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对不吃鸳鸯锅
一行人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地往祠堂走,只是走在最前面的是孟寻,抱着的香炉像是灵牌一样,孟寻低声念叨着一句:“要是现在天上飘点纸钱,还不得把这群人吓死……”
她话音刚落,头顶被一个轻飘飘的东西砸中,伸手拿下,定睛一看,发现真是纸钱,看向身旁并肩而行的谢嘉因来了一句:“干得好。”
谢嘉因微微一笑,随即撒下更多纸钱。
孟寻听见身后传来惊呼,赶忙跪在地上,面朝父母埋葬的方向,高呼道:“显灵了,爹娘你们终于显灵了,一定要把欺负女儿的人都带走啊……”故意把突如其来的纸钱往她父母的亡灵上引。
“爹娘,你们放心,孟爷爷说了,要替女儿做主,你们别生气了。”
见时机差不多了,孟寻又低声让谢嘉因别撒了,都给吓跑了,她可就没办法拿回属于原身的房屋田地了。
果然村民在看到孟寻说完后,天上没有掉纸钱后,果然都跑到里正跟前让他做主,将孟二和李氏占的房屋田地都还给孟寻。
“先去祠堂。”里正说话时,手都在抖,眼中是止不住的惊恐。
孟寻抱着香炉缓缓起身,继续往前走,身后跟着黑压压的数十人,李氏和孟二被夹在里面走,生怕他们跑了,到时候孟寻的爹娘来找他们索命。
说是祠堂,也只只不过是一座稍大的四合院,正厅摆着孟家村祖宗的牌位,左右两间放着些桌椅板凳,偶尔办酒席时要用。
将祠堂内的灯火都点上后,众人才感觉方才差点被吓跑的魂稍稍稳了点。
数十人站在正厅,顿时把不大的房间挤满,孟寻和孟二夫妇站在中央,里正站在最前面脸色难看,轻咳一声后缓缓开口道:“孟寻你说你二叔一家把你爹娘留给你的房屋田地都占了去,还给你找了门冥婚,可属实?”
“对,我爹娘走后,二叔一家借着照看我为由,住进我家,将我赶至偏房,逼我交出房屋地契,还霸占田地……还时常打骂我,您看我身上的伤。”孟寻一边期期艾艾说着,一边将香炉放在一旁的桌上,拉起自己的袖子给众人看自己手臂上的淤青。
新旧交替。
“混账东西……还不快把你们霸占孟寻家的房屋地契都交出来。”里正怒骂一声,随即开口让已经吓得没魂的孟二夫妇把房屋地契交出来,绝口不提田地的事。
孟寻闻言,眯了眯了眼睛,看向里正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果然如此的了然。
这糟老头子果然收了孟二夫妇的好处。
“还有我父母留下的田地。”孟寻出声补充道。
“咳……孟寻你爹娘留下的田地已经种上了的粮食,只有等秋收之后,再还给你。”里正轻咳一声,人群中好几个人也跟着心虚地咳嗽。
孟寻见状默默记下了那几人的长相,都是黑心肝的坏东西,等她日后报复回去。
“啊~这样啊,可是那是我爹娘留给我的田地,为何会被别人种上粮食?”孟寻出声问道。
里正一时语塞,他总不能答是他鬼迷心窍收了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只能冠冕堂皇道:“你二叔将田地都租了出去。”
“租出去了?那二叔应该连同租金一起给我才是。”孟寻心想,她也不会种地,就算收回来也是租出去的命,还不如趁现在提出要租金,别把这个糟老头子惹急眼了,继续跟孟二夫妇狼狈为奸。
“这……孟二,你把租金一并给孟寻。”里正自然不想给这个钱,他把矛头指向了孟二。
李氏像是忽然回魂了一样,拿出往日的泼辣劲,大声吼道:“里正,你可可不能过河拆桥……当初这田地你……”
“住嘴…这租金要是都被孟二赌没了,等你们日后有钱了再给。”里正急忙开口,堵住李氏要说的话,虽说他收好处吃回扣的事,很多人都心知肚明,但要闹到明面上来就太难看了。
“没钱。”李氏怕鬼,又不怕人,要她的钱做梦:“你拦着我说话做什么?你当初收好处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寻丫头,你想要租金是吧,找里正要,你的田地都在他手里。”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得可怕,众人惊叹于李氏的泼辣,敢直接顶撞里正,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但更多的是在想里正的心也太黑了,孟寻爹娘当初也是富农,留下的田地不说排村里第一,也能排进前三。
里正这个老家伙竟然一声不吭地全吃了,难怪孟寻几次三番找他说不需要孟二一家照顾,里正都找理由搪塞过去,原来是吃了黑心钱。
“咳……你在胡说什么,我是看你们心术不正,怕你们将孟寻的田地都卖了,我这才代为保管,收来的租金都给你们了,你们莫要泼脏水给我这老头。”里正被李氏撕开伪善的面具后,气得一脸涨红怒斥道,几句话将李氏的话堵了回去。
“我当里正二十多年,何时收过什么好处。”里正怕围着的村民不信,还列举了朝廷拨下来的款项都用在什么地方。
他列举的这些都是他不得不拿出来的钱修缮道路,疏通沟渠……这些不做,他吃钱的事,迟早会被拆穿。
众人被里正列举的事,重新拉回了信任,将视线钉在李氏身上,这个李氏的话也不能全信,她在这个村本就没什么信誉可言。
只有孟寻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里不由得冷笑,小瞧了这个糟老头了,好歹当了二十多年里正都没有阴沟里翻船,怎么可能被李氏三言两语地给霍霍掉。
不过,她租金必须要收回来。
孟寻掐了一把大腿,把眼泪逼出来:“那我的租金可怎么办,家里的东西都被二叔卖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活啊……爹啊……娘啊……你们还是带我一起走吧。”
孟寻跌坐在地上,低声跟谢嘉因说:“打雷……打雷……”
可等了半响都没有等来雷鸣声,里正见孟寻哭着喊爹娘也什么反应,还以为她爹娘只显灵一次,不由得胆子也大了些。
等事情了了,他去请个道士来把孟寻爹娘都给收了,看他们还怎么显灵。
孟寻见没反应,当即去看她摆在桌上的香炉,上面的香已经燃没了,见谢嘉因点头,孟寻心中了然,看来没有燃着的香,谢嘉因就变不出东西。
“列祖列宗在上,小辈孟寻今日叨扰各位了。”孟寻一个箭步冲上香台,点燃三根香插上,速度快到里正都来不及阻拦。
“女子不得上香……孟寻你……”里正指着孟寻话还没说完,头顶传来一声轰隆声。
孟寻在心中冷哼一声,封建糟粕,老古董,女子不得上香,她就上,哼……她明天还来上。
不过孟寻还是赶在里正开口之前跪在牌位前高呼:“列祖列宗显灵了,还请列祖列宗替小辈做主啊,今日我要是收不到租金,小辈就要饿死在孟家村了。”
随着孟寻的声音落下,天空之中闪过几道闪电,随之而来的是震耳的雷鸣声,吓得众人一激灵。
分不清是列祖列宗显灵,还是孟寻爹娘显灵,总之里正的手又开始颤抖了,连忙将孟寻扶起来道:“言重了,言重了…孟丫头,在孟家村怎么会饿死你呢,一家一口饭都能养活你了。”
听里正这意思,还是不肯给租金,还想把孟寻推出全部村民,让她挨家挨户地讨食,这样一来村里人必然都看不惯她,届时她再想要租金,怕是更难。
‘呵……真是长见识。’孟寻又在心中冷哼。
“不……我不能连累乡亲们,他们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这租金我一定是要的,不然我怎么活下去啊,我爹娘怕是会死不瞑目。”孟寻低头捂着嘴哭,随即低声跟谢嘉因说撒纸钱。
顿时院外狂风起,纸钱被吹入房中,吹到靠近门口的那人肩上,还以为是什么落叶,随意一摘,拿在手里一看居然是纸钱,赶紧狂拍自己身体,往里跑。
“有鬼……有鬼。”
众人往外看去,外面漫天的纸钱飞舞,里正被吓得往后一退,险些跌掉,还好手扶着香案上。
“漂亮。”孟寻低声给谢嘉因夸奖,随即又高呼道:“爹娘显灵了。”
第4章
祠堂内顿时一片混乱,里正被推倒在地,衣服上还有两枚灰脚印,孟寻怕他们撞倒香案,赶忙上前扶起里正靠在香案上,第一时间护着香炉。
“孟爷爷,您没事吧?”孟寻故意笑得很诡异,让自己看起来吓人,果不其然里正侧头看到孟寻的表情后昏死过去。
“快来人啊,孟爷爷昏倒了。”孟寻怎么会让里正逃过还钱,一边喊着人,一边掐着他的人中,将人掐醒。
里正昏昏沉沉地醒来,看到孟寻时,差点又晕死过去,好在有人过来及时扶住了他,周围的人也慢慢冷静下来,胆小的人挤在一堆,胆子大一点的站在门口张望着外面飘落的纸钱,看是不是真的有鬼。
孟寻看着里正扶着脑袋,费劲地从口袋里拿出一袋钱,掂量了两下,一脸肉疼地把钱递给自己道:“这租金我先替你二叔给你。”
孟寻掂了掂手中的钱袋,有点重量,看那老头的样子,是榨不出来更多的钱了。
“孟爷爷,还有一事……”孟寻将钱收入囊中后,又期期艾艾道:“我这冥婚,人家送来的嫁妆都在我二叔手里,我要是想去退冥婚的话,也得将钱还给人家。”
里正本就因为给了钱正肉疼,听到孟二还有一大笔钱,顿时用要吃人的目光看着孟二和李氏,这钱落不到自己手里,也不能让孟二独吞。
“孟二,你还不快人家给的嫁妆还给孟寻。”里正端着架子喊道。
孟二一脸菜色,这钱要他给得出来才行啊,钱已到手便去还赌债,剩下一点也输了个精光。
“没有了……那钱被我还了赌债。”孟二摆出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在他看来这些事,再怎么闹都是自己家里的事,孟寻是他侄女,那钱就该他得。
孟寻翻了个白眼,真够快的,白天给的钱,晚上就输了个精光……等等李氏摸她自己的腰干嘛?孟寻眼眸微眯,嘿……她就说李氏不可能全给孟二。
“老婆……你去将她推倒。”孟寻用只有谢嘉因能听到的声音道。
谢嘉因很听话,走到李氏身后用力一推,李氏瞬间无故摔倒在地,孟寻见状快步上前去扶李氏,顺手将她怀里的钱袋摸出丢在地上。
“这是什么?”孟寻抢先一步捡起,往后一步躲开李氏的手,故作惊讶地问道。
随即打开一看,又立马合上道:“二叔二婶,我爹娘在世时对你们不薄,可你们怎么对我的,如今更是给我配了冥婚,我想去退婚,让你们把钱给我……你们却谎称都还了赌债,结果呢?”
“那不是她的嫁妆,那是我的钱。”李氏说着就要飞扑过来抢,可现在的孟寻不是原身,那个吃不饱导致瘦弱无力的小可怜,一个侧身躲过,勾脚将李氏绊倒,摔断两颗门牙。
‘活该。’孟寻看着在地上满口是血还哭喊的李氏,在心中冷声道。
里正想过来看多少钱时,孟寻已经把钱揣入怀中,还有一部分钱在赌坊,得想个法子要回来,孟二她也不会放过。
“既然二叔没钱还,那就写个借条,你拿了多少钱去赌坊还债……别少写,人家那里可是有记录,一查便知。”孟寻寒着张脸对着孟二道。
没人敢劝孟寻见好就收,因为今日的孟寻更像是鬼上身,浑身戾气十足。
“我不会写……”孟二还想抵赖。
孟寻看向里正,从怀里拿出两个铜板,双手递上道:“劳烦孟爷爷写个借据,我二叔按手印,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大娘都做个见证。”又对着大厅内高喊一声。
瞬间大厅内安静得出奇,里正望着孟寻手里的两枚铜钱,他想收,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最后里正免费给孟二写了借据,孟二还想不按手印,被孟寻拉着手从李氏的手腕上取血按上,最后孟寻看了看上面的字,一大半都看不懂,但这么多人看着里正也不敢乱来。
等笔墨一干,孟寻嫌恶上面的血,捻着指尖折好塞入袖子里。
“还请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大娘再做个见证,从今日起我孟寻与我二叔一家断亲。”此话一出,大厅一片哗然,女娃还未成亲独自生活在村里从未有过。
别说他们村了,十里八乡都没有过。
有好心的大婶劝道:“寻丫头,你可要想好了。”
“王婶,我想好了,我不断亲,我迟早会被他们两口子害死,今天敢给我配冥婚,明天就敢把我卖了,断亲后,告到衙门去,也好说理,不会以家里事为由,敷衍了事。”孟寻见是给过原身吃食的大婶,说话收敛了些。
“对,孟二两口真不是个东西,寻丫头,我支持你。”有个热心的阿婶站出来道。
“多谢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大娘。”孟寻这一刹那,她觉得孟家村也没有烂到透。
孟二两口子被赶回了自己原来的破旧且四处漏风的老房子。
孟寻被人送回了自己家,关上院门,孟寻第一时间找到香点燃,摆在院中,又跑到杂物间里,翻出原身老爹捕猎的捕兽夹放到围墙下。
“你这是做什么?”谢嘉因将最后一个捕兽夹递到孟寻的手里问道。
孟寻把最后一个捕兽夹安好,拍拍手起身道:“抓坏人啊,我刚刚从李氏手里拿回你的嫁妆,他们虽然没有看到有多少钱,但保不准有人惦记。”
“原来如此。”谢嘉因点点头,暗叹孟寻想得周到。
“当然没有最好,说明这个村还是民风淳朴……”孟寻弯腰把地上的香炉捡起,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这才去牵谢嘉因的手。
回到之前那间只有床和铜镜能看的房间,孟寻脱下沾上血的外衣,搭在桌上,便听见谢嘉因问道:“去退婚的时候,不用把钱还给他们。”
孟寻听后,立马摇头道:“我不退婚……”这么好看的老婆,她干嘛要退婚,她又不是傻子,而且她自己都是异世魂,还能嫌弃谢嘉因不成。
“但我有个条件。”孟寻竖起一根手指道。
“你说。”谢嘉因应道。
“我要当1。”孟寻有些激动道。
谢嘉因不解看着孟寻问道:“什么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