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十
如果是平时，如果没有记忆，如果没有无数次的倒带重来，托尼对这种说法不会认同。
他到底是一个倔强的人，做不到看着一个本来应该开心快乐度过正常的一生的，说是青少年都显得表述有些过于成熟的孩子来承担他们这些大人应该承担的责任。
就好像如果之前不是哈利和马克西莫夫姐弟坚持，并且率先做出了选择，他也不会赞同对方三个人真的那么没完没了的放血一样。
托尼是一个好人，他有着比起理智更为旺盛的同理心和同情心。
对于一个超级英雄而言，这意味着他很多时候在一些事情上都并不能极其快速的做出虽然冷酷但是从大背景上看足够正确的行为。
就好像他不会如同红后，仅仅只是因为一场可能的泄露和疑似病毒携带者的身份，就做出杀死一整个蜂巢的人类进行封锁的举动那样。
托尼不会因为只需要死掉一部分人就可以救下更多的人而对那一部分人的死掉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不管是一个人的生命还是一部分人的生命，那永远都不应该是一种摆在天平两端的筹码。
可有些时候事情不会是一个人想要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这个世界上总是会充满着太多的无奈。
而就好像之前所说的那样，托尼从来面对的都不是一个真的有选择的选择题。
毕竟红后说法是对的，不管是从她自己的判断，还是给出的资料所预示出来的结果而言，她所谓「怪物只能用怪物来进行对抗」的说法一点问题都没有。
「吞食者」是一个极为特殊的个体。不管在前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形式存在，在吸收了众多病毒试剂，疯狂摄入能量之后，那种生态的自由进化都已经让它被扭曲成为了一种甚至算得上概念意义上的病毒结合体。
而人是不可能单凭借肉.体或者是热武器来灭杀病毒的。就算是使用核.弹这种高危武器进行大面积大范围扑杀也有失败的风险。
就好像蚯蚓，又或者是太岁，极强的分体复活能力让这东西只要有一点散落在外面就极有可能会再次分化成长成为单独的个体。
而被核.弹甚至是热武器袭击的经历则会让这个重新分化生长的单独个体感觉到危机，从而进行堪称迅速的自适应。
换而言之，人类针对主体的攻击，频率越高，对面适应的越快，之后越难以绞杀。
毕竟人类的武器更迭再怎么迅速，在造成伤害的方式这块一般都是单体线性攀升的。就算是有多线发展，也是需要时间来进行堆砌，而幼生体那边干脆就是自行进化，只要吸收能量足够，速度要多快有多快。
真正能制裁它，不至于因为幼生体过快的进化速度而对其束手无策的只有作为同类存在的彼得帕克。
就像是生长在毒草边上的解药草，这是生物链自然选择的结果。
这是一个只有也只能有两方入场，不允许任何外来存在干涉的角斗场。
托尼应该同意的，在他知道这个已经显露了「吞食者」进化端倪的幼生体的真实情况的现下，在他知道这东西在未来发展壮大能制造多少危险的现下。无论如何他似乎都应该在一切都还能控制，人类社会体系还没彻底崩坏的时候迅速做出抉择。
事实上是，如果需要去面对幼生体的人是自己，托尼恐怕毫不犹豫就会上场，甚至都不需要别人来多说什么。
但自我牺牲和让他人牺牲永远是两码事。
尤其是这个被牺牲的人选还是彼得������别说什么情况没那么危险，这对彼得也有好处之类的话。
好处在哪里？
在杀死对面能吸收足够的能量？能获得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
且不提彼得帕克是一个孩子，大人们都还活着远远轮不到一个孩子为了自己的生存担忧，就看吸收能量的前提是吞食这一点。
是，托尼日常也会给彼得投喂很多能量充足的东西。避免彼得饿着，避免彼得因为捕猎需求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但能量和能量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从食物内摄取的能量是一种极其温和的能量。就好像人吃饭一样，只是用以维持身体的正常运转，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但是幼生体之间的捕猎不一样，虽然这种摄入也是属于一种对彼得来说很正常的能量的摄取。但其实本质上却，是一种对于对方身体内病毒的掠夺和捕食。
而病毒这种东西，摄入太多是会产生异化的。
哪怕对于幼生体来说那种变化并不能被称为异化，说是进化反而更加贴切。但在托尼这里，这种进化本质上和异化也没有多少区别。
毕竟幼生体的进化会把身体朝着更高的非人的方向推动，这种非人从来都不只有身体方面的非人，还有精神层面的。
越是进化，越是被推动，摄入的病毒越多，彼得帕克的行动就会越朝着原始化推动，他的人性就会越少，也会越像是一个真正的怪物。
是的，让彼得去针对幼生体当然可以，让彼得出手也确实是最好的选择，有他们的配合，有红后提供的资料，彼得的胜率显而易见不会小到哪里去，可问题就在于真的这么做了，一切结束之后回来的人还会是彼得吗？
他们这一举动又是否是在饮鸩止渴，是否是在杀死彼得，并制造另一个难以掌控甚至是更加危险的怪物呢？
毕竟红后可能只是看到了幼生体的危险，只是看到了现下解决问题的最佳途径。但在托尼这里彼得帕克的危险程度远比幼生体更高啊！那可是真切毁灭过世界的存在！
但不放彼得去？不放彼得去幼生体又该怎么解决？
他们现在的所有进攻都是徒劳，极有可能就是在给对面那个幼生体刷经验条，没有效果不说，万一刷的太高。到时候就算是彼得有他们的配合也打不过对面，那到时候情况难道就能比彼得毁灭世界来的更好？
托尼现在就跟站在一根位于河中心的浮木上一样，前路后路都没有，左右为难不说，也不能一直不做出任何反馈，否则也是迟早沉下去的命运。
����他到底该怎么做？
一时间，整个空间内的氛围都凝重了下来。
没有一个人开口。
如果说托尼是因为知道怎么选择都大概率会落到坏结局。而复仇者们是因为信任以及心知肚明在有关于彼得的事情上不会有人比托尼更加清楚应该怎么做，所以选择了沉默。
那么到红后这里，她单纯就是疑惑了。
在红后看来，复仇者们是没有拒绝的理由的。毕竟用怪物针对怪物这事儿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干，有过浣熊市的前例，一回生二回熟。按理来说现在情况都严重成这样了，他们难道不应该立刻果断的答应下来并采取行动吗？
如此犹豫，如此沉默，是因为担心安全？担心不能胜利？可资料都给了，能分析的情报也都给分析了，至少就红后的分析，蜘蛛病毒幼生体怎么看都不应该属于劣势啊。
红后顿了顿：“还是说你们有别的新计划？”
托尼：“…………”
托尼默了默：“没有。”
“那我以为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立刻行动。”红后道：“虽然我们的胜率并不算小，但是幼生体发育期趋利避害的本性会让它躲起来很难找，磨蹭并且空耗时间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只有杀死了这一个幼生体，才不会死掉更多的人。你知道这个，也应该比我更清楚尽快行动的好处，但你现在看起来很犹豫。”红后道：“我不明白你在犹豫什么。”
托尼：“…………”
托尼看了看红后的虚影。
这个经由艾丽西亚马库斯小时候的声音和容貌为原型设计的人工智能有着任何一个小女孩都有的柔软的外表和看起来柔软的声音。不管是从逻辑思维能力还是从说话的方式，她都看起来远比彼得更像是一个人类。
但她不是人类，她甚至和斯塔克的AI都不太一样。
柔软的外表下是绝对的理性，是绝对的利益化的思考。
她的确坦诚的提供了铁线虫幼生体的研究资料，提供了大量的数据，在合作之中保持着坦诚，她也的确理所当然的认可了托尼斯塔克以及布鲁斯班纳的智商和研究水准。
但就好像她的本质那样，她根本不能理解。或者说，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托尼和班纳在危机面前，能够像她一样冷静到甚至冷酷的做出选择。
所以她才不明白托尼的犹豫。
托尼默了两秒。
他放下了手里的资料，突然问了一个在其他人看起来可能有点奇怪的问题：“所以彼得在你这里的定位是什么？”
“他的出身，他的真实的情况，我猜你应该有这方面的资料？”
托尼示意了一下刚被他放下来的那一叠纸：“就像这种的。”
几秒的安静。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但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并一定想要在现在知道����”
红后淡淡开口：“代号为黑蜘蛛的特殊类人生物体，最初始的配置是经由始祖病毒和两百多种外星生物细胞结合，并以地球节肢动物门蛛形纲蜘蛛目中的个体狼蛛为主导，配合另外三十二种蜘蛛基因制作而成的独特个体。”
“而现在的彼得不是初始配置。”
“他的确不是。”
“那他的配置是什么？或者说版本？”
一片更久的安静。
红后：“你在怀疑什么？”
“不是怀疑，是事实。”
托尼道：“因为你也没打算瞒着我们，你只是没有明说而已。”
“彼得和这个全新的幼生体在进化方面的趋向是一样的，在数据上这是很容易被忽略的东西。毕竟面对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往往会更加注意对面的战斗力和生理特性以及危险性，而不是更基础的诞生方面的资料。”
“怪物的确只能依靠怪物来解决，但怪物解决完了怪物之后，也只能培养出怪物������九头蛇之前基地里面被抢救出来的一部分资料里面显示他们有对蜘蛛病毒幼生体进行异化的投喂，以期待更好的进化。而你现在做的事情和他们是一样的。”
甚至更加过分。
“等等。”一边的克林特听出了问题：“和九头蛇是一样的？那岂不是说……”
互相吞噬会造成生物意义上的进化？
娜塔莎神色凝重：“彼得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或许可能是个危险的大家伙。”红后很淡定：“但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幼生体同化病毒需要时间，而同化期他们最脆弱的阶段。就算是吸收能量过度产生不可控的过度进化，只要抓住这一阶段的空隙，我们完全可以直接一波把危险源头送走。”
“只要一颗核.弹就行，如果你们不方便出手，我可以代劳。”红后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众人，“这是一个非常稳妥的计划，所以你们还有别的什么想要问的吗？”
“没有。”
一道声音突兀的从头顶传来，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去。
是卡尔。
或者说，是彼得帕克。
第154章
没人想到卡尔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毕竟在复仇者们的印象之中，这个点彼得应该和哈利等人待在一起，雷打不动的进行每天的躺平活动。
作为一只非常擅长把自己摊成一只蜘蛛饼的蜘蛛球，彼得帕克的日常基本也就是在各个小窝里面吃了睡睡了吃，或者趴在窝门口看电视。
非常安分，安静乖巧，除了能吃一点以外，绝对是广大家长理想中的乖乖小朋友，非常让人省心。
所以虽然说有过上次被红后诱拐的记录，但考虑到彼得对注视非常敏.感，以及最近在大人们的嘱咐之下确实是没有到处乱跑，每天就安安静静的和哈利、皮特罗以及旺达堆在一起当一只不怎么说话的小玩.偶，托尼除却在离开大厦的检测上面更加上心了以外，倒也没特别限制彼得在斯塔克大厦内的活动。
他们谁都没想到卡尔会出现在这里。
也根本不知道因为系统的缘故早在红后的备份被启动的第一时间卡尔就已经就位成功。虽然说人没下去，但几乎是在通风管道里面听完了全程。
所以是的，卡尔知道红后想要他做什么，他也知道托尼的顾虑在哪里。
但说实话，他其实根本不在乎。
不管是红后明晃晃的把他当成一种可以长久使用的危险但靠谱的耗材，还是托尼一直在犹豫，狠不下心的态度，对于卡尔来说，其实都无关紧要。
因为这是蜘蛛侠的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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