另一个男人张开双腿,任对方予取予求?这到底还是太为难你了,你之所以不拒绝,强迫自己以身承欢,不过是因为对于本王的那份情意所致……可是刚才你全身硬得就像木头一样,又怎么瞒得过本王。”北堂戎渡说到这里,转头无声地凝视着牧倾寒,柔声道:“别逼自己了,既然真做不来,本王又怎么愿意害了你。”

一时间四周就这么安静下来,山洞里静悄悄的,牧倾寒沉默着,过了一会儿,便将衣物一件件穿了起来,北堂戎渡看着对方,心中有一种颇为复杂的情绪,其实在刚才,他确实生出了欲.望,想要与牧倾寒纵情一番,但是途中却想起当初北堂尊越是因为目睹了自己和牧倾寒的云雨情状,才以此为导火索,将久积的不满爆发出来,致使两人走到今天的这一步,一想到这里,满腔情.欲便逐渐消退下去,心也慢慢冷了……北堂戎渡暗自苦笑,自己或许真的是一个多情的人,可是当想起当日北堂尊越脸上那种心灰意冷之后的决然表情之际,就不知道为什么头脑一个激灵,沸腾的血液也很快就冷却下来,心中泛起类似于罪恶感的内疚,觉得自己如果真的继续做了下去,不但对不起北堂尊越,同时也是害了对自己有情的牧倾寒。

北堂戎渡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只是沉默,静静看着眼前的火堆,此时牧倾寒已经穿好了衣物,亦是沉默着,过了片刻,忽然将右手伸了过来,覆在了北堂戎渡的手背上,道:“……抱歉。”北堂戎渡转过脸看着男子,只见牧倾寒坐在火堆前,脊背挺得很直,脸上的表情也平静下来,目光深邃,方才被情.欲吞噬的迷离模样半分也不见,那种淡淡的形容,正是从前印象当中的牧倾寒,北堂戎渡微微低下眼帘,略带自嘲地道:“和你没有关系,是本王自己的问题……你这个人,容易逼自己,就像刚才的事,明明自己很难接受跟男人亲热,那就不要勉强去那么做。”牧倾寒闻言,并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并排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已慢慢小了,最终逐渐停了下来,牧倾寒看向山洞外,忽然起身走了出去,似乎是查看马匹,北堂戎渡见状,也站了起来,二人双双翻身上了马,便照着原路返回青宫。

先前一阵大雨将每一条街道都冲刷得干干净净,两人回到北堂戎渡寝宫,廊下早有人候着,见状,忙簇拥奔上前迎接,北堂戎渡一面朝前走,一面对近旁一名内侍道:“……有姜汤没有?盛两碗来。”那内侍忙垂手应道:“回王爷的话,早已备下了。”一时北堂戎渡与牧倾寒进到里面,有宫人送上热姜汤来,北堂戎渡捧着热乎乎的汤水慢慢喝着,旁边牧倾寒默不作声地喝过姜汤,便起身告辞,北堂戎渡知道今日之事对他有不小的冲击,便也没有留他,待牧倾寒走后,自己洗了澡,就让人服侍着睡下,一时躺在床上,眼望着花纹精致的帐幔,心中不免想起一系列的烦心之事,不一会儿睡意涌了上来,便渐渐地眼前模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北堂戎渡一早起来,披衣坐起,见翠屏正在窗下用两只碧绿的高脚翡翠盘装一些时令鲜果,便问道:“一大早的,在干什么呢。”翠屏抬头笑着答道:“小姐一向爱吃这些东西,奴婢等会儿便送过去。”北堂戎渡听了,便说道:“还是本王去一趟吧,你再准备些纸钱,本王顺便祭拜一下母亲。”翠屏闻言,忙出去取了上好的香烛纸箔等物,与果盘一起整理好,此时北堂戎渡也已穿妥了衣裳,待梳洗既罢,便拿了一应的物品,去了北堂迦所在的永芳宫。

永芳宫中幽静如常,不闻半点人声,北堂戎渡将带来的东西放下,将新鲜的果子用翡翠盘盛着,供在北堂迦面前,他心中有许多话想说,却没有什么人可以放心倾诉,而此时在亲生母亲面前,却可以再无顾忌,因此一边摆着果盘,一边就像小时候唠家常那样,絮絮说道:“前些时候我又跟爹闹翻了,这一回,他是真的铁了心……其实爹他对我确实很好,很迁就,也能容忍我,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能做到这些真的是很不容易了,只不过,因为他总是对我这么好,一开始就对我这么好,于是久而久之的,我就习惯了他这么做,甚至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所以直到有一天他不愿意再这么对待我了,我就会觉得受不了,觉得很愤怒,认为是他欺骗辜负我,但是却没有想到他从前给我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愿意给我,他完全有这个支配自己感情的自由和权力,想爱谁都可以,想不爱谁也可以……”北堂戎渡说到这里,顿了顿,幽深的双眼当中微微浮现出一抹恍惚之色:“其实说起来,并不是他变了,而是我被惯坏了,变得逐渐习惯了从他那里得到所有的东西,既然习惯了,也就忘记了感恩,对罢?”

殿中依旧宁静无声,北堂迦一动不动地躺在玉床上,自然也不会回答他,北堂戎渡整理好了果盘之后,便点上香烛,取了纸钱来烧,眼看着火苗慢慢增大,就往里面一张张地添纸钱,似乎很随意地淡淡说道:“其实我对韩烟他们总是态度很好,很在意他们的想法,照顾他们的感受,不愿意在哪里伤害到他们,可是对爹却好象很苛刻,这些年里我跟他吵过无数次架,闹翻,冷战,打架,全都有,仔细想想,我对他真的并不好的……”北堂戎渡低眉注视着火盆里燃着的火焰,沉声道:“为什么对其他人我可以很容忍,很不忍心,容易心软,可是对他却容易发怒,很爱挑剔,经常不去考虑他会不会伤心?明明他对于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人呐……难道就是由于认为他是最重要的人,最心爱的,所以才会对他要求更苛刻,容不得有半点不称心的地方,而对于其他人,反倒更怜惜许多?母亲,我这样的人,难怪他受不了。”

大殿中四处飘绕着一股淡淡的烟火味道和香烛气息,北堂戎渡站在北堂迦的灵前,将带来的一沓子纸钱都慢慢在火盆里烧干净了,这才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袖,便转身走出了永芳宫。

一时北堂戎渡走了约小半柱香的时间,一路分花拂柳,走近一片莲海,夏日里,连风中都染着淡淡的清甜荷香,但见四周柳丝低垂,芳草茵茵,繁花盛开,灿如云锦,有清凌凌的碧水穿绕其间,犹如一弯玉带,几只水鸟栖在湖面上,羽毛雪白,远远看去,湖边一小片空地被收拾出来,铺上红毡,上面闲散摆设着几张圈椅,并一色的蝶纹雕花黑漆小几,几名宫装美貌女子正坐着谈笑,十数名宫女与内侍在旁听候使唤,几步之外,一个遍身罗绮的小女孩正拿着钓竿,在水边钓鱼,周围一群宫人或是为其打扇遮阳,或是蹲身装饵,不一而足,北堂戎渡慢慢走上前去,当中一个女子无意中瞥见他来,顿时站起身,婉然笑道:“……王爷。”

那女子大概不到二十岁的年纪,生得极是秀美,眉尖微蹙,身量秀颀,恍若一朵红艳艳的玫瑰初开,芙蓉色绣花鸟纹洒花裙下露出小巧的凤头鞋,鞋尖一只纯银蝴蝶随着她动作,那翅膀也颤巍巍地上下扑扇起来,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多模样的孩子,正是宋妃与北堂戎渡的长子北堂润攸,此时座中其余两人也已经看见了北堂戎渡,于是一同起身,然后微微屈膝福了一礼,道:“……见过王爷。”在湖边钓鱼的北堂佳期也丢下鱼竿,蹦蹦跳跳地过来,双眸灵动,笑吟吟地唤道:“爹爹。”北堂戎渡面上笑容温和,说道:“你这哪里是在钓鱼,分明是闹着玩儿。”北堂佳期一双眼睛灿耀如星,在北堂戎渡身上一转,便甜甜笑道:“那爹爹和我一起玩儿罢。”北堂戎渡见其笑容天真,尽显一派无邪之色,因此便轻轻捏了捏女孩儿白嫩的脸蛋,但笑不语,北堂佳期灵活的眼睛微转,从小荷包里摸出一颗糖来,道:“爹爹吃糖。”北堂戎渡扫了一眼那颗包得花花绿绿的糖球,笑了笑,伸手就要去拿,却忽听有人柔声道:“……昨日听说王爷在外淋了雨,不知身子可是受寒了?”北堂戎渡见其肚腹隆起,正是怀孕的谢妃,便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道:“本王没什么事……倒是你近来身子似乎越发重了。”

谢妃脸上一红,一只柔软的手下意识地便扶住了隆起的肚子,旁边北堂佳期拉着北堂戎渡的衣袖,仰脸笑着问道:“……爹爹,你是来寻我玩儿的吗?”北堂戎渡摸了一下她的小脑袋,温和道:“本王是要瞧瞧你有没有又闯祸了。”说着,一眼却看见长子北堂润攸趴在宋妃的怀中,眼瞳极黑,手足粉嫩,整个人圆嘟嘟胖乎乎的十分可爱,是个极俊秀的孩子,正忽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便展颜一笑,说道:“……聚儿今天怎么也抱出来了?”宋妃修饰精致的秀眉轻轻一动,面上一副端淑平和的神情,微微笑答道:“聚儿如今已经一岁多了,今天天气也还好,妾身便带他出来走走,透一透气。”刚说完,忽然只听北堂润攸道:“娘……”宋妃听他出声,忙道:“聚儿怎么了?”北堂润攸一派孩子模样,把小脸埋在宋妃颈边,不说话,宋妃轻轻拍着他的背,笑道:“聚儿见了父王,有些怕生呢。”北堂戎渡向来很少见到这个儿子,此时见北堂润攸肌肤雪白,唯有头发、眉毛、眼睛是极黑的颜色,直如玉娃娃也似,年纪虽小,却掩盖不住眉目的精致清灵,淡粉如花瓣的嘴唇两侧隐约现出圆圆的酒窝痕迹,即便是北堂戎渡看着,也不觉心下一动:这孩子的容貌,生得越发像自己了。

想到这里,心中就柔软起来,生出几分爱惜之意,不觉语气和顺,摸了摸儿子的头顶,道:“聚哥儿身子最近可好么。”宋妃用手抚一抚发上的鎏金含珠彩凤压鬓,含笑道:“王爷挂心,聚儿一向很好,刚才还吃了一多块的点心呢。”北堂戎渡道:“他还小,别在外面吹风太久,也怕热着。”宋妃笑一笑,微微欠了一下.身,道一声‘是’,旁边一直不曾出声的牧倾萍手里拿着团扇,笑着说道:“谢妹妹身怀有孕,还是坐着才好。”谢妃闻言,则摆弄着腰间的丝绦,微红了脸,北堂戎渡点点头,道:“……是本王疏忽了。”一面说着,一面就让诸人坐下。

一时几人坐着说话,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五六只盘子大小的圆形攒心漆盒,摆成梅花形状,每只盒内都分成四个小格,里面装着各色精细吃食一类的东西,北堂戎渡随手拣了个冰蓉胎糕递给身边的北堂佳期,自己一手捻着折扇上系的青色绣金双结穗子,随意和众女说着家常,只稍稍坐了一会儿,便让她们自在说笑,自己则起身离开,一时穿花度柳,信步到了琼华宫。

彼时天气暖融,北堂戎渡随意折了几枝新开的花,拿在手里,外面几个内侍见了,忙趋上前来相迎,北堂戎渡摆摆手,示意他们散去,自己穿廊进到里面,东侧尽头的门口处站着两个小太监,见北堂戎渡过来,忙掀了竹帘子,将他让进去,北堂戎渡进了屋,抬眼就见沈韩烟一身孔雀蓝的交领长袍,头戴紫金冠簪,眉目淡淡,正站在书案前写字,北堂戎渡和声说道:“……你倒是好生悠闲,比谁都自在许多。”一面说着,一面寻了个花瓶,把几枝折来的花插在里面,放在一旁摆着,然后才上前袖手看着沈韩烟写字,站在一旁安静地瞧着,也不出声打搅对方,只动手往砚里滴了少许清水,一手揽着衣袖,不紧不慢地细细替他磨起墨来。

沈韩烟一连写了几篇字,这才终于放下了笔,拿过一旁的湿毛巾擦手,道:“今日怎么过来了。”北堂戎渡刚要开口,却听外面内侍尖细的声音道:“……禀王爷,毕丹王子求见。”

二百七十七.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北堂戎渡刚要开口,却听外面内侍尖细的声音道:“……禀王爷,毕丹王子求见。”此时北堂戎渡正要与沈韩烟说话,周围几个宫人在旁伺候,不闻一声,北堂戎渡听了这通禀报,不觉微微一愣,面上却没多大反应,只仍旧站在书案旁,从宫人手里接了湿毛巾来,神色丝毫不动,把手擦拭干净,这才平平稳稳地道:“……进来说话。”话音方落,一个身着青色袍服的太监掀帘进来,微微欠身,垂手立在不远处,北堂戎渡问道:“……如今人在哪里?”那太监道:“眼下毕丹王子正在观潆台,随行不过十余亲卫,已拨了人伺候。”北堂戎渡这才点了点头,又想到自己与这毕丹也算是熟识,便也不去换什么十分正式的装扮去见客,只略略一整衣衫,便说道:“去请他到出云殿,本王即刻就到……再吩咐下去,叫人马上准备宴席。”

北堂戎渡话刚说完,一旁沈韩烟便道:“这毕丹此次到上京,怎么事先也不曾听到什么风声?”北堂戎渡想了想,随手拿起案上的一方黄玉镇纸把玩了几下,道:“大概只是他私人来京中有什么事,也说不定。”说着放下镇纸,掸掸袖口:“原本是要在你这里用中饭,今日只得先改了。”沈韩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没什么,总有下次……改日你我一起去打马球,如何?”北堂戎渡点一点头,含笑应下,便离开琼华宫,很快就到了出云殿,一时宫人送上茶来,北堂戎渡刚抿了一口,就有太监来报,说是毕丹王子已到了,北堂戎渡闻言放下茶盏,正色道:“请他进来。”太监答应一声,忙行至门外,不过片刻,已听得鞋底与地面的细微摩擦声不断临近,就见门口青竹帘一动,迎头一个身材修长的身影已端然进到室中,毕丹大袖宽袍,一身织锦蓝衣,足踏登麟靴,右鬓的金发结成十来股细辫,一并束到头顶的七宝朝云冠里,颇显棱角的面庞上微带和煦的笑意,整个人英气焕发,隐现一丝威势,北堂戎渡见了,一面缓缓自座位间起身,一面笑道:“……远客到访,本王不曾远迎,却是失礼了。”

毕丹笑着拱一拱手,算是见了礼,道:“自上回一别之后,已有数月之久,王爷依然风采如旧。”今日北堂戎渡身穿一袭白衫,外罩红袍,眉目清宛,神色楚淡,确是真真如同神仙中人也似,一时两人不免寒暄几句,北堂戎渡让一干宫人都下去,这才一面请毕丹坐了,一面亲手斟上茶推了过去,笑道:“……王子一向可是稀客,却是什么风给吹到上京这里来了?”

毕丹坐着饮茶,目光在北堂戎渡面上微微一扫,从那与北堂尊越极为相似的面孔上延伸出另外一个身影,因此嘴角便不觉微挑,展颜一笑,似真似假地道:“我这回不过是因为自己一点私事,要在上京逗留一阵,顺路便来拜访王爷。”北堂戎渡不经意地抿了一口香茶:“王子若是有什么事,本王如果帮得上忙,便只管开口。”毕丹微微一笑,和声道:“王爷美意,丹心领了,只不过此番之事,旁人倒是帮不到什么忙的。”北堂戎渡闻言,自然知趣不会再多问,两人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未几,有内侍在门外道:“……禀王爷,酒宴已备下了。”北堂戎渡听了,就转首对毕丹笑道:“王子远道而来,本王这便算是接风洗尘了……请。”

此时不过是刚到近午时分,天还早得很,出云殿道边的七彩灯已然高高挂起,往来的宫女太监或是端盘运果,或是忙碌着什么,一路上北堂戎渡与毕丹谈笑风生,携手一同走了进去。

这处会客的出云殿颇大,是北堂戎渡用来正式待客的地方之一,足足能容纳数百人之多,一般是议事宴请之所,殿中采光极好,两侧清澈见底的泉水中养着各色珍稀鱼种,宴请的排场看起来并不如何奢华,却处处都透着精致用心,二人把酒寒暄,一时双方谈笑,宾主融洽。

待到酒醺兴尽,毕丹便也告辞,北堂戎渡也不多留,亲自送他出了东门,此时北堂戎渡觉得头多少有些昏昏的,并不好受,因此心中疑惑,想到自己向来酒量极好,况且今日喝得也不算太多,怎地就忽然难受起来?这样想着,也没太过在意,唤人备了软轿,径直到了沈韩烟的琼华宫,眼下沈韩烟刚刚午睡醒来,已由宫人服侍着洗过脸,正坐在椅间吃茶,面上尚自带有几分惺忪之色,拿茶钟盖子徐徐抿着茶汤上面的浮沫儿,见了北堂戎渡进来,脸色看起来似乎不很好,便起身相迎道:“怎么了?北堂,你的气色好象不大好。”北堂戎渡摆摆手,道:“没什么,本王只要躺一躺就是了……似乎是酒喝多了。”沈韩烟闻言,便吩咐人收拾床铺,服侍北堂戎渡睡下,北堂戎渡只觉得两侧太阳穴隐隐一跳一跳的,有些闷疼,精神也不振,便歪在一旁的蟒枕上,以手扶额,一时双眼闭合,跟沈韩烟说着话,慢慢地就不出声了。

一旁沈韩烟见北堂戎渡渐渐睡熟,便起身取了一本剑谱,坐在花窗下慢慢看着,不知过了多久,沈韩烟正把手里的剑谱又翻了一页,却忽然只听床上北堂戎渡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声音极大,沈韩烟顿时一愣,忙放下剑谱快步到了床前,一手扶起北堂戎渡,另一只手在他背上拍着,惊讶道:“这是怎么了?”北堂戎渡没几下就咳得脸红头涨,坐在床上一弯身,便吐了几口清痰在床脚放着的痰盂里,沈韩烟刚要去拿茶给他漱口,却不经意间看见那痰中竟是带着血丝,顿时心下一凛,面上微微变色,北堂戎渡也发现了异样,顿了顿,便已隐隐猜到了大概,遂重新慢慢躺下,对沈韩烟道:“以前的老毛病了,没事,传太医过来看一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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