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家水管爆了

果然,在盗贼拖着徊洋的行李箱离开二十分钟之后,有敲门声响起。

徊洋掀开被子站起身,“这么快?”走出去两步又想起什么,回身把床头灯点亮,然后才去应门。

门一打开,首先看到的是自己熟悉的行李箱,箱子上还放着电脑和一摞现金。

门外人穿着一身家居休闲服,是个自从徊洋搬进来没多久就住到了楼上的年轻华人。虽然两人一点都不熟,但或许是异国他乡华人间自然而然的亲切,每次两人碰面时,这个年轻人都会十分礼貌地主动向徊洋打招呼。

此时他带着一贯的礼貌学生气,道:“你好,刚刚我们抓到一个小偷,听他说这些都是从你房间偷出来的,你检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落下的?”

徊洋长着一张极漂亮的脸庞,五官精致到就算是最优秀的匠人一笔一笔地雕,也难以百分百还原那一抹灵动神采。可气质又过于清冷持重,琥珀色的眼眸似乎从来不曾专注的在谁身上停留过。

他快速扫了一眼,声音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淡,“都在这儿了,多谢。”

“不客气,幸亏我朋友今天在,不然我可搞不定那人……”正说着,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个青年男子从上方半探出身。

男人五官深邃,剑眉星目,有一种凛然正气的英姿飒爽。

他撑着楼梯扶手的手上还有些灰尘,右手臂上的半截T恤被卷到肩膀上,露出均匀结实的肌肉和一道疤痕。声音沉稳:“许然,你屋里的水管彻底爆了,你回来看一下吧。”

“哦好,马上来!”

徊洋伸手接过对方手中的东西,说:“既然我的东西没丢,警察来了就不用说我的事了,多谢。”

许然看着他关上的门才慢半拍地回应了一句“好”,可等他往楼上走了两步,又不禁有些恍惚,“我刚刚说过我们报警了吗?”

许然跟在宿舟的后面进了家门。

那个小偷身形很高大,看上去就很不好惹,是那种在路上自己要绕着走的对象。此刻正双手被绳子捆在身后,安放在窗边角落。

许然毫不怀疑,这人只要轻易动一动手,自己和楼下那个青年就绝对不是对手。

他看着宿舟的背影感慨,明明外表看着也没有差太多吧,但这人的身体素质怎么就能好那么多呢?

不过想起刚刚小偷和宿舟交手时候那一瞬间难以掩饰的不可思议,对方大概也没想到本次会踢到铁板。

宿舟将手中的扳手递给许然,“我看那人还挺淡定的,都没多问两句什么的?”

许然看着浴室里被撞坏的水龙头有些头大,“那个人的性格一直都比较冷淡,我和他楼上楼下都住了快两年了,话都没说过几句。”

“为什么?看你们年纪差不多,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关系会不错?”

“哈,今天下午我们碰面那会儿,他假装没看见咱俩关上房门的时候,你觉得我们关系不错?”

宿舟想起下午的初见,对方懒洋洋地瞥过他们一眼,一秒都没有停留,似乎只是不经意地转个头,根本就没有看到他们。

这也让许然把本准备打招呼的话咽了回去,右手半抬不抬,最后只得尴尬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也是两年前到这里来的吗?”

“好像是吧,我记得我们两个前后没差多久。”

“那人叫什么名字?”

“唔,好像是叫徊洋,徘徊于大洋彼岸,这名字有意思哈?怎么,对他感兴趣?”

宿舟倚在浴室门边,长腿微曲,“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见过?该不会他是什么国际逃犯吧,我的宿大队长。”

“那倒不至于,要真是国际逃犯,应该会更印象深刻一点。”

许然笑着摇摇头。

水管整个已经被撞变形了,宿舟刚刚在他出门的时候已经尝试修过,但是看这样子,不是他们两个能修好的了。

许然回屋找了个大卷胶带,在出水口用力缠绕了几圈,但依然成效甚微。

眼看着看着浴室里的水已经能没过脚踝,并且快要越过台阶蔓延到客厅去。许然后知后觉开始考虑一个问题:这屋子的防水做得好不好啊?

很快,敲门声给了他回答。

宿舟拉开门,看到徊洋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站在门口。从他淡淡的表情中宿舟读出了一丝不开心。

“有事吗?”宿舟问。

徊洋眼神飘过他,然后从他的身侧看向屋内。看到有些不好意思的许然,“看来这老房子的防水果然不太好?对不起啊,不太好修。”

许然身上已经湿了大半,发丝还在往下滴着水。

徊洋看着他脚下的水洼默默叹了口气,然后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宿舟,说:“这里面是塑封布和溶胶,先用布缠绕几圈,然后用胶封口,应该能撑到明天中午,明天一早记得尽快找维修。”

宿舟接过来,顺手递给许然。许然像个能标准执行任务的机器人,迅速按照对方的指导操作起来。

宿舟看着站在门外的青年后退半步倚靠在楼梯扶手上,他身形纤瘦,皮肤白皙,琥珀色的眼睛大部分被垂下来的眼皮遮住,显得慵懒又随性。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宿舟说。

徊洋睁开眼睛,或许是唇角天生有些带笑,即使态度明显的冷淡疏离,也仿佛没那么让人不好亲近。

打量只有一瞬,回答却感觉足足过了半晌,“也许吧。”

也许?

这回答出乎宿舟的意料。

也许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见过还是没见过,是在哪里可能见过?

徊洋没理他的心理活动,只在思索一个问题:他为什么没在一开始加装隔音的时候把防水也做了?

因为他搬进来的时候考察过这个环境,又见过搬进来的许然,觉得他大概不是个在三年内能用坏那种质量的基础设施的人。

“嗤����”

一个极轻微的声响让徊洋皱了皱眉。

许然一边擦着手一边从浴室走出来,“好了,果然都堵住了,现在一点都不漏了。”

突然,他眼前一黑,膝盖一软,“啪叽”摔在了浴室前方的水浸地板上。

许然还来不及想徊洋到底是用了什么巧劲,让自己这个接近一米八的大男人摔了个狗啃泥,就见到另一面宿舟自然地向前弯腰,然后迅速地反身摆出格斗架势。

身后那个原本被绑住的小偷,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束缚,手中的刀片正闪着寒光。

“被水泡的。”徊洋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什么?”许然显得更加没头没脑。

徊洋看一眼还趴在地上的他,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接着说:“他手上的绳子被水泡松了,质量太次,下回别买了。”

许然:“……”

你不仅绊倒我,还嫌弃我买东西的质量。

但是话说,你们两个怎么就能突然这么有默契啊?!

宿舟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踹向了对方握着凶器的手。

那小偷大概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没有清晰认知,觉得之前是因为自己大意才被宿舟三两下制服。却没想到偷袭也没能让他占到便宜。

宿舟身长脚长,劲风裹挟而至,对面人手上哪里能承受这种力道,当即痛呼一声,不知从哪里捡起来的美工刀脱手而出。飞出去的刀片“叮”的击打在墙上,碰巧斩断了许然门边储物柜侧面挂画的绳子。

绳子上端压在一个花瓶底下,原本就只是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如今随着刀片飘过,这微妙的平衡“啪嗒”断掉了。

徊洋似乎是在宿舟踢出那一脚的同时就往旁边退了一步,还好心地拽了刚刚站起来的许然一把。

电光火石间,玻璃瓶摔在了许然刚刚站立的地方。如果不是被徊洋拽了一把,他现在脑袋可能已经被开瓢了。

许然一阵后怕。反观徊洋,连一滴水都没有沾到他身上。

宿舟分心回身看了一眼情况,确认两人都没受伤,又上前当胸一脚将对方踹倒在地。

小偷一时不知道该捂着自己几乎脱臼的手腕,还是几乎断掉肋骨的胸口。整个人靠在墙上猛烈咳出血沫,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了,嘴上就开始不依不饶地骂着什么,大概意思是“要弄死你”“婊子生的”“刚才只是一不小心让你钻了空子”之类的。

宿舟上前半步,伸手抓住对方刚刚握刀的右手腕,毫不留情反拧。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彻底让它脱了臼。然后没等对方的痛呼声停止,一个过肩摔将人狠狠掼在地上。

“咣当”一声重响,水花被砸得四溅。

许然手动将因震惊而张大的嘴巴归回原位。如果说大概半小时前的那一次他见识到了宿舟出手的迅速和利落,那么这一次就又见识了他的狠厉与猛烈。

连徊洋一向冷淡的表情都不由得松动了些许。

“f**k……”

小偷几乎被摔傻了,眼前直冒金星,终于确认了自己打不过面前这个男人,决定跑路。

几乎不用判断,他也知道门口的两个人没有面前这个能打。趁着宿舟重新找绳子的间隙,小偷拼尽全力从地上爬起来,将手里不知抓的一把什么,扔到了他的脸上,争取了一瞬间逃跑的时间。

许然瞳孔骤然紧缩,一瞬间举起了刚刚修水管还没放下的扳手,下意识要挡在徊洋身前。却没想到徊洋居然迎向对方走了两步,将旁边一块碗大的碎花瓶瓷片轻轻踢了一脚。

做动作的人明明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结果却是不可思议的精准。瓷片就着水渍丝滑地钻到了对方的脚下。

“啪叽����”

嗯,摔得比我狠多了!许然心想。

第3章 有警察来了

宿舟脸色森冷,一脚踩在对方后背上,彻底断了他翻身的念想。他试了试手中新绳子的强硬程度,三两下绕了一个手铐结将小偷的手反缚在身后。

许然拍拍胸口冷静下来,才终于后知后觉开始心疼自己曾经的温馨小屋。

意料之外的,徊洋越过一地狼藉靠近正在打结的宿舟,蹲下来从那小偷上衣口袋中夹出一枚露出边角的卡片。

那人表情扭曲地趴在地上骂了一句俚语,不知道背后的人听懂没有,反正宿舟面无表情地将对方的手又往上推了几分,换来他又一阵呲牙咧嘴。

卡片似乎是什么贵金属材质,宿舟余光瞟了一眼,薄薄的金属卡片外是双面包裹的精致高清壳,总体大小和名片差不多。

徊洋嘴角噙着一抹笑,修长的手指在长方形金色卡片的边缘摩擦而过。那小偷在偷走卡片后想必是曾将它从保护套内取出来查看,甚至动手掰动试过硬度,导致卡牌一角有一点轻微的折痕。

宿舟想探头看看上面的内容,徊洋却又将它重新塞进保护壳,然后放回了那小偷的口袋里,自然地回头对许然说:“警察还没到吗?”

许然愣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来:“哦,对对,对呀,应该快到了呀,我是半小时前打的电话……”

趁着许然去打电话确认的空挡,徊洋飞快地看了宿舟一眼。“你是公事还是私事来的这里?”

宿舟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配不配枪?”他的语气干脆,似乎丝毫没觉得这问题有何不妥。

宿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看出了自己的警察身份,但也利落地回答道:“公事,没配。”

宿舟此次来是为了引渡一名国际逃犯,手续已经交接完成,今天纯粹是局长给他放的个人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