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哥哥你人设崩了 第32章

作者:迟小椰 标签: HE 萌宠 近代现代

  棉签触到伤口上,除了一开始的刺激,只剩下痒痒的感觉,从足尖钻入他心底。

  他又想起快要到终点的那刻,他心中转瞬即逝的陌生感觉,只可惜直到最终也没能抓住。

  凌琅抿了抿唇,突然想起自己有手,也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幼儿。

  他按住迟炀的手:“我自己来。”

  迟炀也没坚持,把棉签和药水都递给了他,然后站起身,抱臂看向远处。

  凌琅跟着仰起头,看了迟炀好一会儿:“你是不是生气了?”

  迟炀低下头,对上凌琅鼻尖冒汗的脸,刚剧烈运动完轻微泛红的面颊还是同往常一样寡淡如水,但眼神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想到小狼崽长进这么快,居然连人类情绪都能看出来了。

  迟炀盯了凌琅几秒,摄住他的目光,沉声问:“你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

  凌琅怔住,忙道:“我乱猜的。”

  迟炀:“我是说,你为什么会有我看到你带伤跑步,还会夸你有毅力的想法。”

  更大的尴尬席卷而来,凌琅面颊潮热,垂下头闷声道:“我听其他人都是这么说的。”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哪根筋没搭对,居然强迫迟炀夸他,简直太傻逼了。

  “其他人?”迟炀再度坐下,凑到凌琅耳边,进一步压低声线,“你把我也当成其他人了?”

  热气袭击耳根和颈窝,凌琅动了动脖子,决定保持沉默。

  因为他发现今天在迟炀面前,他说多错多,而且今天的迟炀也有点儿得理不饶人。

  撕开创可贴给自己包扎脚趾的时候,凌琅埋着头,忍不住地胸口向前倾,尽量贴近大腿,像只蜗牛缩回了壳里。

  迟炀看着小狼崽默默套上袜子,又默默穿好鞋,很长一段时间过去,就是不回答刚才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唇缝抿得比胶水粘过还紧。

  迟炀太阳穴微微跳动了几下。

  明明是他在向凌琅提问,但主导权却不知什么时候被暗中调换,让他反倒被凌琅牵着走,哪怕是对方一次垂落的眨眼,一个浅淡的呼吸。

  这种感觉很令人难耐,心也痒痒的。

  最终,沉默的氛围还是被迟炀打破:“渴吗?”

  凌琅擦了把鼻尖的汗,“嗯”了一声,刚一转头,下唇就被塑料瓶口抵住了,瓶口轻而易举撬开了他紧抿的唇缝。

  他愣了愣,鬼使神差地扬起脖颈,就着迟炀的手喝了小半瓶水。

  侯思杰作为狼哥小弟,也不幸地被叶玲玲一块儿打包安排走了,他无聊地四处看了看,想找徐图,结果发现连雪鹿一个人坐在看台的最上端,她单手撑着下巴,正看着下方不远处那两个并坐在一起的高大背影发呆。

  侯思杰走到看台顶上,坐到了她身旁。

  她手边放了瓶矿泉水,是满的,还没开盖,显然也没打算自己喝。

  侯思杰问连雪鹿:“你怎么没去给狼哥送水?”

  连雪鹿抬抬下巴:“有人送水加喂水,你长眼睛没看到吗?”

  侯思杰:“看到了啊,可是妹子和兄弟不一样嘛。”

  “格局小了。”连雪鹿收回目光,看了眼侯思杰,“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摸不透连雪鹿的心思,侯思杰笨拙地挠了挠头,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坐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试探地开口:“那个,我等下有个标枪项目,你这瓶水能不能……”

  恰在这时,广播传来寻人启事:“呼叫连雪鹿,呼叫连雪鹿,速来广播台念稿!”

  “遭了!广播台该我换班了!”

  连雪鹿站起身,匆匆忙忙往广播台跑去,矿泉水留在了原处,也没能看到侯思杰黯然神伤的表情。

  -

  到了十一点钟,上午的比赛项目全部完成,开始进行颁奖。

  “接下来要颁发的是高二年级男子3000米奖牌,第一名,12班马倾予,第二名,8班凌琅,第三名,1班李放,请念到名字的同学速到主席台。”

  “快快,琅哥,到你了!”

  秦野生怕凌琅跟迟炀在一起讲话太过投入,没听见广播,专程跑到他身边催促。

  凌琅原本不急,被秦野一催,便匆匆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才想起自己脚上有伤,摩擦一下就钻心的疼。予一惜一湍一兑。

  迟炀伸出手:“过来,扶着我。”

  凌琅咬住牙,尽量维持表情的平和,搭上迟炀的胳膊。

  贴着对方薄薄的单衣,凌琅缓步走下台阶,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迟炀布料下的手臂肌肉似乎很硬,仿佛暗藏着什么未知的东西,有种不符合人设的结实感。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尝试着,慢慢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迟炀的小臂上,对方依旧很稳,不见半分摇晃,甚至连个颤抖都没有,只是肌肉绷紧了。

  凌琅恢复了半扶着迟炀的姿势,道:“你力气比我想象中要大。”

  怪不得小狼崽突然主动贴贴,原来是在偷摸测他的臂力。

  迟炀笑笑,并没有半点被凌琅拆穿的慌张,偏过头道:“不用尽全力,把你摔了怎么办?你现在是可宝贝。”

  最后两个字,尾音是稍稍上扬的

  凌琅怔了怔:“什么……什么宝贝?”

  迟炀:“8班的宝贝。”

  凌琅“哦”了一声,半晌,又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什么宝贝?

  -迟炀的大宝贝!

第30章

  凌琅杵着人形拐杖站上运动场中央的领奖台的时候,隔壁的冠军和亚军已经到了,但冠军并不是和他比赛的那个人。

  他皱了下眉,想起秦野他们说的体育生外援。

  其实,他并不在意场上是否有外援,他只是在想,如果当时再快一点,或许就能超越那个体育生了。虽然班上同学看上去对这个名次很满意,但他还是觉得,只有冠军才能配得上那么多欢呼和掌声。

  人员到齐,等待校领导过来颁奖。

  马倾予神色嚣张地站在领奖台中央,目光却些许飘忽。

  比赛之前,他没想过居然会这么冤家路窄,和凌琅撞上,更没想到凌琅受了伤还能冲击前三名。凌琅下场的时候,他一直在人群中间,看到凌琅血糊糊的脚趾差点忍不住叫好,他还以为凌琅登不上领奖台,最好再瘫个十天半月,没想到人还是好好地来了。

  由于开学没多久就被凌琅撕过作业,马倾予对凌琅有些发怵,不过,是条件反射的。

  见凌琅正盯着自己,马倾予浑身不爽道:“看什么看?不认识你马爷了?”

  凌琅淡淡问:“我们认识?”

  “……”

  马倾予心脏一梗,差点儿气得七窍生烟,一年多没见,凌琅这家伙恶心人的本事真是见长!

  当年撕作业的仇还没报,新仇加旧恨,马倾予暗下决心,这次一定要回家告诉校董爷爷,让他替自己做主。

  面对马倾予一变再变的脸色,凌琅倒是十分坦然,因为他的确不记得了,他只是依稀有点印象,这个人他好像在哪见过。

  颁奖的时候,凌琅是三人中唯一穿浅色衣服的人。米白色卫衣衬得他整个人就像在发光一样,加之身高拔群,即使没站在中间的冠军位,也是最夺人视线的那一个。

  8班人在看台上疯狂鼓掌、喝彩,包括坐在最前排喝枸杞茶的老刘都把巴掌拍红了,还有同学吹哨子,生怕十里八乡不知道凌琅是8班的。

  反倒是拿了冠军的12班一片寂静,都在各做各的事。

  马倾予即使离开8班,依旧改不掉仗势欺人作威作福的毛病,新班级的同学和他的关系能好起来才怪。

  和校领导合完影,凌琅拿着奖牌和奖状单脚跳下台。站在领奖台边等他的迟炀一把将他接住。

  上午的项目全部结束,这会儿已经散场了,大家陆陆续续奔向食堂。

  走出运动场大门的时候,凌琅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抓着迟炀的胳膊,停下脚步:“三千米之前,你有半句话没说完,说终点到了再告诉我,现在奖都领了,可以说完了吧?”

  迟炀扭了扭手腕,扭不动。

  小狼崽的手指就像金属铐,力道大的有种他不说出来就要把他拷走的架势。

  不过,他偏偏不信这个邪,迎着凌琅严肃的目光,缓缓道:“我说的终点,不是这个终点。”

  “?”

  凌琅没想到迟炀会来这手,正欲追问,突然听到身后一道女声——

  “琅琅。”

  凌琅脊背僵住,猛地回过头去,身后站了个穿职业套装的中年女人,是他的母亲关燕。

  “对不起琅琅。”关燕一脸愧色地走上前,“妈妈推掉临时会议耽误了一点时间,来得匆忙,没带身份证,没法登记进运动场,但我在场外看完了你的比赛。”

  凌琅惊讶地张张嘴,一堆话在舌尖滚了一遭,有些愣神。

  从起跑前最后望向看台的那一眼落空,他其实就已经放弃了全部幻想,他也能理解,且不说妈妈对体育比赛的兴趣是多少,单凭今天是工作日,妈妈也不太可能为了他专程跑一趟,又或者,叶叔叔忙忘了,没有跟妈妈讲他比赛的事。

  最后,他轻声说了句:“谢谢妈妈。”

  关燕笑了:“傻孩子,谢什么,你跑的很好,很精彩,妈妈还录下来了,晚上拿回去给你妹妹看。”

  凌琅抿了抿唇:“她应该不想看。”

  关燕摆手:“哪里呀,她最近特别关心你的,自己又不好意思说。”

  凌琅:“……”

  对于母亲说的这些,凌琅实在有些难以消化和应答,他转过头,习惯性地看向迟炀。

  关燕也跟着看了眼迟炀,刚要说什么,就被迟炀打断:“阿姨好,我叫迟炀,是凌琅的同桌兼朋友。”

  关燕愣了愣,神色很快恢复了自然,她冲迟炀笑着点点头:“你好。”

  但其实,她和这个叫迟炀的孩子昨天下午刚见过面。

  当时她正从厂区的办公楼出来,迟炀就站在大门口的夕阳下等她。迟炀拦住她表明了来意——希望她能去学校观看凌琅的3000米比赛,还提醒她凌琅昨天傍晚给她打过一通电话。她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最近订单多、厂子忙,她丈夫肯定是忙忘了,并没有向她转述凌琅的邀请。

  运动场门口人多,都往同个方向流动,三人没法一直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