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士 第28章

作者: 标签: 架空 近代现代

其实送走卫玠还有一个理由,卫恒并没有对王氏说。

按照《晋书(白话文版)》上的预示,今年就是繁昌公主和四郎卫宣的合离之年。如今京中已经有了诬陷卫宣出轨的风言风语,卫老爷子正在着手布置,准备利用此事反将对方一军,过程肯定会有些少儿不宜,并不适合卫玠接触。

卫恒对老父的佩服如滔滔江水,觉得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一箭三雕。

卫老爷子笑而不语。

其实是一箭四雕。

卫老爷子给卫玠布置了个“重任”——卫玠要想办法让王济和王家、晋武帝言归于好,重新拿回属于王济的东西,无论是家主之位,还是朝廷上的官职。

这样既能稍稍掰正一下越来越胡闹的王济,也能分散卫玠的注意力,不让卫玠因为京中的暗潮,和四叔有可能会死的事实而担心。

当然啦,卫老爷子既然知道了未来,就绝不可能再让自己的四子枉死。不过,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并不爱讲什么他肯定会如何如何的大话。

一切以最终结果为准。

卫玠得令后,便一心投入了进去,踌躇满志的要“掰正”他二舅。

拓跋六修却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对。等他想通卫老爷子的打算后……他再一次将选择权交给了命运。如果卫玠发现了卫老爷子的打算,那他就陪卫玠在京中解决卫宣之死,如果卫玠没发现,那他们就北邙N日游。

拓跋六修提示道:【你就没觉得你祖父有些反常?】

这一次,卫玠很遗憾的没能与拓跋六修心有灵犀,他歪头不解:“反常?身体不适的那种,还是官场不顺?”

拓跋六修摇摇头:【都不是,就是他和你说话的时候怪怪的。】“哦哦,你在担心他发现我和《晋书》上卫玠的不同。其实我也有想过,我算不算占了真正的卫玠的位置。可是穿越局的那个人说过了呀,这里是平行世界,卫玠还是我那个宇宙的卫玠。至于这个世界,我觉得他在阿娘难产时就没活下来,所以这才有了我的诞生。而对于卫家来说,我就是他们知道的卫玠,他们就是我的家人。没什么好纠结的。”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想了很多嘛。】拓跋六修的眼睛里划过一丝古怪,他其实根本没考虑过卫玠到底是不是卫玠的问题。因为对于他来说,卫玠从始至终都只有他眼前的这一个。不管他是谁,他都只喜欢他。

“所以,我们去拯救失足的二舅吧!”嫌弃王济是个中二病的卫玠,其实本身也是个一直坚信自己分分钟就能拯救全世界的中二病轻度患者。

【我看好你。】事不过三,拓跋六修觉得这大概就是上天的指引了。

与此同时,王.重度中二病晚期患者.济同学在读过妹妹的信后,也觉得使命重大,燃起了自己的小宇宙。

都以为自己身怀重大使命的舅甥俩,就这样准备出发了。

……与此同时的太子东宫……

一身杏黄色太子服的太子司马衷,已近而立之年,但他的眼神和说话的方式却始终犹如稚童。他好奇的与妻侄贾谧凑在一起,不断的追问:“真的只要这么和父皇说,他就会同意我去看仙人吗?仙人真的是玉做的吗?那他吃什么呢?玉石吗?”

司马衷的脑回路很简单,人是肉做的,所以吃肉,仙人是玉做的,所以吃玉石。多么严丝合缝的逻辑啊!

第22章 古代二十二点都不友好:

在卫玠的美好设想里,他和二舅的北邙之旅是这样的:我带着你,你带着钱,咱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但实际上情况却是……

王氏备了五大车的吃穿用度;

卫父又添了两车;

卫老爷子追加了一车;

卫家上下给的零零碎碎加起来还有三车;

据说王家的外祖母钟氏准备的更多;

枣哥要求十八里相送;

六娘、七娘想陪着一起去北邙;

繁昌公主干脆就安排了自己的一部分卫队亲自护送,去了也不用折返,等着与卫玠一起回来即可;贴身伺候的仆从婢子更是选了不下百人;

王家也不甘落后的加了人。

“我们直接搬家好不好?”卫玠实在是忍不住吐槽的洪荒之力。事实上,在现代搬家都不会这么恐怖的,顶多两车就齐活儿王二舅旗帜鲜明的选择站在了卫玠这边,摇旗呐喊:“就是,就是。”

卫王两家:我们中间出现了一个叛徒!

叛徒君理直气壮,我有钱好吗?我超有钱的好吗?我有钱到专门用钱搭了个金埒只用来跑马炫富好吗?你们这些渣渣准备的东西,我在北邙的宅子里哪个都不缺,懂?只可能有更多、更好,不可能没有!跪求别给我省钱!

别给我省钱……

别给我省钱……

别给我省钱……

卫玠在脑内循环一百遍后,分外仇富的对拓跋六修道:“我二舅能蹦跶这么多年,还没被人揍死,真是个奇迹。”

最终,在卫玠和王济联手的抗议下,臃肿的车队终于……减了一车。

卫玠真心不是很懂这些古代土豪对量词的理解。

“三郎?”王氏奇怪的看向又在盯着空气的卫玠,自打白马寺回来之后,儿子发呆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

不等王氏继续深想,卫玠就已经在一抹脸间,重新换上了小孩子的天真无邪,朝着自家阿娘欢快的跑了过去。玉石做的佩环和金饰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卫玠这一次的离开,可以说是全家倾府相送。

整体颜值均超越平均线的美人,穿着华美的服饰,扮着精致的妆容,齐齐站在偌大的府门口,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卫玠几步上前,站在青石台阶下,对他们统一行礼拜别。

每个人都端着世家的架子,雍容华贵,目下无尘,全然不见私下里对卫玠此行的碎碎担忧。“死要面子”大概是世家子弟们这辈子都难以治愈的顽疾。

很快,卫玠就转身准备上车了。也因此,他再一次不得不迎面对上了传统的上车小插曲——当人凳的胡人少年。还是上次去白马寺之前遇到的那个,原来的配方,熟悉的姿势。微卷的碎发黏在风吹日晒的粗糙皮肤上,汗如黄豆,顺着小麦色的脸颊滚滚而下。他已经在烈日里站立多时,如今猛的跪下,眼前一下子出现了很多小黑点,但他的身体却连稍稍打晃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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