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禾二
成志眼里没有焦距，他听不懂。
“同样的事以前已经发生过，和你相似的无辜者被影响被控制，开车撞向我，但她失败了，因为黎警官及时出现。她死了，你就成了董近的又一个工具。”
秦应说得很快，不管成志能不能马上消化，他必须说，必须往成志被摧毁的大脑里灌输真相，“你根本不是他说的那么愚笨不幸，你本性善良正直，爱你的妈妈和姐妹，你为她们做的事，都是出于亲情，她们也爱你，你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是要一起扛事的！
“你想想你小时候，你爸爸去世后，你妈妈一个人担起了整个家，他生病需要照顾，也是因为过去太辛苦！董近侮辱了你们的亲情，这是他控制你的第一步！
“他让你和所有人断绝联系，暗示你做什么都不行，你变得小心谨慎，反而频繁出错，你失去工作，他完全控制了你。
“最后，他让你来杀我。成志，你不仅是个善良的人，你比自己以为的更坚强，直到现在你也没有被他那种高深的专家完全控制，你有意识有良知。你宁愿自杀，也不愿意听他说的杀死我！”
成志的眼泪不住流淌，他没有完全听懂，但他知道一个事实，他没有杀死救下他的人！
这时，重案队部分队员来到天台，成志下意识趴在地上，蜷缩起来遮住脸。
黎宝蹲下，看向秦应，此时情况比较紧急，秦应没有过多解释，只说：“邹宴。成志情况和季雪一样。”
旁边是被秦应抢过的刀，那不是一般的匕首，是能杀人的凶器。黎宝深皱起眉。
“对不起，秦哥，黎警官。”成志还在低喃。
“邹宴在哪里？”黎宝将成志肩膀扶起来。
秦应对成志说：“董近在哪里？”
成志摇头，“他让我来这里，我不知道。”
刘家巷子对面的小路，邹宴坐在驾驶座上，脸上是阴鸷和厌恶。警车到了，很显然成志失败了。
废物，都是废物。
但无所谓，成志，季雪，桂杰这样的东西，他要多少有多少。
今天就先到这里。
邹宴唇角浮起一丝冷笑，再一次向刘家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驱车离开。
黎宝飞快站起来，沉声道：“邹宴就在附近，今晚必须抓住他，搜！”
第187章 玩惧（17）
搜索在刘家巷子展开，多辆警车中，黎宝骑着摩托冲出车流，飞快在附近的街道穿梭。
刘家巷子很可能有邹宴的据点，所以他才将成志引导过来。如果他藏在据点中，那就好办，挨家挨户查，一定能找到他。可如果他跑了，就不妙了，警车在周围打转，只有摩托可能追上他。
深夜路上的车不多，黎宝冲出一条小路，忽然瞥见一辆奥迪驶过，他的动态视力在特勤都是经常被夸赞的，驾驶座上一闪而过的人影，正是邹宴！
黎宝飞快追上去，一边加速一边在队伍频道里喊：“刘家巷子东北方向，请求支援！”
邹宴在后视镜中看到了紧追不舍的摩托，脸色顿时阴下来。黎宝来得太快了，他逃离时为了避开警车，绕了一个弯，不想就这点时间，黎宝居然追了过来。
邹宴踩下油门，摩托却没有被甩远，邹宴额头出了汗，但很快，他眯眼笑起来。如果来的是警车，他不一定逃得掉，但一辆摩托能将他怎样？大不了撞飞，黎宝能逼停季雪，还能逼停他不成？
奥迪冲入下穿隧道，黎宝穷追不舍。隧道中没有其他车辆，奥迪忽然调头，逆行朝黎宝撞来。黎宝在刺目的光线中凭着直觉将摩托高高跃起，空中甩尾，砸向奥迪。
差一点。
邹宴撞人不成，险些被撞，油门一踩，想立即逃出下穿隧道，但黎宝调整得比他更快，在他即将冲出下穿隧道时，从后方赶上，飞过车顶，调头后往后座猛地一撞！
奥迪撞向隧道墙壁，后半车身瘪了进去。黎宝一刻不等，丢下摩托，撞开车门，直接将邹宴拉了出来。
邹宴正要拿刀，黎宝手刀一砍，他整个手腕脱臼。
重案队的警车赶到时，黎宝已经将邹宴脸朝下按在地上。
“周非，你现在这么有劲了。”邹宴发出怪异的笑，试图扭过脖子看黎宝，但黎宝将他按得非常死，他只能看见黎宝的手和腿。
“我不叫周非。”黎宝说。
“哈哈！哈哈哈！”邹宴说：“放开我，如果没有我，你早就死了。你就是这样报答救命恩人的？”
“当年拉住我的事，我很感激，但一码归一码，你现在想搞死我和我身边的人，还想我对你感恩戴德，我没这么贱。”黎宝说这番话时带着火气，邹宴果然再次对秦应动手了，这是他最不能忍的。
“黎老板，人交给我们。”曲值上前，扣住邹宴。
黎宝站起来，邹宴也站起来了，他看上去很狼狈，“你现在摩托也这么会骑了，你的同事们知不知道，你以前连自行车都不会骑啊？”
黎宝根本无所谓他怎么嘲讽自己，正要开口，曲值忽然挡在前面，“你几岁了？”
黎宝和邹宴都愣了下，邹宴诧异地看着曲值。
“你也二十八了吧，怎么还在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曲值一副看畜生的表情，“黎顾问会不会骑自行车重要吗？我只看到黎顾问骑着摩托就把你这开奥迪的撞停了。你得意个蛋啊？”
黎宝笑了声，“邹宴，有什么话，到了审讯室你慢慢跟我聊。”
曲值将邹宴押上警车，完了还有点不放心，回来拍拍黎宝的肩，“没事吧？”
“没事。”黎宝说完又补充道：“曲哥，谢了。”
曲值跟没听懂似的，“嗯？谢啥？”
黎宝摇摇头，“谢你来得及时。”
“嘿！”曲值一扬手，“没你快！”
车祸现场需要处理，黎宝赶回刘家巷子，此时秦应和成志都已经下来了，成志和成葵团聚，在警车上抱头痛哭。秦应本来也该上车，但他一直在外面等着，黎宝一出现，他比谁都早看到。
黎宝身上有些灰，眼睛却格外亮，走到秦应面前，没有笑容。两人彼此看着，秦应伸手去擦黎宝脸上的汗水，黎宝打量他，问了句废话，“受伤没有？”
秦应摇头，“人抓到了？”
“送回市局了。”黎宝此时才有安心的感觉，刚才太仓促，他连好好看秦应一眼都做不到，抓邹宴赶的就是这分秒的时间，再晚一点，邹宴就将逃之夭夭。
秦应忽然抱住黎宝，什么都没说，但他的心脏正在黎宝胸膛轰隆跳动。须臾，黎宝在他背上用力拍了两下，“好了，先回去做笔录，今晚你和我估计都没法睡觉。”
重案队灯火通明，秦应和成志、成葵的问询工作由李江洄和曲值来做，邹宴那边则交给黎宝和张贸。
邹宴被送到医院检查，黎宝也趁机歇了口气。
邹宴提到骑自行车的事，他记得很清楚。
他没有自行车，羡慕有自行车的同学，邹宴买了辆很拉风的自行车，看着就比其他人的贵。室友们抢着骑，他却只是在一旁看着。
邹宴来拉他，“周非，你要不要试试？”
他摇头。
“试试吧，我这辆特别好骑。”邹宴将室友们赶走，怂恿他来骑。
握住把手时，他的心跳得扑通扑通的。到底是青春期的孩子，渴望拥有同学们拥有的东西。他学着邹宴的样子骑上去，可骑车这件事看着容易做着难，他竟是控制不了平衡，把手一直晃动，没骑两步就连人带车摔了下去。
室友们哈哈大笑，邹宴也跑过来了，他连忙爬起来，第一时间想的是车有没有被摔坏。
不算坏，但蹭掉了一小块漆。
他愧疚不已，不住道歉。邹宴却很大方地摆摆手，“没事没事，你有没有受伤？我们去校医院看看。”
他摔得有点痛，但没受伤，连忙爬起来，这车他是不敢骑了。
可邹宴像个负责的老师，他摔了，就一定要他学会，室友们也围过来，七嘴八舌传授诀窍。
他再次骑上车，这次虽然骑得歪歪扭扭，但好歹没有再摔下来。
骑自行车这种事，一个午休的时间，他就学会了。
之后关于邹宴的自行车，还发生了一件事。
运动会快开始了，学生们踊跃报名，他从不主动报名，哪个项目缺人，体委将他填上去就是。可那次，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邹宴给他报了一百米。
这是颇受关注的项目，大家都希望在一百米出风头，从来轮不到他，他以前参加的都是垒球、丢沙包这种没人愿意去的项目。
“没有人报名吗？”他惊讶道。
“是邹宴力荐，他说你很能跑。”体委说，报一百米的人很多，所以班委可以投票，邹宴人缘好，一推荐大家就都接受了。
黎宝并不知道自己很能跑，但既然确定要上，他也不想给班级丢脸，抽出时间练习。他练习的时候，邹宴就骑着摩托车跑在前面，让他追上自行车。
他跑得再快，也不可能追上自行车。但邹宴好像很喜欢这个你追我赶的游戏，乐此不疲。
运动会开始前一天，他继续练习，邹宴又骑着自行车来了。
他不知道是太兴奋，还是邹宴老在前面，时间一长惹得他心烦，再次起跑后，他抱着一定要超过邹宴的想法，拼命冲刺。风迎面而来，仿佛托起了他单薄的身躯，余光里自行车的残影后退，冲过终点时，他真的将自行车甩到了身后。
“周非好厉害！我们班明天肯定第一名！”邹宴笑眯眯地摇着自行车过来，“不过我没有尽全力哦，下次我尽了全力，你不一定还能追上我了。”
“怎样？”黎宝盯着邹宴，“这次尽全力了吗？”
邹宴沉默地看着黎宝。
张贸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他并不知道自行车的事。
忽然，邹宴阴沉地一笑，“我当年不该教你。”
黎宝也一笑，调子比他更冷，“犯罪分子就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了。”
邹宴皱起眉。
“你教不教我，今天的结局都是一样。”黎宝说：“就算你侥幸逃脱，我也有把握将你缉拿归案。”
邹宴不悦地看向黎宝，几秒后，他咬牙切齿地说：“周非，你再也不会成为我的玩具了，是吗？”
邹宴说“玩具”时，两眼是盯着黎宝的，但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却是张贸。他担心地看了看黎宝，很想打断邹宴。
黎宝却笑了声，“原来你给我的定位是玩具。那其他人呢？尤棱峰，桂杰，季雪，还有现在的成志，以及你在K国害死的，伤害的人，他们都是玩具吗？”
邹宴说：“只有你是玩具。”
“为什么？”
“人不会对工具产生情感，但对玩具就说不准了。”
黎宝问：“在你看来，我和他们有区别？”
“因为你是第一个。”邹宴说：“这算不算理由？”
黎宝讥讽道：“那我是倒霉还是幸运啊？”
邹宴收起笑容，“小非，你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
黎宝说：“因为我早就不是周非了，你还要我强调多少遍？”
邹宴似乎很不甘心，“没有我，你活不到现在，你不能这么没良心！”
“我有没有良心，以后再说吧。现在还是说说你，邹宴，桂杰是你杀的？”黎宝说：“你否认也没用，我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