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觉失灵 第25章

作者:何暮楚 标签: HE 近代现代

  原来的头像是黑西装一隅,新头像色调跟旧的太相近,闻雁书此时才看出端倪。

  他抱着好奇的心态点开大图,这下整个人愣在床上,比刚才被裴炀冤枉还无措。

  郑乘衍竟然拿了他在机场拍的图当头像!

  还没组织好言辞问清一二,郑乘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闻雁书匆忙按下接听,郑乘衍不待他开口便笑了:“这么着急啊?”

  闻雁书手动编辑消息的时候还能冷静地问候一句摩卡,可听到郑乘衍的声音,真正想问的压根没憋住:“今天嗓子好受点没?”

  “好多了,今天没怎么说话,光一个人闷着了。”郑乘衍刚从手作坊出来,街道较白天人少,他拎着包踩着灯下的电线杆影子朝前走,“不过还是好想吃薄荷糖。”

  闻雁书的托特包扔在床尾了,爬过去拿其实很方便,但现在把糖拿出来也无济于事。

  他听得耳畔风声,问:“你在路上吗?”

  “刚下班。”郑乘衍找到自己租的车子,车匙对着按响后拉开门钻进驾驶座。

  车子解锁的声音让闻雁书刹那坐直:“国内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吧,怎么才下班?”

  郑乘衍今天净埋首做东西了,此刻挨着座椅,酸疼的脖子垫在软枕上分外惬意,不由得喟叹一声:“你怎么不问问我干嘛换新头像?”

  闻雁书哑然,他打一开始就想问这事儿,真到提起时原来答案早在心里,他总不至于无知到要问郑乘衍为何不换裴炀、秘书、家政或是谁的照片当头像,而只拿他特殊对待。

  百分百像他曾经否定掉的那条创作思路,郑乘衍从喜欢他演变为爱得不行了。

  郑乘衍从听筒里的沉默大致读懂对方的心理活动,他点着引擎,挂了蓝牙耳机把手机丢到一边,稳着车速道:“你呢,摩卡都壮成什么样子了,你还留着它小时候的照片当头像?”

  闻雁书说:“它可爱。”

  郑乘衍问:“你喜欢可爱挂的啊?你早说,我就……”

  “你怎样?”

  “我也没办法,只好慢慢等,等你哪天意识到自己原来不是最喜欢可爱挂的。”车轮子碾过一盏盏投在地面的光,郑乘衍昨晚在尼斯只能从电话里听到格拉斯的海风,今晚终于可以亲身感受。

  虽然忙活整日挺累,但郑乘衍的语气很轻快:“换个头像又不代表你不爱摩卡了,多喂它一个罐头它会领情的。”

  闻雁书持续三字经:“换什么?”

  郑乘衍道:“我看我前晚发给你的照片不错。”

  闻雁书揉皱了掌下床单:“好好开车,不要打太久电话。”

  郑乘衍充耳不闻:“换上就成一对儿了。”

  闻雁书较真道:“我这是在机场拍的,你的是在——”

  “我的也是在机场。”

  闻雁书呼吸一滞,他握着手机不知所措,该问哪个机场,出口却是:“你在哪?”

  冷冬寒气逼人,郑乘衍却降下副驾的一线窗,让闻雁书也听听格拉斯的海风:“酒店地址和房号发过来,十五分钟到。”

  电话挂断,郑乘衍过于迫不及待,所以第一次让闻雁书先听到了挂线后的忙音。

  闻雁书让意识指挥动作把定位和房号发给郑乘衍,又让手指自主支配完成了由保存图片到设置成头像的动作。

  房门被敲响,闻雁书推开被子,连棉拖也来不及套上便赤足过去开门,郑乘衍一袭灰色大衣站在门外,右手搭在行李箱拉杆上,低下头就冲他笑。

  闻雁书握在门把上的手缓缓松落:“你怎么真来了。”

  郑乘衍往前迈一步:“我想了想,除了亲自来见你,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第38章 生日快乐

  酒店套房的浴室没有设置门板,与外间仅隔有一片浴帘,闻雁书听着水流清晰坠地,脚边还立着郑乘衍的行李箱。

  他感觉心乱,为郑乘衍风尘仆仆地赶来,也为对方在灯下笑看他时的眼神,可他深知这份情绪除了感动欢喜,更糅杂在异国他乡对亲近之人的归属感。

  这两天失灵的嗅觉系统仿佛在开门见到郑乘衍的一霎间复活,他闻到了冬夜冰凉的海风、从格拉斯小巷沾上的月光、车厢的皮革、须后水的薄荷醇。

  也许他自认为趋近完备的一份香精配方还远远不够丰满,因为郑乘衍依旧在为他扩充灵感,每当他觉得自己在沦陷,实际上对方可以把他拽得更深,却从不让他窒闷。

  水声稍停,浴帘挡不住酒店提供的沐浴露清香,闻雁书自己带了洗护旅行装过来,所以今天才知道浴室壁架上的沐浴露是橙花的香味。

  “你几号飞来法国的?”闻雁书半倚在矮柜旁问。

  郑乘衍今天没怎么进水,声音比电话里听上去还是有些沙哑:“跟你差不多。”

  闻雁书像被耍了:“所以我之前在广州巴黎格拉斯给你发消息,你其实一直在附近?”

  “也不全是,我今儿早上才过来格拉斯的,昨天一直呆在尼斯谈项目。”

  闻雁书低头把玩睡袍的绑带:“今天是工作完顺便过来格拉斯游玩吗?”

  郑乘衍直觉在闻雁书这里受的委屈迟早能把自己淹死:“顺什么便啊,谁大晚上不睡觉就为一通电话特意开车赶来?昨天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巴不得赶紧结束来见你,急得连这边的酒店都忘了订。”

  闻雁书不小心把绑带拽松,又急急绑了回去,抻紧了系上个不易松开的结:“今晚在这里将就也行。”

  郑乘衍顺利下套,才漾着不易察觉的笑意逗弄人:“你不会像上次似的半夜跑去别的房间睡吧?”

  “……”闻雁书听到门铃响起,转身往外走,“我去取餐。”

  大约是这家酒店的习惯,闻雁书为郑乘衍叫的这份晚餐同样附赠了一杯红酒,郑乘衍下半身裹着浴巾在桌旁坐下的时候敲了敲杯身,问:“这也是我的?”

  “嗯,我刚刚喝过了。”刚说完这句,闻雁书明显感到郑乘衍灼在他背后的目光,他从体验馆得到的几瓶珍贵的香原料上收回眼,回过身问,“怎么了?”

  郑乘衍问:“没喝醉吧?”

  闻雁书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就沾了一点,我现在很清醒。”

  “清醒着好,”郑乘衍低下头专心填胃,“明天醒来不许再像上次那样抡拳砸我了。”

  闻雁书手下一重,生生地把原料瓶上的标签抠破了一个角。

  那杯红酒郑乘衍没怎么动过,饭后按铃让人撤走了餐具,洗漱过了才端着酒杯走上露台。

  露台亮着小灯,闻雁书正把配方本垫在护栏上写写画画,郑乘衍一靠近,他就翻过了新的一页。

  这套防备的动作太惹人注目,郑乘衍将左臂搭在护栏上侧身看他:“担心让我看到?”

  闻雁书毫无心虚,翻回前一页将本子递过去:“你随便看。”

  郑乘衍哪里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体贴地给人台阶下:“拿广告策划案或是市场走势图摆我面前我还能提起点兴趣,这些专业名词我可看不懂。”

  闻雁书便收回手,目光黏在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之间:“昨晚你发来的摩卡是阿姨帮忙拍的?”

  “嗯,”郑乘衍喝了口红酒,这酒味道醇正,他就算小口抿着也喝得很快,“它总往你房间跑,估计挺想你。”

  闻雁书捻着页角,将笔帽盖上后夹到硬皮封面。

  他抬头看向远方的蓝色海岸,昨晚他也是这样看海的,不过那时候并不觉得倒映在上面的斑斓之色有何特别之处,今晚反而真切地感受到混杂着香气的海水在自己每一根血管流淌。

  近而立的人,怎么可能认不清自己的感情,闻雁书不但认清了,还对一丝一缕的变化都了然于胸。

  他不看海,也不看身旁的人,只看自己扣在本子上的双手:“有多想?”

  郑乘衍手中的酒杯空了,裸着上半身在露台迎风站这么久本是受罪,半杯红酒入喉倒是还觉出了从胸腔烧燎到小腹的热。

  闻雁书那边有张小桌,郑乘衍上前一步将杯底磕在桌面,另一只手却撑在护栏上没有收回,稍微一旋身就能把闻雁书困在自己身前。

  “从你帮我打好领带,离开我房间的那一刻就开始想。”像上次在国际酒店,郑乘衍屈指在对方后心轻敲一下,“雁书,开门。”

  闻雁书抱着本子转过身,后背严丝合缝地贴着身后的护栏。

  从郑乘衍的眼中,他同样看到了格拉斯的海。

  “上次你对摩卡说,它要是愿意做美容就允许它亲你。”郑乘衍垂眸看着闻雁书的眼睛,“它亲了吗?”

  距离太近了,在郑乘衍眼里,闻雁书看到自己正被那片宝石似的海拥抱着:“没有。”

  郑乘衍问:“那我能不能代替它?”

  闻雁书不确定自己点头了没有,即使没点头,他大概也不会拒绝郑乘衍的下一步动作。

  可他都放缓气息了,对方还迟迟不行动,他只好更明确地“嗯”了一声。

  郑乘衍好能克制:“你不打算主动一回吗?”

  闻雁书抿了抿嘴,他视线短暂地滑落,触到郑乘衍的胸膛和自己抱在身前的本子,很快又抬上去回归原位。

  他仰脸凑过去亲了下郑乘衍的下巴,未等他收回来,郑乘衍比他更快地偏头吻住了他的唇,撑在护栏上的手也终于落下,自然地环上了他的腰间。

  闻雁书不让摩卡伸舌头,郑乘衍不是摩卡,所以比猫还要肆无忌惮一些,他伸舌尖在闻雁书双唇间碰了碰,等对方下意识地张开一点,他探过去招惹了闻雁书的舌尖。

  闻雁书这方面内敛惯了,哪招架得住这样狂野的郑乘衍,他害怕又期待,一股波澜不惊的性子早被拆解得七零八落,海风钻不进他们交缠的唇舌,此时他不知该睁眼还是闭眼。

  可接吻仅仅启用触觉的话不足以让他感受全部,闻雁书更想让视觉记录对方的眼神,让听觉捕捉黏腻的声音,最后全部给嗅觉反馈情欲的气息。

  猛地,闻雁书身子颤了颤,被郑乘衍出其不意隔着滑溜的睡袍掐疼了屁股。

  身子一轻,他被郑乘衍托着后腰和臀部抱了起来,配方本掉落在露台的地板上,他伸臂勾住了郑乘衍的脖子。

  卧室里的暖意包围了他,闻雁书被轻轻放在床褥间,后腰被塞了只软绵绵的枕头。

  郑乘衍撑在闻雁书上方,一只手揉着闻雁书的膝盖一侧:“今天心情怎样?”

  闻雁书抓着郑乘衍愈加往上的手,跟念书时答题跳步骤般:“白色的。”

  郑乘衍禁不住发笑,从闻雁书睡袍底下抽回手,勾了下绑带,没弄开:“绑那么紧。”

  他翻身下床去翻自己扔在椅子上的包,闻雁书以为他在找安全套,陷在枕头中瓮声喊道:“郑乘衍。”

  郑乘衍不急着让闻雁书在清醒时喊他老公,尾音上扬应了一声。

  闻雁书浸着股矜贵劲儿:“我不想掰腿。”

  “那就从后面来。”郑乘衍拿着个白色的东西走过来,膝盖抵住床垫重新伏到闻雁书上方。

  灯光晃眼,闻雁书有些不确定:“这是什么?”

  “你的飘带,昨晚在电话里不是说要还给你么。”郑乘衍俯身亲了亲闻雁书的眼睛,趁对方闭眼,手迅速地往边上堆起的被子里藏了一下。

  他扶着闻雁书的腰身让人翻过去趴好,这次不欺负对方的胸口了,免得给人落下心理阴影。

  腰间的绑带系得再紧也碍不住领口宽松,闻雁书被身后的人扯开了后领,感受到郑乘衍的吻落在后颈时不自觉地塌下了腰。

  那一串湿凉的吻沿着脊柱往下,睡袍上半部分全松了,堪堪挂在闻雁书的臂弯间,他侧首看了一眼,马上惹来了郑乘衍追上来的吻。

  “上次教你射箭,开心吗?”郑乘衍扳着他的脸问。

  闻雁书答非所问:“那次是豆绿色。”

  “别跳步骤,思路错了。”郑乘衍下巴蹭在闻雁书肩上,轻声引导,“学会射箭,开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