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对不吃鸳鸯锅
“好。”听到孟从谦如此说,孟葛生脸上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他爹一定会帮他的,就像一年前一样。
看着孟葛生出了屋子,孟从谦本来还挺直的背脊,忽然塌了下来:“作孽啊。”
不管那人死没死,必须找出一个替罪羊来,额头上的伤也得一模一样才行。
万一那人在自己大儿子回来的这段时间被人救了,额头上的伤就会被指认出来,所以这伤必须得复刻出来。
“爹,我回来了,有饭吗?”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孟山的醉醺醺的声音。
孟从谦眼神一凛,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压下心中的愧疚,拉开门走了出去。
看见孟山站不稳扶着院里的大树,看见自己出来,还对自己嘿嘿的笑,孟从谦紧握石头的手松了松,这也是自己的儿子。
可……葛生是葛翠留给自己最后的念想。
“你成天不着家,一天到处鬼混,还喝醉醺醺的回来,你真以为我管不了你了?”孟从谦一手背在身后紧握石头,一手抄起一旁的扫把将人打得满院子跑。
“我错了,爹……我错了……”孟山抱头鼠窜,躲避孟从谦的打骂。
当他捂住屁股蹲在地上时,额头猛地传来剧痛。
“爹,你干什么啊?”孟山看着指缝里流出的血,一时间愣住了,抬头看向自己爹,不知道为何今天下这么重的手。
孟从谦丢掉石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孟山道:“给你长长记性,不要一天到晚的都出去鬼混,拿钱给买点药膏止血膏抹抹。”
孟山接过孟从谦手里的一袋钱,捂着脑袋没多想,以为是自己把老爹惹生气了,一时间下手重了点。
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孟从谦,当作孟葛生的替罪羊,给他钱只是为了让他带着伤去给外人看看
孟山刚出门,牛二牵着老黄牛走了回来,牛走路的腿一瘸一拐的。
“这是怎么回事?”孟从谦望着牛二,计从心来,开口追问着牛怎么了。
孟山的腿也在流血,看着孟从谦生气的表情,怯弱道:“牛吃草的时候,摔下坡了。”
“你怎么看的牛,我这么多年供你吃,供你穿,就让你放个牛,你都看不好,要你还有什么用。”孟从谦的话,让牛二抬不起头。
孟从谦借着这个空档,弯腰从地上捡起石头,同时抄起扫把朝着牛二打去。
边打边骂道:“你个吃白饭的混账东西,牛要是有什么事,你也别回来了。”
牛二不敢躲,站在那里硬生生扛着,直到额头传来剧痛,他才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一手捂着头,一手撑在地上。
鲜血大颗大颗地往地上砸去,如同过年的烟花一般,炸开了小花。
“拿着,去找人看看伤。”孟从谦丢给牛二两枚铜钱,将牛二打发掉。
牛二不敢不从,牵着牛回了牛棚,手里攥着沾满血的铜钱往外走去。
孟从谦这才回到自己屋里,孟葛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坐在屋里瑟瑟发抖,见孟从谦进来,再次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爹,我真的不想死啊……爹,你救救我。”孟葛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孟从谦蹙眉将人再次扶起。
“你回来的路上,有没有人看到你?”孟从谦沉声问道。
“没有,我一路都躲着人回来的。”孟葛生肯定道。
孟从谦听后,松了一口气,那这就好办了。
“跟我上山,看那人到底死了没有。”孟从谦甚至都没有问那人是男是女,自己儿子为何要杀她,直接着手给自己大儿子开脱罪责。
两人趁着夜黑风高摸进山里,孟葛生带着孟从谦来到自己杀人的现场,满地的鲜血,让孟从谦胃部不适,险些吐了出来。
探了探鼻息,确定人已经没了呼吸。
“挖个坑将她就掩埋。”孟从谦借着月色,看清了是个女子,也庆幸这个位置够偏僻,就连猎户都不一定会来此处。
孟葛生和孟从谦两人很快就挖出一个能容纳一具尸体的坑来。
“不行,太浅了,万一被山上的野兽刨出来,就麻烦了。”孟从谦看了一眼坑的深度,明显不够,便要让孟葛生继续往下挖。
孟葛生头上还有伤,累得气喘吁吁地瘫在地上,说什么都干不动了。
孟从谦只好一个人埋头苦干,将坑又挖深不少。
“来,把尸体抬进去。”孟从谦扶着老腰,爬出坑洞,让一旁歇着的孟葛生一起跟他抬尸体。
孟葛生闻言,晃晃悠悠起身去抬尸体,却在碰到尸体脚踝的时候,愣一下……还是温热的……
这具尸体还没死透。
孟从谦搬着肩膀,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大儿子一瞬间的失神。
直到将土坑填好,孟葛生才缓过神来,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歇气,却听见自己老爹道:“回去将那些落了血的石头树枝全部砍了烧掉。”
孟葛生不敢耽搁,挣扎着起身拿着镰刀去了,孟从谦看着新鲜的泥土,手不住的打颤,他何尝没有发现尸体还是温热的。
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就怕这女子见过自己大儿子的面容,到时候替罪羊可就派不上用场了。
孟从谦起身垂眸看着地上新鲜的泥土道:“要不怪就怪你命不好吧。”找来一些枯树叶和杂草将其覆盖,不让人发现端倪。
从山里回到家时,撞见孟山起夜,看着两人手里拿着农具不由得问道:“爹,大哥,你们干什么去了?”
“啊……我们去给你娘还有你大娘和二哥垒坟去了。”孟从谦握紧手里的铁锹道。
孟山看了一眼铁锹上的新鲜泥土,也不疑有他:“怎么不叫上我,大哥怎么还戴个帽子。”说着就想伸手去摘。
刚碰到帽子,就被孟从谦抓住了手腕:“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你大哥感染风寒,戴帽子挡风。”
孟山瞥了一眼孟葛生的额头,眼睛闪过一抹惊慌,抿着唇道:“知道了,我回去睡觉了。”
孟从谦不知道孟山到底看到没有,将手中农具一丢,带着孟葛生来到自己房间。
从衣柜里取出一个盒子,装了一半的钱在袋子里。
“你今夜就走,到榆林学院下的小镇住一段时间,好好养伤,别让人看到你额头上的伤了。”孟从谦把钱袋塞进孟葛生的手里,沉声道。
孟葛生握着手里的钱,不动声色地掂了掂,装模作样道:“可我走了,爹怎么办?”
“这你就别管了,短时间内你不要回来。”孟从谦催促着孟葛生赶紧回自己屋去收拾行李。
等到孟葛生一走,孟从谦才想起孟葛生换下的衣物不能留,找到带血的衣物准备全部烧了时,发现那件衣服上破了个大洞。
一想到会是那女子挣扎时扯破的,孟从谦心就砰砰跳,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还能在尸体上找到那块破布,如今难道还要在冒一次险吗,将尸体挖出来再找不成。
孟从谦望着手里的血衣,他本想丢进火盆里一起烧了,可指尖摸到衣领处的暗纹,才惊觉这是亡妻做给他的最后一件衣裳。
是孟葛生说自己没有一件母亲缝的衣服,而两个弟弟都有,他才将这衣服拿出来给孟葛生穿。
孟从谦终究是没舍得烧,最后洗干净藏入暗格。
随着时间的不断往前走,就在孟从谦以为再也没人会发现这件事时,他从村口何婶口中听说了孟寻带着马猎户上山帮冤魂的事。
孟从谦顾不得那么多了,找来孟山和牛二告诉他们山上埋着一个人,让他们把尸体挖出来丢远些。
“爹,为什么要挖出来丢掉,这跟我们家又没关系。”孟山今天路过村口时,也听到了何婶说的话。
孟山在两年的那个晚上已经有所怀疑,如今这么问,只是想知道真相。
可孟从谦只是沉着脸道:“不该问的别问,让你去就去。”
孟山没办法,只能带着牛二趁着黑夜往山里走,找到孟从谦说的那处地方。
挖着挖着天空开始下起小雨,慢慢的变成暴雨,那雨水砸在身上都生疼,坑还挖到一半。
“山哥,我有点害怕。”
牛二的声音被雨水冲得听不清,孟山没理会让,继续挖着,直到露出尸骨……
两人抬着尸骨想要丢得远一些,谁曾想天边忽然闪过一大闪电,紧接着又是一声闷雷,孟山也开始害怕。
“山哥,这里有个深坑,他们肯定找不到。”牛二甩了甩头上的雨水大声道。
孟山闻言,点了点头,人不是他杀的,就算找到了,也跟他没有关系,想到此处,招呼着牛二,一起用力把尸骨丢了进去。
一路提着鞋子狂奔下山。
谁知道孟寻就是顺着脚印找到了。
孟从谦比衙役先一步见到苦主的母亲,找了个会影响孟家村的借口,塞给那婆子一大笔钱,让她不要追究,又给衙役塞了钱,想将这事给了了。
结果衙役告诉自己,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笔录做不了手脚,必须交出一个人来顶罪。
又恰逢牛二去偷东西被抓,送到衙门关了起来。
孟从谦知道自己只要开口,牛二就会照做,便让他一人认下此罪,以此来保全孟山。
毕竟那脚印有两枚,一枚就是孟山的。
谁知道没过多久,一个女捕快带着人来村里印脚印,孟从谦还不慌,牛二认罪,就算有脚印,大不了让孟山说自己是被牛二逼的。
到时候关一段时间就放出来了。
但想到家里的那件旧衣,终究是心慌,拿出来看了看,依旧舍不得烧掉,但绝对不能留在家里。
孟从谦沉浸在回忆里,丝毫没有发现他们的对话,已经被人听了个全。
从牢狱里出来后,孟寻终究还是想不通,同样是儿子,为何孟从谦会对孟山如此狠心,这可是死罪。
乍然间,孟寻想起姜书臣与自己讲过的往事。
孟葛生……孟与葛生的孩子,是孟从谦第一任夫人,葛翠所生。
按照姜书臣所说,是孟从谦费了好大劲才求娶到的人,感情自然不必说,而第二任夫人是葛翠的表妹葛晴。
孟寻快速回忆葛翠和葛晴的事,村里人都说葛晴长得很像自己表姐葛翠,这也许就是孟从谦娶她的原因。
“或许我们需要回村去调查一些往事。”孟寻看向远处夕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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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回孟家村的路上,孟寻骑着马,忽然扭头问道:“曹大人,你信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曹素影侧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反问道:“你要同我坦白了吗?孟姑娘。”
孟寻感受到身后的谢嘉因抱着自己腰的手,微微用力,头更侧了一点,往后看向自己老婆。
“可以告诉她。”谢嘉因的声音很轻,但呼出的气体正正好好打在孟寻的耳廓上,染红了孟寻的耳朵,连同耳后的一大片肌肤都染上了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