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对不吃鸳鸯锅
“对,罪证还在吗?”孟寻点头问道。
孟春摇头道:“不在了,是一堆药渣,三年过去了,早就没了。”身上的水流得更多了些,跟他此时的心情一样。
孟寻无声地往一旁挪了挪,贴着谢嘉因更紧了。
“药渣?他的药都是在村医姜书臣那里抓的吗?”谢嘉因出声问道。
孟春听到谢嘉因的声音,不由得浑身一激灵,他还记得这个女人轻轻松松地破解了自己苦练三年的水花术,简直是恐怖。
“嘿……”孟寻见孟春没反应,不由得出声提醒。
孟春甩了甩头,将方才可怕的画面甩出脑海,捂着脑袋:“应该是吧,他不曾见过他在其他地方抓过药,我学过一点皮毛,他给我娘熬的药里有两味药性相冲的药材,若是长期服用轻则身体受到损伤,重则丧命。”
孟寻把孟春的话复述里一边,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曹素影更是道:“葛晴的死找不到证据,孟春他自己的死,就算开棺验尸,证明是他杀,没有目击证人,也是白瞎。”
谢嘉因闻言,往身后的一个草丛里看了一眼道:“谁说没有目击证人。”
孟寻顺着谢嘉因的视线看去,没看出草丛里有什么,反而是曹素影看到孟寻忽然扭头,也跟着扭头看去,一眼便察觉到那草丛不对。
“唰。”长刀出鞘,曹素影缓缓走向那草丛,挥刀一斩……
“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何婶?”
孟寻听出声音是何婶,赶忙叫住曹素影,曹素影本就是吓唬里面的人,只是斩了几根茅草,一点都没有伤到何婶。
见何婶被吓得不轻,孟寻赶忙上前扶起何婶道:“你怎么在这儿啊?何婶。”
问完又想起自己老婆,好像一早就知道何婶在此,不由得看向自己老婆。
谢嘉因垂眸看向何婶的脚边,孟寻得到指示,低头一看,脚下竟然是刚烧完不久的纸钱,难怪来的时候路上没有露水,空气也飘着一股糊味。
“我……我……”何婶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孟寻见状白了曹素影一眼,看看把人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先带何婶回去。”谢嘉因看了看何婶的状态,被吓得神魂都不稳了,不悦地往曹素影看了一眼。
‘不愧是一家人啊,连翻人白眼都一前一后的。’一直没存在感的周蓉,忍不住感慨。
孟寻扶着何婶往她家的方向走去,曹素影悻悻地跟在身后,谢嘉因抬手,让孟春也跟着回去。
孟春发现自己能离开水塘区域后,眼含热泪,直冲自己家而去……
“欸……”孟寻发现孟春跑了,欸了一声想叫住他,却发现孟春早就没影了,侧头看向自己老婆。
“别担心,小寻,他是回去寻仇了,找不到人,自然会来找我们。”谢嘉因胸有成竹道。
孟寻闻言,点点头,扶着何婶小心地走过田坎,终于回到了大路上。
何婶脸色慢慢恢复了一些,但看到曹素影的时候,还是会打颤,那一刀真是把她魂都吓没了。
“阿婶,方才那一刀……我没想害你。”曹素影轻声解释着。
何婶看了看曹素影的脸,白白净净的一个姑娘家,也不知道怎么就能挥出那么大的劲,怎么看着这么面熟啊。
“你是不是那日来我们村的曹大人。”何婶指着曹素影问道。
曹素影点头道:“是我。”
“曹大人……”何婶站稳脚步,不让孟寻扶着自己,左右看了看,又觉得还是隔墙有耳,催促着几人回她家去。
何婶步伐加快,将几人带回了家,马猎户在院子里修自己的吃饭的家伙,抬头看到自己娘和孟寻一起回来了,赶来起身迎接。
“阿娘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说修完这些东西去接你。”马猎户还当自己娘去领居家串门了。
何婶看了一眼还亮着灯的厨房,吩咐马猎户去将锅上炖的肉连锅一起拿到堂屋去。
“您是当大官的对吧,我上次看到是您带着县衙的衙役来我们村印脚印的。”何婶坐在曹素影对面,在确认曹素影的身份。
曹素影闻言,掏出自己的令牌道:“我是京城的捕快,官居三品。”
孟寻一惊,她没想到曹素影的官职这么高,年纪轻轻已经三品官员了,也更加好奇她来这个偏僻的小县城做什么。
“好,我有一桩成年旧事,想同你说说。”何婶掐着自己的虎口,努力平复着自己发颤的声音。
曹素影端坐好道:“您请说。”大概能猜到何婶要说什么,她这么半夜地去给孟春烧纸,肯定是知道点什么内幕。
“三年前,我在田里干活累了,坐在稻谷堆了里休息时,目睹了一桩命案。”何婶快给自己虎口掐出血来了,面色紧张地吞咽口水。
孟寻听着都紧张地抓着谢嘉因的手,望着何婶,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看到我们村孟葛生将他二弟孟春推下水去。”何婶的话,让孟寻用力握了下谢嘉因的手。
这下目击证人稳了。
谢嘉因用手覆盖在孟寻的手背上,轻柔地拍着,来安抚孟寻的激动。
曹素影微微一笑,当真是一个好消息。
“我告诉过孟从谦,他让我不要多管闲事,我也胆小怕事,不敢多说什么。”说到这里时,何婶顿了顿。
“如今我儿被冤魂缠身,幸得孟半仙相助,才让我儿脱险,也让冤魂得以有处申冤,我想孟春也应该等着属于他的正义。”何婶解释着自己当初为何没有站出来。
孟寻知道这胆小怕事的背后,还有孟从谦当里正时的欺压,里正自己都说孩子是溺水而亡,她一个外人又迫于里正的欺压,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好,我知道了,我会给孟春讨回一个公道的。”曹素影接话道。
何婶叹了口气道:“好了,多年的心结了结了,吃饭吃饭。”
“马大哥,多给我三个碗。”孟寻不好意思地开口,她以前来这里吃饭,也顶多要两个碗。
这谁让孟春回来得这么快,一脸苦相地坐在马猎户身旁,低着脑袋,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马猎户赶忙递过去三个碗,孟寻给碗里撒上香灰,等着何婶统一舀上肉汤。
孟春比周蓉第一次吃东西还要狼吞虎咽。
“你在水里一点东西没吃吗?”孟寻问道。
孟春喝下最后一滴汤,才从碗里抬头看孟寻,难为情道:“水里都是鱼早就吃腻了,还是这个香……你快帮我跟何婶说声谢谢,谢谢她每年都来给我烧纸。”
孟寻将孟春的话复述了一遍,何婶摇着头道:“孩子你受苦了,是何婶太胆小,要是早些站出来,你也早就安息了。”
“不怪你何婶,冤有头债有主,怎么能怪到您身上。”孟春又让孟寻给自己传话。
马猎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老娘是去给孟春烧纸去了。
从马猎户家出来,孟寻提议连夜去榆林书院抓人,以免夜长梦多。
“你倒是有人换着骑,我骑马可没人换。”曹素影瞥了一眼孟寻怪异的手势道。
谢嘉因蹙眉看了一眼曹素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
下一秒曹素影捂住自己的后脑勺,往后一看,什么都没有……心底凉嗖嗖的,咽了咽口水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我们还能在天亮之前赶到。”
“我觉得你说得对。”孟寻应完,直接翻身上马,俯身伸手示意谢嘉因上来。
曹素影没想到是孟寻骑马,真是小看她了。
想要在天亮之前赶到榆林书院,只能快马加鞭。
一个时辰前的榆林书院,孟葛生坐在案几前,昏黄的烛火照在他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笔尖在纸上画着什么,仔细一看是一些无意识的乱画……
“那两个人……”孟葛生忽然起身走到门口,大喊道:“来人……来人啊。”
管事被人叫来,孟葛生扶着房门问道:“管事,我家这月可曾来过书信?”
“没有没有,快点回去抄,抄不完不准出来。”管事的不耐烦挥手。
孟葛生听到没有书信时,大脑一片空白,血气上涌,险些站不住。
“出事了……出事了。”孟葛生扶着书架,满脸惊恐……手不自觉地摸到自己的抹额,伸手拽下来……手摸到自己伤疤,用指甲刮蹭着自己凸起的伤疤。
弄得自己满头是血,疼痛让孟葛生冷静下来,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他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既然没有人能帮自己了,他只能靠自己,目光落到一旁的烛火上,又瞥了一眼身后的书架,嘴角挂起一抹疯狂的笑。
“来人啊……救火……救火。”
深夜里,榆林书院内火光四溅,不少人都还在沉睡中,被惊醒后,衣服都来不及穿好,便跑出去救火。
“老婆,你看那边好像起火了。”孟寻在谢嘉因身后靠着,指着远处的一座山道。
第31章
“不好,是榆林书院起火。”谢嘉因勒马停住,目光如炬盯着远处的山火。
曹素影也跟着停下,望着远处冲天的火光。
“孟葛生不会已经察觉了吧。”孟寻出声道。
谢嘉因摇头:“你们之前去的时候,并未露出任何破绽,甚至都没有跟他有过正面交流。”
“那先去看看。”孟寻接过缰绳,将谢嘉因护怀里,甩动着马鞭,一路飞奔出去。
曹素影只觉得脑袋疼,都是赶了一夜的路,她孟寻倒是睡了一路,要到了醒过来,开始快马加鞭往榆林书院赶。
她们赶到时,大火已经扑灭,所有人都累得瘫倒在地,远处的天边泛起白肚,快天亮了。
“二位特使。”管事顶着一脸黑灰,跑来迎接。
孟寻翻身下马直接问道:“孟葛生何在?”
“这……一夜混乱,我也不知道他在何处。”管事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从昨夜开始就没见过孟葛生,就算见到了,那般情形下,也不会注意。
“早就往下山跑了。”一个躺在地上的学子,眼睛都没有睁,声音懒洋洋道。
孟寻垂眸看去,正是那个与孟葛生不对付,还差点被孟葛生勒死的学子。
“往哪边跑了?”孟寻追问道。
“啊……西边吧。”那人坐起来,往周围看了一眼,随即指向西边,说完又躺到地上,一副累极了的模样。
孟寻再次翻身上马,带着谢嘉因往西边追去,曹素影叫了她几声,都不见孟寻回应,本想追上去,可想到谢三小姐在孟寻身边,想来没谁能伤到她。
“怎么会起火的?”曹素影留下查起火原因。
管事的指着藏书房道:“藏书房最先起火,时间又在深夜,大伙睡得熟,还好留了两人看守孟葛生,不然连学房都得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