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对不吃鸳鸯锅
雨久花站在院子里,任由阳光打在自己身上,在通灵客栈里鬼也无惧阳光。
“你在做什么?”南瓷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雨久花还蹲在墙角看着院子新长出的绿植,听到南瓷资的声音,赶忙扭头看去:“看新长出来的绿植。”
“新长出来的?”南瓷资闻言,迈开腿往雨久花身边走来,目光却没有落到绿植身上。
雨久花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团,毛绒绒的脑袋,让南瓷资想要伸手抚摸。
“咚咚……”
敲门声让南瓷资的手僵在原地,雨久花起身去开门,没发现南瓷资的意图。
“你们……”雨久花看着门外站着三人,其中一个是陌生面孔。
孟寻开门见山道:“这是南老板的母亲,特意来见南老板的。”
雨久花闻言,看向黎槿,生怕自己的让黎槿不喜,赶忙让开身位道:“快请进。”
南瓷资站在院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眼睛第一时间锁定那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之所以熟悉因为自己与她有几分相似。
“阿瓷。”黎槿是看着南瓷资长大的,对她没有陌生感,当她往前走,想要触碰南瓷资时,南瓷资后退半步,让她止住脚步。
“我是母亲啊,阿瓷。”黎槿红着眼眶道。
南瓷资闻言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黎槿比自己还年轻的脸,那声母亲让她有些叫不出口。
“母亲。”南瓷资在黎槿祈求的目光中叫出了口。
“诶。”黎槿眼含热泪应下。
南瓷资喉咙发紧,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您一直在我身边吗?”
“嗯,我一直都在,以另一种形态。”黎槿承认道,她想让南瓷资知道她这么多年,不是一个人。
南瓷资眼眶发红:“也是您从大火中将我拖出来的吗?”
“是。”黎槿点头。
南瓷资在放火烧南家时,也不想活了,但当她再睁眼时,大火已经扑灭,她躺在废墟之上,当时的她想,既然天不让她死,她就好好活着,从南家藏在地下的钱财取出,换个地方重新活过。
“孩子,好好活下去,你已经重新来过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黎槿感受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正在消失,她应该很快就会消散。
孟寻问过她,一旦离开太岁的身体,她本来的魂体坚持不了多久,她跟太岁融合的时间太长,她的魂体能量太少了。
黎槿还央求了孟寻尽量让自己多留存一段时间。
“遵从本心,不要让自己后悔,孩子。”黎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正在慢慢消散。
南瓷资看到这一幕慌了,扑上去想要阻止,却发现黎槿的下半身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帮帮我,孟姑娘求您帮帮我。”南瓷资朝着孟寻求助。
孟寻歉意的看着她道:“这已经是我能争取的最大限度了。”
“阿瓷,没用的,孟姑娘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你要好好的,母亲没办法再陪着你了,以后的路都要你自己走了。”黎槿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抱紧南瓷资。
南瓷资用力回抱,想要减缓黎槿的消散,却是枉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黎槿消散,还保持着拥抱黎槿的姿势,雨久花上前尽量挨着南瓷资,但又不敢真的碰到南瓷资。
南瓷资隐忍着的哭声,在察觉到雨久花的靠近,瞬间爆发,侧身抱着雨久花。
她以为母亲早已死去多年,结果母亲守了自己近三十年。
孟寻看着眼前让人眼睛发酸的一幕,不自觉的看向谢嘉因,谢嘉因似有心事。
方才黎槿那句,遵从本心,不要让自己后悔,谢嘉因也听进去了,遵从本心,她不想跟孟寻分开,一刻都不想。
南瓷资将头埋进雨久花的肩窝里,温热的泪水浸湿了雨久花身上的红嫁衣,雨久花抬手轻拍南瓷资的后背,她很想说自己在……
但她很快也会不在了,见过南瓷资后,她便会踏上轮回路,此生再也不会与南瓷资相见。
“阿瓷。”雨久花看到院门外站着的桑灵儿,只知道桑灵儿是来送自己离开的。
南瓷资吸了吸鼻子,雨久花的肩窝里抬起头,见雨久花看着外面,跟着扭头看去,只见昨夜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站在院门外。
“你也要走了吗?”南瓷资带着浓厚的鼻音问道。
雨久花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了一般,说不了一个字,只能点头。
“哈……”南瓷资叹了一口气,拉着雨久花的手不放。
第124章
桑灵儿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雨久花自己出来。
雨久花低垂眉眼,认真看着南瓷资抓着自己的手:“阿瓷,我该走了。”
“……”南瓷资没有松手。
雨久花试着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更加用力,像是要将自己的手腕捏碎。
“阿瓷。”雨久花又轻唤了一声,却不敢抬眸看南瓷资一眼。
南瓷资盯着雨久花的眉眼,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道:“你要见我,我来了,为何要走。”
“通灵客栈的规矩,执念消,轮回路。”雨久花低低道。
南瓷资侧头往外看了一眼道:“凭什么,你说走就走,你欠我的,还没有还清。”
“我……”
“别说什么下辈子,下辈子谁又能认识谁。”南瓷资依旧拽着雨久花的手不松。
孟寻和谢嘉因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给足南瓷资和雨久花私人空间。
“老婆,如果雨久花不想走,她能不能不走啊?”孟寻靠近谢嘉因的耳朵低声问道。
谢嘉因摇头,发现孟寻没看自己,又开口道:“我也不清楚。”
雨久花在南瓷资的注视下,抬手覆上南瓷资的手背,就在南瓷资以为雨久花不走时,手被雨久花抚开了。
“阿瓷,对不起。”雨久花双耳嗡嗡作响,她都不知道怎么能说出这句对不起的。
她欠南瓷资太多了,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清。
“对不起有用吗?你留下赎罪,赎到我让你走,你才能走。”南瓷资说着又要伸手去抓雨久花,这次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打开了。
孟寻见状,朝外看去,只见桑灵儿缓缓收回手,她的耐心耗光了。
桑灵儿在通灵客栈太久,这种分别的画面,早已看得太多了,她一直觉得这种见面,对于活着的那个人不公平。
“该走了,雨久花。”桑灵儿手持她随身带的账本,翻开雨久花的那一页,她身后便出现了一道看不到头的路。
雨久花最后看了一眼南瓷资,抬腿往外走去。
“雨久花。”南瓷资在雨久花身后喊道。
雨久花的脚步微顿,没有转身,她不敢……
“这对我公平吗?雨久花。”南瓷资追上去,却发现自己怎么都追不上雨久花,始终落后一步。
桑灵儿轻轻蹙眉,她最不喜见到这种场面了,看着雨久花走到自己鬼跟前,当即执笔准备勾掉雨久花的名字。
孟寻看着桑灵儿手中的花名册,她想到了阎王爷的生死簿,这何尝不是通灵客栈的生死簿。
“我……”雨久花想争取。
“不行,通灵客栈的规矩不能破。”桑灵儿没等雨久花把话说完,便回绝道。
“雨久花……”南瓷资被一道空气墙挡在外面,拍打着空气墙,像是隔着玻璃般的声音传入雨久花的耳朵里。
雨久花闭了闭眼,转身看向南瓷资,张了张嘴,想要再叫一声阿瓷,却发现自己喉咙堵得厉害,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掉。
因为她看到了南瓷资脸上的泪痕,她怎么配让南瓷资再为自己流泪。
“阿……阿瓷,对不起。”雨久花除了说对不起,还想说忘记她,好好过完下半生。
但想到若非自己的执念,南瓷资如今的平静生活也不会被自己打破。
“雨久花,你不准走。”南瓷资的声音再度传来。
但雨久花听不见了,桑灵儿封了雨久花的听力:“该离开了。”说着准备在花名册上勾掉雨久花的名字。
雨久花身上的红嫁衣跟着消失,变回了她年少时常穿的青衣常服,抬腿往门内走。
桑灵儿在雨久花踏入门中的瞬间,勾掉了雨久花的名字。
一道白光闪过,桑灵儿看都没看,准备转身离开时,余光瞥见本该消失的雨久花,又重新出现原地。
空气墙消失,南瓷资扑了过来,抱住雨久花道:“别走……别走。”
雨久花扶住南瓷资,眼中的心疼快要溢出来了,但更多的疑惑,她不是该入轮回,怎么还在通灵客栈内。
桑灵儿也蹙眉看着眼前这一幕,同样不解,低头查看自己划掉的雨久花三个字,也重新出现在了页面上。
“怪事。”桑灵儿低声道了一句,怎么划掉的名字,还会出现花名册内,她得回去查查历届通灵客栈的主人留下的笔记,有没有记载过此类事件,该如何处理。
“桑前辈。”孟寻见雨久花没走,上前叫住桑灵儿道:“既然她走不了,是不是可以留下了?”
“待定。”桑灵儿摇头。
孟寻还想说话,谢嘉因从她身后走出道:“桑前辈,我们的约定是帮雨久花消除执念,如今她的执念已消,账本……”
“等等再说,我需要回去一趟。”桑灵儿招来梅姨,让她看着雨久花,别让她乱跑,随即闪身离开。
书房内,桑宁因为偷亲了一口桑灵儿,被罚抄书,刚休息一会儿,屋中就多出一人。
“小姨,你回来了,我没偷懒,我刚抄完一页。”桑宁以为桑灵儿突然回来是来检查自己抄得如何了。
结果桑灵儿根本没理桑宁,径直走向靠墙的书架,手放到边上的摆件上用力一转,书架往里转,一条通道出现。
桑宁跟上自己小姨的步伐往里走,通道的尽头还有一道石门,桑灵儿放出自己的神识将其打开。
“你在外面守着。”桑灵儿没让桑宁跟着进去。
但桑宁看了里面,是一个圆形的空间,四周全是架子,一直通到顶,密密麻麻全是书。
石门合上,桑宁退出甬道,既然进不去,就在外面守着。
刚出去合上书架,门口传来孟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