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吉米同行 第27章

作者:向家小十 标签: 励志人生 欢喜冤家 BL同人

  那天晚上,埃布尔坐在吧台旁借酒装疯,醉醺醺地喃喃自语。

  去年,他花大价钱签下了一支名叫死亡战车的摇滚乐队,光是预付订金就给出了足足四千磅!

  之后,公司对此寄予厚望,指望这架死亡战车能一战成名,特意做了很多前期宣传,并提前为乐队未来的发展打通各种渠道关系。整个公司整装待发,只等他们把唱片制作完毕,所有部门就会一起发力,团结一致地推动死亡战车,注视着它霸道地踏上征程,直到征服整个英格兰。

  然而,足足六个月。

  这支乐队放浪形骸地花光四千磅,一个个裤兜比屁股还干净,做出来的唱片却是一坨卖不出去的狗屎!

  所以说,签艺人有时候就像是一场风险投资,你永远不知道会赚还是赔。

  但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一旦你赔了,那结果绝不会是喜闻乐见的。

  如今,埃布尔就是那个赔了的倒霉蛋。

  死亡战车乐队那群混蛋几乎将他逼入绝境。

  在公司里,市场部恨他,因为他们没办法把那张狗屎唱片推广出去;无线电部门也恨他,因为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英国的那些广播电台都不愿意播放唱片上的歌,因为歌曲内容极为血腥暴力不文明;唱片公司的老板更恨他,因为他花出去的四千磅,等于白白扔进水里,连水花都没溅起一个,此外,那张占用公司大量资源、花了不少钱的狗屎唱片,直到今日依然没有卖出去,这种行为就像是占着卫生间不拉屎,还扯光了所有卫生纸一样恶心透顶。

  埃布尔四面受敌。

  这时候,大概只有竞争对手还爱他了!

  因为他的失败恰好能衬托当初那些没能签下死亡战车乐队的人是多么的明智。

  也曾和他抢着要同死亡战车签约,最终败给他的人,如今全从失败者摇身一变成了‘我早就猜到死亡战车不行’的先知,他们一副对此早有预料的高深莫测表情,还能时不时悲悯温和(幸灾乐祸)地和人在聊天时说上一句:“唉,可怜的埃布尔!”

  都他妈去见鬼吧!

  埃布尔实在不想看到这些人的虚伪嘴脸。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他最低落、最消沉、也是最失败的时刻,公司里又开始流传出了一条‘明年这个时候,A&R部门将会开除一个人’的情报消息,几乎公司里的每一个人都对着他露出一抹同情,仿佛无形中认定了他就是那个人:“唉,可怜的埃布尔!”

  可怜的埃布尔!

  可怜的埃布尔!

  可怜的埃布尔!

  他居然不知不觉一下子就站在了悬崖边上。

  只要有人稍稍一用力,他就会迅速向下坠落,直到摔得粉身碎骨。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埃布尔的大脑在不停地运转着。

  他虽然在酒吧里买醉发泄情绪,可内心深处是绝不甘心就此黯然退场的。

  行星乐队就是在这个时候上台了。

  一个个吊儿郎当的,带着他们在巡演过程中形成的不良恶习,吉他手嘴里斜叼着一根烟,冷淡地自顾自低头调音;主唱一头金发乱糟糟,手里抓着个啤酒瓶,边喝边上台;鼓手把鼓槌在手里灵活地转着,像是在耍杂技;贝斯手穿了个黑色的背心,露出了胳膊上的青色纹身。

  埃布尔只是一眼,就满是厌恶地皱起了眉头,眉宇间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一抹反感。

  他忍不住地喃喃自语着:“又是一群自以为会弹几下棉花就能瞎几把组乐队的傻逼们!”

  显然,前不久才被死亡战车乐队坑惨的他,对所有的摇滚乐队都产生了迁怒之情。

  但这时候,舞台上的聚光灯亮起来,一道光刚好打在了主唱和吉他手的脸上,埃布尔的视线一下子停住了。

  其实,说句不好听的话……

  从事音乐行业的大部分人在热爱音乐方面可能都比不上一个普普通通的歌迷。

  如埃布尔就曾在私下里说过:“艺术不是我的责任,赚钱才是我的第一要务。”

  所以,当他注意到黑发吉他手沉静下来时,那近乎无敌的美丽容颜;注意到金发主唱在笑出一对小虎牙,近乎灿烂的气场时,心中就不由得微微一动,仿佛看到了一张张钞票上印制的英女王头像正朝着自己面露出一抹神秘而迷人的微笑。

  更巧的是,那天行星乐队正在唱《烂草莓》。

  和乐队的其它极富力量和攻击力的歌曲相比,这首歌轻快、活泼,带着戏谑的调侃口吻,可却异常甜美。

  苹果香蕉橘子梨,只有草莓烂掉啦!

  樱桃柠檬菠萝蜜,只有草莓烂掉啦!

  草莓天天都在买,草莓天天都在烂!

  金发的主唱像个小疯子一样,在舞台上围着吉他手疯狂旋转。

  但黑发的吉他手始终面无表情,手下没停地让充满动感的吉他声笼罩在整个舞台上。

  可怜的草莓,可悲的草莓,被踩烂啦,被抓烂啦,被压得汁液淋漓烂掉啦!

  最甜的草莓,最贵的草莓,最先烂掉的草莓,最没战斗力的草莓,烂掉啦!烂掉啦!!草莓今天又烂掉啦!!

  那音色真是又纯又透,内容既幼稚又吵闹,语气又贱又坏,充满恶意。

  可听得人就是移不开耳朵,像是在炎热的夏日,猛地灌下了一杯柠檬水,满嘴酸涩的爽。

  压根不想管什么狗屎音乐的埃布尔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他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在大腿上跟着音乐节奏一下一下地打拍子了。

  又唱了一段后,金发的主唱终于消停了。

  可能是跑累了也跳累了,他喘着气,小流氓一样地半蹲在舞台中央,一手握着麦克风,另一只手却捏着一颗不知道从哪拿过来的草莓,也许是刚刚哪个观众给的。

  总之,这个家伙就这么装模做样地对着那颗被举高的草莓叹气,唱着最后一段:“唉!没用的草莓!”

  接着,他就无比欠揍又自然地把那颗草莓含在了粉红色的唇中间,朝着底下观众一边笑,一边用牙齿慢动作地咬了下去,白色的齿尖轻而易举地扎破草莓脆弱的表皮,咬碎了,红色的汁液微微溅出,有一点儿残留在唇边。然后,他伸出舌头,餍足地舔了舔唇,又左右舔了舔小虎牙,突然张开嘴巴,炫耀地朝着台下观众展示被咬碎的草莓渣,可很快又意识到动作不太好,满是不好意思地合上了嘴。

  从头到尾,撩拨观众而不自知,还傻乎乎地捂着嘴,偷笑得像个得意的小坏蛋。

  最后,他干脆一屁股坐在舞台上,像在家里一样自在,懒洋洋地跟着吉他的伴奏声,继续拖着长腔慢慢地重复着最后一句:“啦啦啦——可怜的~草……莓…烂掉啦!你买的草莓,烂——掉——啦!”

  这一刻,埃尔文敢对着上帝发誓!

  在这小子在那无知无觉吃草莓时,绝对有无数人蠢蠢欲动地想扑上去,把他按在舞台上,亲亲他的唇,帮他舔干净唇边的每一滴草莓汁,甚至……这其中也包括了自己!

第28章 一张单曲

  埃布尔精神恍惚地走出酒吧大门.

  但当有认识他的人,问起“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好艺人”时,他立刻振奋起精神地回答:“没有!今晚舞台上那支叫行星的乐队非常糟糕。正常人是不会想和他们签合同的。我怀疑,他们就像是另一个死亡战车,一样的毫无自觉和纪律性,在舞台上喝酒、抽烟、吃东西,言语粗野,行为下流,谁要是签了他们,那可是纯粹自找麻烦。”

  说完这些话后,他就匆匆离开。

  但下一刻,他却用最快的速度打通了行星乐队临时经纪人戴维斯的电话,一上来没有一句废话地直接开门见山:“我是Mixer唱片公司A&R部门的埃布尔,我要给行星一份唱片合约。”

  瞧吧!

  埃布尔是个很有趣的家伙。

  暂且忽略他近年来的落魄,曾经的他也是一名业内传奇人物,履历绝对称得上精彩。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今年即将迈入三十岁,从业七年。

  在前四年的职业生涯中,他眼光精准,下手狠准,曾签下过大批红极一时的艺人,为唱片公司赚来大笔英镑,深受唱片公司老板的信任。

  但遗憾的是,四年之后,他渐渐力不从心,很少能再签到优秀的艺人了。

  业内也有一些传言,认为‘埃布尔的品味陈旧,已经落伍于时代,不适合再继续混这行了’。

  为了要证明自己。

  他随后费尽心思地签下了死亡战车乐队,想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可惜,时来运去不由人……

  死亡战车真成死亡的战车了。

  事业低谷,公司明年还有了裁员传闻,简直衰到极点!

  很多人面对这种情况,可能都会战战兢兢地不敢在多做什么,先想办法保住手头的这份工作。

  可埃布尔不甘心。

  他风光过,荣耀过,所以格外忍受不了落魄,宁可放手一搏,也不愿就此黯然收场。而现在,行星乐队成了他的一个希望。

  此时,和戴维斯通过电话后,已经凌晨三点。

  他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到公司老板的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最后一次!”

  埃布尔无所畏惧、斩钉截铁地对睡眼惺忪,还穿着睡衣的老板说:“给我公司最好的签约条件,我还你一个年度大热组合!假如不成功,这回不用别人赶,我自己走。”

  也许是看在他以往对公司的贡献上,也许是出于对他曾经才华的信任,也许是他近乎决绝的话语还是打动了老板,决定给一次机会。

  总之,他成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第二天,埃布尔顺利和行星乐队正式签下了唱片合同。

  整个过程进展之迅速让人应接不暇。

  好比二战时德军偷袭波兰,闪电战再现!

  后来,很多人认为是埃布尔慧眼识人,从酒吧中挖掘出了行星乐队。

  但事情的真相应该是,兰斯选择了埃布尔。

  因为……

  兰斯:“我们对于别的人,别的唱片公司来说,是可以随时舍弃的一笔交易,但对于快一无所有的埃布尔来说,我们是他的唯一和永远也没办法放弃的最后筹码……更何况,他给出的条件确实是最好的。”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其乐融融。

  也许还不能说其乐融融,因为这仅仅是一个合作的开端,后头还有很多需要磨合的问题和矛盾急待处理。

  尽管埃布尔非常看重行星乐队。

  可他依然对乐队的四名成员存在着诸多不满,比如:“你们到底是怎么定义自己形象的?”

  詹姆斯、鲍德温和西奥都被这个问题给问愣了。

  他们本以为会问些音乐方面的事,可没想到居然要问形象?一时间无比茫然。

  只有兰斯自信地伸出三根手指,回答了他:“美男子、天才、吉他手。”

  詹姆斯望着他的绿眼睛里立刻又一次盈满了崇拜的光芒。

  埃布尔无言许久。

  最终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