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对不吃鸳鸯锅
“小寻,不碍事的。”谢嘉因回过头,低声安抚着孟寻。
孟寻的模样,像是她要嵌入这枚冰片。
“可顾大夫说这冰片嵌入时的疼痛,她也不知道有多少,我怕你受不住。”孟寻手放到谢嘉因的肩头。
谢嘉因轻拍了几下道:“没事的,只疼这一次。”
“好。”孟寻也知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一手拿着冰片,一手撩开谢嘉因的青丝,缓缓贴近谢嘉因的后脊。
“额……”饶是有准备,但这冰凉刺骨的感觉,还是让谢嘉因哼出了声。
孟寻手一顿,想要将冰片拿回来,可定睛一看,冰片的触须依旧嵌入谢嘉因的皮肤里。
若是此时拿回,谢嘉因怕是白受罪。
“老婆,你捏着我的手腕,疼就用捏。”孟寻把自己的手腕放进谢嘉因的手中。
谢嘉因摇头,额头冷汗直冒,红唇微张,再疼都不曾用力握孟寻的手。
但另一只手,指甲都陷入肉里,丝丝细血沁出。
孟寻侧跪着,将人揽入怀中,心疼的吻去谢嘉因眼角渗出的泪水。
谢嘉因忍着没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但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她努力维持最后一丝体面。
孟寻的手在谢嘉因的手臂来回安抚着,最后将自己的手放进谢嘉因的口中。
“老婆,咬着吧。”孟寻双眼通红的哀求道,若是不能感同身受,那就让自己也感受到谢嘉因的一点点痛苦。
谢嘉因一双眼睛,满是生理泪水,湿漉漉的看着孟寻,努力用舌头抵着孟寻的手,不敢用力。
但最后一刻,冰片彻底嵌入骨头的瞬间,谢嘉因终是没忍住……
孟寻嘴角带着笑,含着泪看着谢嘉因,她觉得自己手上传来的疼痛不及谢嘉因此刻痛苦的千分之一。
谢嘉因脱力倒在孟寻怀里,后者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拉上衣服,安抚了片刻。
手帕浸入热水中,伤口带来的疼痛,让孟寻更加怜惜谢嘉因,帮谢嘉因擦拭身体时,手上力度轻得可怕,生怕弄疼谢嘉因。
谢嘉因目光跟随着孟寻的手:“小寻,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没事的,不碍事。”孟寻把那只有咬痕的手藏在身后。
但拗不过谢嘉因,最终还是将手拿了出来,谢嘉因捧着那只被自己咬出血痕的手,眼眶湿润。
“你怎么这么傻呢,小寻。”谢嘉因虔诚的亲吻着咬痕。
孟寻手一颤,垂眸看着谢嘉因,摇头道:“我只是想感同身受,想要知道你到底有多痛。”
谢嘉因泣不成声,小寻是自己既定的轨迹里的意外,也是上天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等到孟寻再出来时,手上包着纱布,轻声跟顾风铃道:“顾大夫,冰片已入骨,我夫人她不会再受蛊虫之苦了吧?”
顾风铃点头。
孟寻无声的松了口气,她真的看不得谢嘉因受一点苦,若是可以代替,她宁愿受十倍的疼痛来抵消谢嘉因身上的痛苦。
“我会尽快找到破解之法。”顾风铃郑重承诺。
孟寻感激的看着她,刚准备道谢,曹素影赶来。
“怎么样?她还好吗?”曹素影几步跨上台阶,走得太急,发丝略显凌乱。
孟寻点头:“没事了。”
“那就好,我有事要同她商议,能进去吗?”曹素影朝门口看了一眼问道。
孟寻本想说谢嘉因太累了,但想到曹素影匆匆赶来定然有要紧事。
“可以。”孟寻上前推开门,领着曹素影进去。
谢嘉因斜靠在床上,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血色,但依旧能看出病态。
“还好吗?”曹素影没有靠得太近,搬着凳子在床尾坐下。
孟寻坐在床头,让谢嘉因靠在自己肩上。
“没事,你来找我,是那书生的事吗?”谢嘉因想不到其他事。
曹素影摇头:“书生的事早解决了,是他那几个同乡偷了他的钱袋,已经惩戒过了,我此番来是其他事。”
“什么事?”谢嘉因追问。
曹素影将手里攥着的册子递给谢嘉因,谢嘉因打开一看,上面记录着近来京城失踪人口。
“怎么这么多人。”谢嘉因越看心越惊,上面记录着的人数太多,更可怕的是这些人都是青壮男子。
“我怀疑有人抓了这些青壮男子,行巫蛊之术。”曹素影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谢嘉因一听,联想到自己中的蛊,若是抓到背后之人,自己身上的蛊说不定就能解。
“何以见得?”孟寻偏头看着记录册,密密麻麻的姓名,看得她也跟着心惊。
曹素影叹了口气道:“昨日例行寻城时,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拖着板车往乱坟岗去。”
“然后呢?”曹素影一顿,孟寻急忙追问。
曹素影故作神秘道:“那板车上拉着的都是……”
“都是……”孟寻被曹素影代入,跟着说。
“干尸。”
“干尸。”孟寻跟着学。
谢嘉因无奈的看了一眼曹素影道:“好了,说正事,别逗小寻了。”
“被人放干血的干尸,面容尽毁,身上有印记的地方也被处理干净。”曹素影轻咳一声,正色回道。
第165章
曹素影说完顿住,看向谢嘉因和孟寻,两人也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咳……搭腔啊。”曹素影低声道。
孟寻闻言,赶忙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被我们抓到的拉车人,当场服毒自尽了。”曹素影双手一摊。
孟寻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我真是……白给你搭腔了。”孟寻无语道。
谢嘉因忍下心中的无奈,拍了拍孟寻的肩膀道:“别急,曹大人肯定还有没说完的。”
“我真说完了。”曹素影认真道。
谢嘉因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我正在调查此事,过来就是问问,你们玄门中人,可有什么线索给我。”曹素影一脸期待。
孟寻学着她的样子,双手一摊道:“你也知道,我刚入玄门不久,对玄门中事,还不如你了解。”
曹素影推开孟寻凑过来的脑袋:“没问你。”随后盯着谢嘉因。
谢嘉因想了想开口道:“将人血吸干是邪术,玄门中没有这门手艺。”
“我想也是。”曹素影听后,认同的点点头。
谢嘉因接着又道:“你先调查,既然这么长时间一直有青壮年失踪,大理寺一点线索都没有,证明这幕后之人非富即贵,恐怕跟朝廷有勾结。”
“对,我也觉得与朝廷里的某些人脱不了干系。”曹素影再次认同的点头。
“对了,朱孝文最近可有什么异动?”谢嘉因想到太子假死的事,不知道朱孝文是否知情。
曹素影回忆了一下道:“倒是没有看到朱大人与平日有什么不同。”
“不过,这个案子此前是朱大人接手的,我销假后,这个案子便归到我手里了。”曹素影又接着道。
“他没查出来点门道?”谢嘉因对朱孝文的本事从来不看轻。
曹素影神色微变,这个案子在朱孝文手中已久,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而朱孝文如今却把此案交给了自己。
“去找找他吧。”谢嘉因觉得朱孝文肯定知道点内情。
就算朱孝文不愿意与自己合作,但朱孝文不会残害百姓。
“好。”曹素影点头应下,眼见没什么事后,起身抬手告退。
孟寻起身去送曹素影到门,关上门又立马坐回谢嘉因身边。
“老婆。”孟寻搓着小手喊道。
谢嘉因靠在床架上,侧头看着孟寻,轻笑一声:“小寻很想去吗?”
“嗯。”孟寻点头如捣蒜。
谢嘉因将自己撑着坐起来一点,抬手帮孟寻耳侧的发丝别到耳后,轻声道:“很危险,朝廷里的那些牛鬼蛇神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不怕,倒是曹大人,她不是玄门里的人,这次的事情又这么邪门。”孟寻说完,抿着唇看着谢嘉因。
谢嘉因也在看孟寻,最后无声叹口气道:“好,我也不能一直拘着你,等下你拿着长公主的令牌去找曹素影吧。”
“老婆怎么是拘着我呢。”孟寻趴进谢嘉因怀里,蹭了蹭又道:“老婆是为了我好。”
“哼……你也知道我是为了你好啊。”孟寻的话,谢嘉因很受用,娇哼一声,捏了捏孟寻的耳朵。
若是孟寻还是当初刚从孟家村出来的那个小寻,她怕是也不敢让孟寻参与进去。
但如今的孟寻,是从虞涧白手里出师的,就连蓝茵都不是孟寻的对手。
让孟寻去历练历练也有好处。
曹素影对于孟寻的到来,一点都不惊讶,谁让自己讲这事的时候,孟寻那双眼睛亮得跟天上的圆月一样。
她出谢嘉因别院时,还多等了一会儿,久不见孟寻追出来,才回了慎刑司。
“嘿嘿,看到我,惊讶吗?”孟寻大大咧咧的坐在曹素影的位置上。
而曹素影自觉给她倒上茶,笑着看她。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孟寻对于曹素影的笑,摸不到头脑。
曹素影笑得有些谄媚,让孟寻不敢喝手里这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