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 第38章

作者:何暮楚 标签: 年下 HE 近代现代

  徐诀的平板息屏时间一向是设置三十分钟,屏幕暗下去那一刻,徐诀为自己的不驯感到自责:“抱歉,我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陈谴笑得很欢,“吃蛋糕吧,别管我。”

  平板再次被摁亮,徐诀捧过蛋糕,叉子挖下一块,以不太雅观的状态递到陈谴面前:“你吃吗?”

  陈谴已经刷过牙了,便反问:“你想不想我吃?”

  徐诀点点头。

  陈谴撑着下巴的那只手突然松了,他埋下头去,衔住了徐诀喂给他的满嘴奶油。

  天花板的电灯重新亮起。

  两人份的蛋糕,最终还是由徐诀一个人守着床头柜吃光了,他捏着叉子,魂不守舍地刮着托盘上剩余的奶油,回想那双唇挂上了白色的样子,也回味被那颗唇钉剐蹭的滋味儿。

  怎么办,好喜欢又辣又温柔的姐姐啊。

  一门之隔,浴室的水声停了,陈谴抹着护手霜出来,踢掉鞋子爬上床,敲一下徐诀弓起的脊梁骨,问:“今晚我睡这个床?”

  徐诀没回头,耳尖很烫:“你想睡那个床也行。”

  “随便吧。”陈谴看了徐诀的背影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越过对方的肩膀。

  徐诀眼明手快按住了桌上的平板,结果那只手目标并不在此,抓起边上的唇钉就收了回去。

  “紧张什么。”陈谴说。

  徐诀将叉子扔托盘上:“其实我平时也不怎么看片儿,最近是真的压力太大了。”

  陈谴擦拭着唇钉:“竞赛的压力?还是别的?”

  “各方面都有一点,”徐诀掐了把自己的大腿,“不过今天之后应该会好一点。”

  至于是因为竞赛到尾声,还是因为今晚的释放,他没说,陈谴也没问:“成年了,看个片儿不用找理由解释,又不是丢人的事情。”

  “突然被撞见,谁不尴尬啊。”

  “那下次一起看?”

  这他妈还得了,徐诀脊背僵直,陈谴又敲他,说:“你转过来,帮帮我。”

  不会这就要投桃报李吧,徐诀转过去,预想的情景没出现,他看着陈谴的下唇怔然:“怎么把唇钉摘了?”

  “换个新的,”陈谴将今晚买的搁他掌心,“帮我戴上,我刚抹了手霜,不方便沾嘴巴。”

  那颗不知是狗头还是狼头的钉子小巧精致,托在掌心却沉重又烫手,徐诀无措起来:“怎么戴?”

  “狗头是钉帽,将它拧开,”陈谴盘腿坐着,两手撑在身前的床褥上,上半身往徐诀那边倾,“把带棍儿的那颗戳我嘴巴里,然后从外面拧上狗头。”

  下颌一紧,他被徐诀托住了下巴,心想还学得挺快。

  徐诀用拇指顶了顶陈谴的下唇:“你张嘴。”

  陈谴做出扁嘴的动作,眼睛至下而上瞅着徐诀,徐诀说:“你好像受了委屈的小狗。”

  陈谴狐狸眼一翻,刚要表示不认同,这时唇洞受异物入侵,带棍儿的钉子从里穿了过去。

  两人鼻息交缠,徐诀垂着眼细看,怕稍有偏差刺错方向,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疼不疼?”

  陈谴数着徐诀的睫毛,很轻地摇了摇头。

  那只掐他下颌的手转移阵地,顺着颈侧扶到他后颈上,用虎口卡住后脑。

  钉帽极小,徐诀掌宽指长捏得不舒服,所以攥得格外小心,动作也慢,对准露在唇沟处的棍儿尖拧上去。

  趁着人被他控在手里,他低声拷问:“今晚为什么要帮我做那种事情?”

  唇钉戴好了,他仍掌着陈谴的后颈没放,对上陈谴的眼睛想求一个答案。

  陈谴眼神没躲闪,总算夺回说话的权利:“看你笨,帮帮你。”

  “我不笨,这种事儿大家都是无师自通。”徐诀坦白,“就算你没帮我,我洗澡的时候也会自己弄。”

  “都是男人,帮忙冲一发没什么,举手之劳。”

  徐诀手无分寸,险些扯了陈谴的头发:“你还咬上了!”

  陈谴突然笑了:“徐诀,生日快乐。”

  那个笑就像是限定,说完祝福,陈谴翻脸算账:“不过你才是小狗,徐小狗。”

  徐小狗得了祝福,敛上衣服跑去洗澡了,进浴室前将灰绒球塞进书包,打算等两人确定了关系再让它不经意地出现在陈谴的视野中。

  浴室水声砸地,陈谴离开被窝,坐到徐诀的床沿边。

  他插着兜想了会儿,手从口袋掏出来,一同掏出的是那枚连着调色盘挂件的钥匙。

  他摸了摸徐诀书包上的柴犬,把玩偶屁股翻过来,看着标签上面的CQ,仍然搞不懂徐诀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人啊,男高生不都该一点就燃吗,就因为他不是姐姐?

  陈谴默不作声将钥匙扣挂书包上去,转身回隔壁的床躺下了。

第45章 人去床空

  第二天早上徐诀得赶考点,天刚亮就起床拾掇,临出门前趴在陈谴床头,人家考前虔敬一拜孔子像,他不搞那些虚的,只想喂饱眼球提提神。

  提神是由于昨晚辗转半宿入不了梦,同住一屋却分睡两床,他看得见摸不着,满脑子都是幽暗光线下陈谴为他伏身,心乱得想把人推醒帮他再冲一发。

  咖啡和风油精估计都不顶用,到头来还是得靠这两眼来吊足精神。

  徐诀扒住床沿,看了不够,还要上手摸,指腹抚过陈谴薄薄的眼皮,昨晚这双眼睛盛着他;指节顺着眉心滑到鼻尖,当初陈谴就是这样哄他的;再揉一把软和的嘴唇,指甲轻点新换的唇钉,本来他坚持认为这是狼头,不过陈谴都喊他徐小狗了……那就是小狗吧。

  陈谴睡得挺沉,徐诀把人往床中央挪了挪,省得对方睡姿不安分滚下床,揣上证件离开房间时没发出半点动静。

  室内温度适中,陈谴蒙头做足怪梦,梦到自己窝家里沙发上看纪录片,电视里的捷克狼犬奔出屏幕扑他身上,用鼻子拱他眼睛鼻子,湿答答的舌头舔他嘴上,很是黏人。

  缠了会儿,狗子往地上一躺,翻过肚皮让他摸,尾巴扫过他手背,他顺手握住,晃眼间像触发机关,狗子变成了徐诀,而他握在手里的……

  陈谴被惊醒了,眼睁开,他的手好好地搭在枕边,手中揪着被子一角。

  视野囊括住对面空无人气的床,再近些,是扔在床头柜上的书包,那只柴犬歪在柜沿,在冲他傻笑。

  陈谴掀掉被子下了床,魔怔般薅住柴犬的尾巴,手感根本不似梦中,更复刻不了昨夜。

  拨开玩偶,他托起藏在后面的钥匙,徐诀出门没带书包,那应该还没发现这份礼物。

  手一松,柴犬又晃下来了,陈谴弹它脸,暗骂了句“傻子”。

  昨天下午才到这边镇区,陈谴很多地方没逛过,在酒店闲着也是闲着,他收拾收拾出门,没带什么东西,就揣着部手机,碰上什么有趣的就拍下来,市井烟尘、街头繁闹,公交上戴兔耳发箍的小女孩、馄饨碗底一尾逼真的陶瓷金鱼……

  勺沿磕上鱼尾,陈谴将剩下一只馄饨捞了吃了,收起手机招车到本地的艺术馆参观。

  陈谴向来一逛艺术馆就忘记时间,兜里手机振动,他接电话时才发觉已过晌午。

  徐诀的声音从听筒流出,在安静的馆内显得突兀,陈谴握着手机退到门外:“考完了?”

  “刚回酒店,”徐诀道,“然后发现人去床空。”

  “人嫌自个儿在床上待着无趣,到外面闲逛了,”陈谴离开艺术馆,“你的小柴犬没帮我给你捎话?”

  “捎什么话……”徐诀以为陈谴给他留字条了,忙大步走到床头柜旁抓着玩偶鲁莽一翻,没见着字条飘出来,倒先让晃动的钥匙挂件抓了眼。

  不解化为诧异,数秒钟后皆被上涌的狂喜夷平,徐诀将那调色盘挂件和钥匙共同搓在指间,再说话时竟难以组织词句:“小狗说它此时有些不知所措。”

  “那小狗他知不知道步行街要往哪边走?”陈谴笑道,“饿不饿,我在南边入口等你。”

  酒店到步行街也就几站路,车门一开,徐诀第一个奔下公交,心情那样殷切,莽撞得几度跟过路人碰上肩臂,到步行街入口,他却陡然慢下步伐,瞧见陈谴站在小摊车旁看人家做棉花糖。

  早上骚扰人那样无所畏惧,电话里自诩小狗那样不知羞怯,眼下隔远见了人,昨晚一幕幕闯入脑中,耳畔尽是唾沫啧啧,他攥紧手中物瞎紧张。

  陈谴付完钱接过棉花糖,咬下一片的间隙,徐诀已走到他面前。

  没来及勾进嘴里的糖丝儿飘在唇边,陈谴左手握手机右手举木签,仰脸往徐诀面前凑,嗯唔两声示意对方帮他撕掉剩下的。

  光天化日下,徐诀被那两片藏在棉花糖后的唇瓣蒙蔽了双眼,忘记四周随时有侧目的行人,只想着糖化了弄脏新买的唇钉怎么办,于是垂首咬住了留在外面的那一截白色。

  糖丝儿刚缠上舌尖就融化,齁甜的,徐诀压着脖子一点点勾进自己嘴里,咫尺之近时脑袋一空想越矩,陈谴突然退后一大步。

  “让你用手,”陈谴舔去嘴角糖渍,“你用嘴干什么?”

  徐诀也舔舔嘴唇,说:“我这不是腾不出手吗?”

  陈谴低头看他手,还真的攥着两瓶饮料,其中一瓶白桃味的已经递到他眼底下。

  两人各怀鬼胎却并肩同行,你撕我咬分享完一支棉花糖,陈谴拧开瓶盖喝饮料,偏头看见徐诀那瓶是柚子味的,随口问:“那瓶怎么不给我?”

  徐诀灌下一大口,嗓子清润了:“你平时上班喝得还不够多啊,今天离它远点。”

  陈谴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含住瓶口又抿了一嘴的白桃味儿。

  有人教他柚子汁混酒,有人教他脱离潜意识的依赖性,左右都有理,陈谴却渐渐偏了秤杆,暗忖徐诀以后会否带他脱离麋鹿的桎梏。

  步行街多的是吃食的馆子,两人在一个中餐馆的靠墙位落座,桌上两瓶饮料挨着,各自都喝了大半。

  徐诀卸下书包放里头,玩偶一甩,被遮挡的挂件露了出来,他终于想起赶过来时匆忙急躁的原因:“你怎么把那钥匙给我了?”

  陈谴翻着菜单勾选,眼都不眨一下:“昨晚喝多了撒酒疯,挂错地儿了。”

  徐诀拆穿:“你昨晚哪有喝酒。”

  陈谴抬头,琢磨什么似的拿笔杆在唇钉上点了点:“那是喝别的喝醉了。”

  桌下,徐诀把裤腿抓出了痕,饭没吃,先攒了一肚的坏水儿:“别的什么?”

  陈谴重又埋下头去,勾完自己想吃的,再勾徐诀爱吃的:“还能有什么,老肯的可乐啊。”

  徐诀手一松,将折痕抚平了,气道:“我管你喝什么,反正东西给了我就不能要回去。”

  “这么紧张干嘛,我问你要了吗?”陈谴乐得看徐诀护财似的表情,检查完菜单就近递给服务生,他搭着桌子道,“保管好,丢了没有补办。”

  徐诀听着对方严肃的口吻一愣:“不会真送了我一个房子吧,你会不会……”会不会太爱我了。

  这玩笑话徐诀在学校里时常跟哥们儿说,面对陈谴却不太敢正面表达。

  结果陈谴抛了个白眼:“我看你才是喝多了。”

第46章 他好迷人

  直到吃完饭走出馆子,徐诀还抓着那个钥匙挂件,串在书包上怕被人揪了,揣在口袋怕半路弄丢了,扭头瞧见街边摆着卖手工编织绳的地摊,他跑过去往前一蹲,打算挑根长的连着钥匙挂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