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怀昭
从宁澈出现在门口,到此刻,说的话可真不少,比这几十年加起来对自己说的话还多吧?
她想着想着,忽然发现一个点,宁澈居然一直叫她“谢大小姐”?
要知道她每句话都是阴阳怪气,可是见面第一句话,就喊她“谢大小姐”!
可之前两人仅有的几次见面,她每次都称呼她“谢夫人”,谢夫人这个称呼,可谓是让她和她站在对立面上,冰冷又陌生。
但是现在,她叫她“谢大小姐”。
她将她当成了以前的谢羽琦,而不是那个和别人结过婚的谢夫人!
谢羽琦心头涌出一股巨大的惊喜,伴随而来的是眼睛忽然湿热,泪水冒了出来。
这次不是伤心,是开心的。
她掉了会儿泪,拿起手机给王姨发信息。
“王姨,快回来做饭。”
她只会做三明治,难道宁澈醒了还让她吃三明治?她哪舍得。
王姨电话立刻打了过来,谢羽琦按掉,发信息:“别打电话,宁澈睡着了,我怕吵醒她。”
王姨一脸问号,小姐是不是因为宁澈来了高兴疯了,家里那么大,接个电话和吵醒宁澈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她只好回信息:“知道啦小姐,我这就回去做饭。”
陆念笙见她要走,赶紧问道:“琦琦和宁澈啥情况?要我陪您老一起过去吗?”
王姨刚要说话,又收到一条信息。
“王姨,你和笙笙说,千万别来找我。”
王姨不好出卖自家小姐,说道:“不用啦表小姐,提个菜而已,我还拿得动。”
宁澈睡醒起来,已经到了晌午。
她刚走出房门,谢羽琦就一路小跑上楼了,裙摆被她跑出风的涟漪。
宁澈眯眼站定。
谢羽琦一路小跑到她面前,像只欢快小鸟,仿佛她醒来是什么大事,值得高兴的事。
她满眼温柔地望着她,语气也温柔的出奇:“澈,你醒了。”
宁澈冷冷地“嗯”了一声:“我饿了。”
谢羽琦:“我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就等你醒了开饭。”
宁澈下楼,发现饭菜刚摆上桌,满满一桌子菜,热气腾腾,而且都是她喜欢的口味,一看就是王姨的手艺。
可是家里却不见王姨的人影。
她忍不住扭头看窗外,果然看见王姨正朝隔壁别墅走去。
八十多岁的小老太婆,走的飞快。
宁澈冷哼了一声,坐下吃饭。
谢羽琦坐她对面,一直给她夹菜。
夹了好几次,宁澈都没搭理。
又夹,还夹,继续夹。
宁澈放下碗:“谢羽琦你故意的是吧,你看看我饭碗被你堆的,跟座山似的,我还怎么吃饭?”
谢羽琦只好依依不舍地放下公筷:“澈你别生气,我不夹了就是嘛,你快趁热吃,多吃点。”
宁澈又是一声冷哼,气鼓鼓吃饭。
过了会儿,她发现谢羽琦不吃饭,只看着她。
那个眼神,就像是一汪水,又柔又软,几乎快要黏在她身上。
宁澈没来由打了个颤。
肉麻死了。
她赶紧挪了挪屁股,用侧身对着谢羽琦。
“谢大小姐,你收收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谢羽琦本来满心温柔,被她一说,当场翻了个白眼,她谢羽琦明艳绝伦,端庄优雅,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怎么能和“哈喇子”扯上关系?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她忍不住回了一句。
宁澈不搭理。
谢羽琦:“你来了我高兴还不行吗?我好多年没见你看看还不行吗?”
宁澈:“不行,我是有家室的人,被你看上了还得了!”
谢羽琦咬着嘴唇,幽怨地瞧着她。
宁澈:“谢大小姐趁早收起你的非分之想,我不可能看上你的。”
谢羽琦又被气到,干脆端起碗吃饭。
一边吃,一边嘟哝:“你就是存心来气我的。”
宁澈:“恭喜你,答对了!”
*
轩辕敏在宁澈走后第二天,给自己和她都请了假。
长假,一个月。
用的理由是“我身体不舒服,宁国士要在家照顾我”。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所有人都相信了。
实验室这边专门派人询问她:“一个月若是不够的话,两个月,三个月都可以,敏上将身体最要紧。”
轩辕翰第一时间给她电话:“敏儿,你怎么样?你身体不舒服宁澈怎么没告诉我?我马上过去看你!”
轩辕敏:“老头子,我和宁澈结婚连蜜月都没度过,我请假就是想和她度个蜜月,你可千万别来扫兴。”
轩辕翰立刻被气到:“还真是女大不中留!”
“啪”挂了电话。
轩辕敏盯着手机,默默掉泪。
从这天起,她闭门不出。
她不知道一个月时间够不够,但是她只给自己一个月时间,她轩辕敏就算遇到天大的事,也要在一个月内好起来。
哪怕是强颜欢笑,她也要在一个月后笑出来给所有人看!
但是她没有等那么久。
第八天,宁澈回来了。
她陪了谢羽琦七天,也斗了七天嘴,将这些年的气啊怨啊,都发泄了出来。
临走时,谢羽琦依依不舍,先乘车送她去机场,到了机场又不舍,缠着她吃了一顿难吃至极的“机场大餐”。
到了登机口,谢羽琦眼泪汪汪道:“澈,我不奢求别的,你肯原谅我,我已经无憾此生了。”
宁澈:“谢大小姐别说胡话,我还没原谅你。”
谢羽琦:“你来找我,我就知道你原谅我了。”
宁澈:“少臭美。”
谢羽琦擦了擦泪,语气软软道:“下个月能再来看我吗?我提前给安安和乐乐说,让她们带上孩子赶过来,我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宁澈沉默。
谢羽琦只当她答应了,又央求道:“以后能一个月来看我一次吗?”
宁澈立刻阴阳怪气:“谢羽琦你做梦吧?”
谢羽琦抿着嘴唇,泫然若泣地望着她。
宁澈到底是心软了,松口道:“顶多一年来看你一次。”
谢羽琦立刻高兴地抹泪:“好,好,我……”
她将头抵在宁澈肩头上,呜呜咽咽地抽泣:“我太高兴了,澈,我好高兴,谢谢你。”
宁澈抽了两片纸巾塞给她:“我警告你,趁早死心,你错过了我是你活该,我现在有爱的人,过的很幸福,你不要痴心妄想我们还能和好如初,这辈子都不要。”
谢羽琦低头擦泪:“我知道了。”
宁澈:“走了。”
说走就走,转身大踏步离去。
第八天的黄昏,她赶回了燕京。
她开着军车,一路疾驰,奔回基地。
轩辕敏每天都坐在窗边凝望她离去的方向。
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车。
她下意识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她听见了发动机的轰鸣,听见了急刹车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
接着车门打开,宁澈走了出来。
“砰”她关上车门,抬头望窗户。
轩辕敏措不及防地和她对视,心神俱震。
警卫们列队上前,敬军礼:“欢迎首长归来!”
宁澈收回目光,还了个军礼。
轩辕敏身体忽然发软,一丝力气都提不起。
她回来了,她真回来了,她没离开我!
她的心在呐喊,发出喜悦的狂跳。
她听见“蹬蹬蹬”上楼的声音,心脏也仿佛被踩到了一样,发出“砰砰砰”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