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单身三年丧偶 第5章

作者:TZ桃之夭夭 标签: 近代现代

  黎暖暖摇了摇头,回绝说:“哥,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邋遢惯了,你又那么爱干净,咱俩不适合住一起。”

  “我有请家政阿姨。”

  黎暖暖想了想,皱起一张脸:“还是算了吧哥,我先看看能不能找个室友一起分摊房租,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那我就把这房子给退了,再租一个便宜点的。”

  听她这么说,黎灿有些失望,可还是选择尊重黎暖暖的想法。

  “反正你记得,不管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知道啦。”黎暖暖盈盈一笑。

  他们在一家烤肉店用过午餐,出来的时候黎暖暖恰巧遇见位熟人,于是直接没心没肺地撇下了黎灿,挽着小姐妹的胳膊,玩儿去了。

  而被撇下的黎灿,唯有独自开车回家。

  到家后,黎灿冲了个澡,换上一套舒适的家居服,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

  才下午三点,他得找点事情来打发掉多余的时光。

  电视机里放着一部外国老电影,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每人一口带着翻译腔的普通话,说不上有多好看,但黎灿并不讲究,看什么其实都无所谓。

  随着电影情节的展开,黎灿在不知不觉中睡着,连眼镜也忘了摘。

  太阳慢慢爬下山,连着阳台的落地窗没有关紧,留有一道缝隙,微风通过这道缝隙吹起窗帘,电视机里放的老电影犹如催眠曲,穿着纯棉睡衣的男人卷缩在沙发上,陷入沉睡。

  忽地,“啪”的一声响,男人被惊醒。

  棕色的瞳孔未能立即聚焦,黎灿脸上神情带有些许茫然。

  失去亮光的阴暗客厅证明夜晚已经快要来临,悲戚的电影配乐传进耳朵里,黎灿转头望向电视机,里面的男女主人公正在含泪告别。

  收回视线,黎灿慢吞吞地坐起身,他环顾一圈四周,很快发现了刚才那道声响的来源。

  一张相框倒了。

  若是他没有记错,那里好像摆的是他跟段闻征的结婚照。

  光脚踩在木质地板上,黎灿走过去,拿起相框。

  这张照片是段闻征选的,事实上,家里所有关于两人的小玩意儿,照片也好,印有情侣照的马克杯也好,都是段闻征准备的。

  段闻征曾经开玩笑地说,说准备这些是因为自己工作忙,老是不在家,怕他忘了他。

  黎灿当时不以为然,想着段闻征虽然工作忙,但两个人好歹是在同一座城市里,怎么着一个月也能见一面吧。

  可没想到,没过两天,段闻征便被调到了外地去。

  这一调,就是三年。

  仿佛是老天爷开的玩笑,早不调,晚不调,偏偏掐在他们结婚后。

  要是结婚之前,黎灿或许也不会感到多孤独,因为和段闻征交往的那四年,他在读大学。一边读书,一边去公司学习,他自己也很忙,所以对段闻征的时常缺席他并不会多在意。

  而结婚之后,他迈入社会,每天朝九晚五,空闲时间一下子多了很多。

  彼时段闻征的调走,无疑是雪上加霜。

  说句不好听的,他的婚后生活,就像是在守活寡。

  拿着相框的手迟迟放不下,看着照片里满眼爱意望向他的段闻征,黎灿想到了黎暖暖。

  黎暖暖说,不想因为那点舍不得,而委屈了自己。

  他羡慕,可他舍不得的太多了,他舍不得段家人对他的关爱,舍不得段闻征对他的好。

  他只是,暂时舍不得……

第五章 梦魇

  黎灿从工厂回来,迈入办公室,刚放下公文包就听见有人敲门。

  回过头,望向来人,黎灿略显诧异:“师兄?”

  沈伴书一身灰色西装,唇边噙着一抹笑,打趣问:“黎经理,我可以进来吗?”

  黎灿微微挑眉:“请,沈经理。”

  得到同意,沈伴书手提公文包,稳步走进办公室,坐到沙发上。

  “喝咖啡吗?”黎灿问。

  “不用了。”沈伴书摆摆手,“我已经品尝过贵公司的咖啡了。”

  闻言,黎灿收回脚步,在他对面坐下。

  “我今天是应黎总的邀请,来参观一下你们研发部新研发出来的几种涂料。”

  黎灿确实听说黎耀辉今天邀请了许多合作过的公司,要向他们展示新研发出来的涂料,只是没想到宣氏会派沈伴书来。

  虽然这件事谈不上多重要,但总归不在沈伴书的职责范围之内,唯一的可能性是,宣宗强亲自让他来的。

  “哦,是这样。”黎灿无意多过问,公是公,私是私,他不想拿交情谈合作。况且,他掌管的部门是生产部,要谈,也轮不到他来谈。

  “刚刚结束,顺道过来看看你在不在。”沈伴书说,“看来我运气不错。”

  “师兄你要是想见我的话,随时打个电话就行。”

  “知道你忙,不敢打扰你。”

  黎灿神色谦虚:“要说忙,我哪有师兄你忙。”

  宣氏是装饰公司,规模比黎氏要大,沈伴书仅二十七岁能坐上经理这个职位,一部分是运气,更大的原因,是他出色的工作能力。

  沈伴书笑着摇摇头:“好了好了,客套话也讲够了。”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虽说离午休时间还差十分钟,但黎经理不介意和我一起吃个饭吧?”

  “当然不介意。”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高层西餐厅,由服务员领着穿过餐厅内部,来到外面的露天场所。

  巨大的太阳伞有效遮住了刺眼的阳光,阴影下,阵阵微风吹过,很是惬意。

  服务员点过单后退下,沈伴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开启话题:“好些日子没见了,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黎灿答,“师兄你呢?”

  “我……”沈伴书故意卖了个关子,接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请柬,递给黎灿,说,“我要结婚了。”

  伸手接过请柬,当黎灿看见上面另一位新人的名字时,立即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已明白宣宗强为何会让沈伴书来参加这次的新品发布会。

  “恭喜你师兄。”黎灿向沈伴书道贺。

  “谢谢。”

  宣宗强唯一的儿子,也就是沈伴书的结婚对象,黎灿曾见过他一次。记忆中,他长相稚嫩,打扮时尚,那样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看起来可真不像是会愿意早早步入婚姻殿堂的人。

  “宣诺应该还在念大学吧?”黎灿问道。

  “他今年刚毕业。”沈伴书回答。

  和黎暖暖一样,黎灿点点头,垂下眼睑,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纸质请柬。

  “其实,我也觉得现在结婚对宣诺来说,太早了。”沈伴书轻而易举看出他的想法。

  “师兄你别误会,我没有不为你们感到高兴。”黎灿解释,“我只是觉得……”

  一毕业就结婚,叫如今的他来看,并非是一个好选择。

  “我知道。”沈伴书神情带着些许无奈,“起初我也不同意,但宣诺非常坚持,所以最后我只能依了他。”

  “照师兄这么说,结婚这件事还是宣诺提出来的?”

  “嗯,是他提的。”

  这和黎灿想象的大相径庭,他原本以为结婚是沈伴书的主意,如果是那样,他的确希望沈伴书能为宣诺多考虑考虑。

  “我向宣诺确认过很多遍,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沈伴书眼神认真,“我也很清楚。”

  “对不起,师兄。”黎灿有些不好意思。

  是他多管闲事了,沈伴书和宣诺在一起的年月不短,两情相悦,又不会异地相隔,早领证早结婚也没什么不好的。

  服务员端上菜肴,打断他们的谈话,黎灿和沈伴书各自理好餐巾布。

  待服务员放下盘子离开后,沈伴书拿起刀叉,饶有兴趣地问:“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当年你家那位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答应的结婚?”

  黎灿切牛排的动作一顿,他知道,沈伴书问这个问题并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而是“礼尚往来”,好让他对自己刚才的唐突不必介怀。

  但要说段闻征给他灌迷魂汤,真是太夸张了。

  那就是很普通的一天,段闻征带他出去吃饭,然后,“惊喜”降临。

  尽管表面上他装作很镇静,可事实上,他被段闻征突如其来的求婚搞得十分不知所措,最终在段家人和段闻征那些朋友期待的目光下,他稀里糊涂地点了头。

  “他求婚,我答应,就这么简单。”黎灿说道。

  “真爱的力量。”沈伴书调侃一句。

  黎灿淡淡一笑,方形的玻璃镜片下,一双丹凤眼注视着盘子里的食物。

  锋利的刀刃划过,表皮煎成褐色的牛肉露出猩红,淌出丝丝血水。

  黎灿插起一小块放入嘴中,细嚼慢咽。

  牛肉未熟也可入口,婚姻,未必需要爱情。

  吃完饭送走沈伴书,黎灿回到公司继续工作,那张请柬被他收进了抽屉里。

  婚礼的日子定在这个月二十八号,沈伴书临走前,还欢迎他携家眷参加。

  黎灿只是笑笑没说话,人都联系不上,他上哪儿去找段闻征?

  忙碌一下午,黎灿下班了也没着急走,又在办公室多待了一段时间,直到晚上九点才收拾东西回家。

  感觉不到有多饿,黎灿干脆省了晚上这一顿,洗了个澡,上床睡觉。

  柔软的大床上,黎灿紧闭双眼,呼吸平缓,看样子,是睡着了。

  不一会儿,他翻过身,缓缓睁开眼,望着一片漆黑,抿起嘴角。

  他讨厌夜晚,因为太黑太安静了,容易莫名地情绪低落,还无法逃脱。

  他不能大晚上地去打扰别人,可供选择的排解方式是一个人看书,看电影,又或者听音乐。

  偏偏一个人的活动,也是他所讨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