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色风暴 第62章

作者:子鹿 标签: 年下 近代现代

  “是啊。不过后来班副就说没什么事了,让我们先回去。”

  “确实没什么大事。” 江知津拍了拍对方肩膀。“让你们担心了。”

  “嗨,说什么呢……”

  ……

  今天是周日,大部分人都要回去接着上班了,江知津请客吃了午饭,把人挨个送走,折腾了一天,结束时差不多已经四五点了。

  顾文曜倒是没走,他休假休得长,据他所说还要在绍江待两天,然后在回家看望父母。

  昨天顾文曜确实是帮了挺大的忙,所以等散场之后顾文曜约江知津聊一聊,江知津没拒绝。

  两人随便找了一家咖啡店,等点完单,服务员上了东西走远了,顾文曜才看着江知津开口。

  “这几天事情太多了,一直没好好聊聊。我没想到你还在酒吧。”

  以前没分手的时候,顾文曜就知道江知津在酒吧工作,但因为距离与通讯,直到分手也没具体问过。

  “太懒了,不想换工作。”江知津自嘲道。

  “挺好的,江老板。”顾文曜笑了一下。“开店也挺不容易的,这几年挺辛苦吧。”

  “还行。”江知津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说:“不亏本就行,其他的我不怎么操心。”

  “那你操心什么,养小朋友?”顾文曜问。

  这句话一出,两个人之间彻底安静下来。江知津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知津面无表情的时候眼神里有股冷意,顾文曜下意识喝了一口面前的美式,笑着道:“开玩笑的。不过我昨晚确实是吓到了。”

  “猜到你可能有男朋友了,就是没想到对方是高中生。”顾文曜说。“他昨晚穿的校服,还挺明显的。”

  江知津弯了弯嘴角,眼里没什么笑意,语气倒是挺淡定的。“高三生,18岁,不是未成年。”

  “诶你——”顾文曜笑着看向江知津。“我不是这个意思,别误会。”

  说要他又补充了一句:“也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也没有其他想法。”

  “我就是觉得他确实是有点——太小了。”顾文曜顿了顿,接着道:“当初我追你的时候十九了吧,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就嫌弃我太小来着……方颉应该不比我那时候大吧。”

  而且那个时候顾文曜和江知津的年龄差也只有两岁,不像现在的方颉,整整十岁的距离,差两年都到一轮了。

  顾文曜看了眼江知津,见对方面上表情平和,才接着往下说。

  “我可能是有点多管闲事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考虑清楚,差十岁意味着你要承担更多的责任,特别是,你是一个很喜欢揽责任的人。”

  “以前在部队,班里任何人体能没达标,你就觉得是你的责任,你得一遍一遍陪练。谁犯错了也是你的责任,得一起挨罚。后来受伤你也觉得是自己的责任,没预估好危险性……”

  “如果说你要和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谈恋爱,那你估计会觉得,对方的人生都得自己负责任。包括学习、高考、父母、出柜……而对方很可能担负不起同样的责任,毕竟方颉还是个小朋友。”

  “这样太累了,江知津,出于朋友,我希望你考虑清楚。”顾文曜说。

  两杯咖啡放在桌子两边,发出苦涩的香气,桌上放的是一盆发财树,巴掌大,在大冬天郁郁葱葱。

  “昨天晚上其实方颉来接我也没什么用,事情差不多已经处理完了,我自己打个车回家,估计都比他来接我快。”

  隔了半晌,江知津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

  “但是他还是大晚上的跑出来了,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因为他觉得这是他应该做的。回去以后他自己刷题刷到了凌晨两点,包括现在,我打电话回去,估计他还在写试卷。”

  顾文曜一愣,看了眼江知津没说话。

  “责任这种事都是相互的,没有谁年纪小就负不起责的说法。方颉确实才十八岁,但是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我、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任。所以别觉得他年纪小就不靠谱,更别随便定义他只是个小朋友——”

  江知津说到一半,勾起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方颉是我的男朋友,就算是小朋友,也是小男朋友。”

  当天顾文曜没再说什么,只是后来给江知津发了微信,向他道了歉,大意就是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了。江知津那天刚好有些忙,挺久之后才看见,回复了“没事。”

  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直到顾文曜走了,方颉都不知道江知津和对方有这样一段谈话——他最近挺忙的,马上就是期末,省联考连着期末考,正是冲刺阶段,老师连同学生翻来覆去地揉知识点,跟灌药似的一碗接着一碗,就算是学霸如方颉,也一样会觉得疲惫。

  但每天晚上他复习时短暂休息的时候,看到客厅里的光,就会奇异地平静下来。

  江知津在陪着他。

  靠着这种信念,方颉算是咬牙把联考和期末考过了,成绩还超过了他自己的预期。

  期末考年级第一不用说了,省联考方颉居然考了全省第二。

第73章 回家

  出了成绩就是家长会,依旧是江知津替方颉去开,等结束顺便带着方颉出去吃了顿好的。

  前几天方颉有感冒了,虽然已经差不多好了,但还是一直咳嗽,嗓子估计有点发炎。江知津选了一家挺有名的粤菜馆,选了几道清蒸炖汤,吃得挺清淡。

  等吃完饭,两个人去超市买了点东西才回到家。江知津先去洗澡了,方颉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点开了微信。

  从今天开始就是寒假了,虽然只有短短十四天,但是聊胜于无,总算可以喘口气。班级群里热闹得很,一群人在说放假要不要约着出去玩一次,讨论得热火朝天,唐易不得已出来泼了盆冷水,提醒他们注意安全,出门要和家长报备,不要去太远的地方,记得做作业……

  小唐僧一出马,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徐航私戳方颉,发过来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包。

  徐航:怕了小唐僧了。放假出来玩呗同桌?就我们班几个人。

  方颉回:去哪?

  徐航:也就这附近呗,近一点市里玩密室,远一点出去烧烤泡温泉,还没定,你来吗?

  方颉还没回复,那边徐航又恍然大悟似的发过来一句:哦对了,你家不在绍江,过年要回家吧。

  方颉微微皱起眉,手停在消息栏。

  其实他考试的时候就想过,自己寒假应该是要回家的。毕竟已经一个学期没回去了,又是春节……

  但他又不太想回潮城。

  一是因为如果回家,又要面对那堆躲也躲不掉的破事,二是他不想离开江知津。

  江知津家里已经没其他人了,方颉不想留他自己一个人在绍江过年。

  最后,他含糊着回了徐航一个“应该吧。”

  仿佛有什么心电感应似的,方颉刚回完徐航消息,手机紧接着震动了两下,有新消息进来了。

  是周龄,他妈妈。

  徐航话多且思维极其跳脱,还在说今天家长会回家以后他妈因为自己考入年级前两百喜极而泣差点去拜佛的事。方颉暂时从对方的聊天框切出来,点开周龄的消息。

  妈妈:小颉,听知津说你今天正式放假了是吗?

  方颉:嗯。

  妈妈:真好。妈妈替你买后天的机票,早点回家过年。

  方颉先是愣了一下,手上飞快打字:你替我订了?

  隔了一会儿,那头的周龄回复了语音。“过年的机票不好买,妈妈问了知津你的放假时间,然后定了后天。是有什么事吗,用不用改签?”

  没什么事。春运难买票,周龄为了儿子提前买票也挺正常。方颉沉默了片刻,回复道:那江知津呢?

  那头周龄的声音也很无奈:“我也问他来着。要不要到潮城一起过年,他说他春节有事,就不过来了。劝了好几次都不听,倔,你再劝劝他。”

  方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回复道“知道了。”

  等几句话聊完,江知津也洗完澡出来了。

  他只穿了一套米色的纯棉睡衣,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正在擦头发,因为洗完澡整个人看起来懒散无比。等到了客厅,江知津往沙发上一坐,冲着方颉道:“去洗澡。”

  “待会儿去。”

  方颉微微偏过头看着江知津,江知津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与方颉对视了几秒。

  “怎么了?”

  “刚才我妈给我打电话了。”方颉说,“说给我定了后天的机票,回潮城过年。”

  江知津先是一愣,前几天倒是接过周龄的电话,问方颉什么时候放假,只是他没想到对方速度这么快。

  “你妈挺想你的。”江知津说。

  江知津的语气很淡然,方颉看着对方,几乎脱口而出——要不要和我回潮城一起过年?

  但方颉没问。

  他挺想和江知津一起跨年的,但是话未出口,方颉又想到了自己家里那一堆事。

  方承临、翟菀、私生子、知道他们家事的人的指指点点……这些事不会因为过年而消停,反而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引爆的炸弹,到处都说雷区。

  如果是以前什么都没发生,方颉一定会让江知津和自己回去过年,但现在,他不能让对方跟自己一起回去踩雷,承担这些莫名其妙的屁事。

  方颉的话在舌尖转了转,最后变成了:“那你一个人在绍江过年?”

  “也不是一个人。”江知津笑了一下,“周洪就是本地的,顾巡不回家,还有几个认识的朋友一起过。”

  方颉心里放松了点,却依旧觉得江知津这样异地他乡,没有家人在一起过年的样子让他有点难受。他往沙发上稍微一靠没说话,江知津反倒笑了。

  “行了,操心的还挺多,下次有机会再去行吗?”

  “等高考完。”方颉没有笑,看着江知津道,“我们一起回去。”

  江知津原本正边说话边擦头发,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了。他看了一眼方颉,对方表情跟平静。

  但江知津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隔了一会儿,江知津笑了笑,缓缓开口:知道了,到时候去。”

  *

  第二天方颉哪也没去,在家收拾了一遍自己的东西。机票是早上九点,江知津开车把他送到机场,又把人送到了安检口。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了。”方颉拎着行李回头来了江知津一眼,又往旁边看了一圈。

  四周没什么人,方颉在安检口站定,看着江知津轻轻吐了口气。

  “少熬夜少喝酒少抽烟。按时吃早饭别一觉睡到中午,晚上吃完饭出去溜达再打游戏,汤圆每天走的路都快有你多了。有事可以给我发消息,我开学就回来……”

  江知津都快听笑了,打断方颉道:“以前没发现你话这么多啊。”

  方颉看着江知津,坚持把最后一句话说完了:“还有记得抽空想想我。”

  江知津一直含笑看着方颉,听他一板一眼地说了一连串,直到这最后一句,他忍不住乐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