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禾二
李诚伟没有接。
“刚才回答得那么斩钉截铁,现在却犹豫了?因为你不管往哪边说,都是破绽吧?”
“你……”
“记不记得上次,我说你前后矛盾,在你眼中,吴老师是个坚韧强大的女人,吴家那些人根本伤害不到她,可为什么最后你又和其他人一样接受她是被吴家人逼死?你其实知道真正的原因,而且你曾经尝试救她,你甚至向李三果求助,可惜你还是没能挽回她的生命。
“吴老师因为什么而死,你给李三果打的那通电话就是答案,她被一个人侵犯了,她那么年轻,自尊心那么强,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李三果以为这个人是你,但这个人,其实是刘宇。”
李诚伟的关节被捏得作响,张贸看向他泛白的左手,那里的激痛似乎正刺激着他的神经。
“失去吴老师后,你感到失去光明,本来开始往上走的人生急转直下,你最后选择远离李三果,我猜,你和他一样,也有忌惮的成分在。他害怕你有朝一日连他这个当爹的也一并杀死,而你担心他会把杨甜甜的事说出来。天各一方,对你们俩来说,都是好事。”
李诚伟垂头,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
“你是歧水中学和吴老师走得最近的学生之一,另一个,是张小贞。但你和吴老师的亲近是相互的,是双箭头,她关心你这个学生,你对她这个老师也十分依赖。
“张小贞就不一样了,她多次拒绝吴老师的关心,吴老师却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女生,且家庭糟糕,飞蛾扑火地关注她,最后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如果没有张小贞,吴老师根本不会和刘宇这种人渣有任何接触,对吧?
“吴老师被刘宇侵犯的经过,我不知道,但你一定知道。当年你为什么不给她报仇呢?”
李诚伟终于说话,冷飕飕的语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因为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黎宝却道:“因为你喜欢吴老师归喜欢,却没有为了她搭上自己的打算。你选择的是最舒适的自我满足,堕落、不再向上,好像这样就完成了你对吴老师的缅怀和哀悼。”
李诚伟愕然地看向黎宝。
“被我说中了吧?以及,其实你内心深处对刘宇是有恐惧的。这是个没有丝毫道德观的无赖,脑子长在下半身,他和李三果可不一样,和你倒是有点相似,当时的你还没成年,不敢招惹刘宇这样的恶霸。再者,你活得其实挺好的,堕落也有堕落的好处,没了吴老师盯着你搞学习,你其实轻松多了吧?
“现在网上不都爱说,选择大于努力?你没去读三本,去打工,做代练,当你过上了比一般同龄人更好的生活,你更不会想要给吴老师报仇了。你是从什么时候有了报仇的想法?是你手受伤,代练这条路走不下去了,你开始缺钱了。
“不过有一点我不大理解,这条逻辑顺不下去,你为什么不直接杀刘宇,而是盯上张小贞?因为你依旧惧怕刘宇?因为你觉得张小贞才是一切的原点?因为张小贞是个女人,女人比较好杀?”
“哈哈哈哈����”李诚伟怪笑起来,“你当然理解不了,因为我根本没有杀任何人!你说的一切前提都不存在,报仇?我连刘宇这个人都记不得,我报什么仇!”
“确实,你的动机根本不是报仇。”黎宝竟是将他的话接了起来,“我想,你真正的动机就在你和文悦的对话里。你今天好像很着急,你在怕她醒过来吗?她醒过来,就真相大白了。”
李诚伟嘴唇抖动,几次张开,都没吐出音节来。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黎宝站起,双手撑在桌上,“文悦醒不醒得来,已经不是最关键的事了。南桂山的搜山行动正在进行,你猜我什么时候找得到那位失踪的汤大爷?他找过你的麻烦吧?在那之后,他就失踪了,他为什么失踪,好难猜啊。”
李诚伟眼珠晃得厉害,他用力闭了闭眼。黎宝已经离开审讯室。
“汪!汪!汪!”南桂山上响起犬吠,警犬兴奋地围着一小片石头地转圈。此处位于景观亭和平台之间,并非平路,是一个向下的小坡。进山的游客有可能经过,但如果不是下去捡东西,几乎不会往下走。
队员立即展开挖掘,不久,一只脚露了出来。
探照灯点亮了山林,首先被挖出来的并非男尸,而是一具正在腐败的女尸。她的面部被人为破坏,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她穿着黑色的厚裤袜,灰色的连衣裙上全是黑色血污。
黎宝站在尸坑边,看着徐勘等人小心翼翼将她转移出来,她的身份还没有确认,但黎宝脑海里浮现一个名字:魏珊。
那个将张小贞当做灯塔的女孩,还是如张小贞一样遇害了。
女尸被挪到地上,泥土中出现一截布料,继续挖,底下还藏着另一具尸体。这具尸体腐烂程度更深,死了至少有半个月。和女尸一样,这具尸体的面部也被破坏,他穿着黑色棉衣,棕色毛衣,黎宝一眼看出,汤前进2月26号离开云松图书馆时,正是这一套打扮。
两具尸体被摆在明晃晃的灯光下,夜色浓郁,只有陈放尸体的这一圈是亮得刺眼的。完成任务的警犬安静下来,乖巧地坐在一旁,徐勘沉着地对尸体做初步检查,黎宝围着尸坑,寻找可能存在的痕迹。
没有人议论,即使说话也只是低声讨论疑点,山中安静,有风吹过,仿佛无言的哀悼。
黎宝来到徐勘身边,徐勘小幅度移动女尸的头颅,手指在脖子上按压,“索沟和张小贞的一致,她是被勒死的。”
和张小贞不同的是,凶手用石块反复击打被害人的面部、头部,似乎是在泄愤。
另一具尸体因为腐败得比较严重,无法立即判断死因,但有一点很明确,凶手也用石块击打了他的面部。
“黎老师。”徐勘抬起头,灯光将他的瞳色照得很淡,遮掩不住其中的悲悯。
尸体的出现印证了黎宝的推断,但一切还要等身份正式确认。“徐法医,这两个人应该是在凶手的计划之外,尤其是……”他看了看女尸,“可能会有重要的生物检材留下。”
“我明白。”徐勘叹了口气,“我这就回去解剖,尽快给你答案。”
尸体被运往重案队,警犬们也撤离了,黎宝留在现场,嗅着空气中残存的死亡气息,风已经将它们吹得很淡,但剩下的经久不散,控诉着发生在此地的惨剧。
黎宝看到了当时的场景。
李诚伟计划杀死张小贞,然而正在等待机会的他竟然被汤前进盯上。这个从年轻时就爱管闲事的老头在人工湖边追上他,警告不要对张小贞有任何邪恶的想法。
汤前进也许并不知道他要杀死张小贞,心善的老头想象不到真正的恶意,或许汤前进只是以为他想追求张小贞,而在汤前进眼中,他这样的无业青年显然不是好东西。
可是汤前进是怎么想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被汤前进盯上,一旦张小贞死了,汤前进一定会告诉警察。所以在对张小贞动手之前,汤前进必须死。
他观察汤前进,发现这个老头时不时会去山里巡逻,夜黑风高,是汤前进自己走向死亡,怪不得他,他只需要等待汤前进进山。
一个身体还算硬朗的老人,猝不及防被青壮年袭击,又是在四下无人的野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他确认汤前进死亡后,砸烂了汤前进的脸,埋入准备好的尸坑中。
其实砸脸并不是必须的,可他对汤前进充满愤懑,他本来不需要多杀这个人。
汤前进没了,他继续等待杀死张小贞的机会。其实将张小贞引到山里杀死,像汤前进那样埋起来更保险。但他还是选择了在人工湖边勒死张小贞,并沉入湖中。
是因为吴行敏就是死在水中?还是他无法将张小贞引到山里?
杀戮本来在这时应该划上休止符,可他万万没想到,又有一人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这个人就是魏珊,他的小学妹。
长期凝视张小贞,他自然知道魏珊的存在,这个女人不知道对张小贞有什么想法,鬼鬼祟祟。
张小贞的尸体落入湖中,一切仿佛尘埃落定了,可万籁俱静中,他听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吸声。谁在看着他!
他转过身,发现惊恐万状的魏珊,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跟来的?他拔腿就追,既然魏珊看到了,他就不可能放走魏珊!
不对。黎宝打断思绪,如果是魏珊逃跑,李诚伟是如何追上她,将她弄入山中?魏珊并没有像张小贞一样一来就被束缚住,她完全可以大叫,只要她跑到图书馆附近,就能引来保安的主意。
李诚伟必然用了什么办法,让魏珊主动沉默。
和汤前进一样,魏珊也是主动走向死亡!
忽然,黎宝看见泥土中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他拨开泥土,发现那是一只星芒状的耳环,很像他项链上的挂坠。
第26章 盗影(26)
黎宝赶回重案队时,尸检尚未结束,他直接进入解剖室,将装着耳环的物证袋放在一旁。
被害人的身份已经经由DNA比对确认,正是失踪的汤前进和魏珊。
汤前进的死因是头部遭受石块击打,凶手没有给他挣扎的机会,在重击他的后脑,使他失去反抗能力之后,连续击打面部,完全破坏了五官。他和凶手没有拉扯的过程,他的身上没有发现凶手的DNA。
魏珊的情况则不同,她与凶手发生过扭打,凶手用杀死张小贞的麻绳勒死她,她脖子的索沟上,提取到了张小贞的DNA。她的双手十指血肉模糊,徐勘凝重地叹了口气,“魏珊抓过凶手,指甲里可能留有证据,所以凶手拔掉她的指甲,还用火烧了一遍,现在已经提取不到了。”
黎宝沉默地看了会儿,忽然拿起物证袋上前,“试试这个耳环。”
徐勘眼睛一亮,立即抓过物证袋。
天亮之前,结果出来了,耳环提取到了指纹和微量血迹,经比对,指纹魏珊、张小贞的一致,而血迹是李诚伟留下。
黎宝将汤前进和魏珊的照片放在李诚伟面前,旁边附上耳环的鉴定报告,李诚伟浑身紧绷得犹如一块石头,黎宝看了他片刻,“有什么话说?”
李诚伟紧闭着嘴,惨白的脸上滑落汗水。
“说你毛躁吧,你还知道想办法将魏珊引到山里去杀,尸坑挖都挖了,二次利用是吧?但说你谨慎吧,你都把魏珊的手处理了,却没发现耳环掉在土里。”黎宝推了推鉴定报告,“不一定,你应该知道耳环掉了,但你不在意,它只是你引诱魏珊的工具,你没想到,那上面居然能沾上你的血。”
李诚伟一个激灵,阴沉却狂热的视线射出来。
“你是不是很后悔啊?这算不算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黎宝冷笑一声,“你从张小贞身上拿下来,将魏珊引向死亡的东西,居然最后成了揭发你的铁证!”
李诚伟抖得更厉害了,他的嘴唇被咬得发白发青,渗出血来。
“为什么杀死汤前进和魏珊?”黎宝问。
几秒后,李诚伟的哆嗦停了下来,但仍是不发一语。
“不说啊?以为不认罪就没事了?”黎宝说:“那是没有物证的情况,你这儿不适用。”
僵持片刻,黎宝点点头,站起来活动四肢,张贸看得胆战心惊的,生怕这新来的活动完了就冲上去揍李诚伟,他可是亲眼见过黎宝身手的,完全高手来着。但重案队到处都开着监控,审讯时打人,这是要坏了重案队的名声,自己如何跟老队长们交待?
张贸担心的事没有发生,黎宝活动完,又抄起手退到墙边,依旧盯着李诚伟。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们成了你杀死张小贞路上的绊脚石,所以他们必须死。干掉汤前进很简单,他年纪大了,身体再硬朗,也不是你这个青壮年的对手,他的热心肠被你利用,你只要稍微跟踪他一下,就能发现他进山巡逻的路线,你提前在路线上准备好尸坑,2月26号,一切就绪,你再次跟着他进山,按照计划杀死了他。”
黎宝停下来,观察李诚伟,在听这一段描述时,李诚伟从刚才的紧绷状态中缓过来,他的眼神里甚至流露出一丝得意。他完美地解决了一个人,警察事后的推断仿佛是给与他的褒奖。
“魏珊如果像汤前进一样好杀,就好了吧?”黎宝似笑非笑地看向李诚伟,“你现在很后悔,为什么没有像处理汤前进一样,提前处理魏珊。当你知道魏珊的存在时,已经来不及了,你只能临时拿主意,结果留下破绽。也不怪你,毕竟临场发挥不是每个人都擅长,你应该不擅长吧,毕竟你高考的临场发挥就很糟糕。”
李诚伟又一次发起抖来,他的嘴角抖动,似乎想要争辩。
“你这点本事,活该你现在坐在我面前。”黎宝神情嘲讽,“3月10号晚上,你执行你那个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的计划,张小贞独自加班,离开图书馆时已经没有其他员工了,她像以往一样走在回家的路上,你在黑暗的掩护下跟随,你知道图书馆外面的监控系统没工作,你只需要避开保安的视线。
“张小贞察觉被尾随时已经晚了,你上前捂住她的嘴,将她拖行到人工湖边,用麻绳勒死她,正在你要将她推入湖中时,你看到魏珊了,她也正看着你,震惊,恐惧,如果不是被你杀人的举动吓愣,她应该会立即打电话报警。”
黎宝一停下来,审讯室就充满李诚伟的呼吸声。
“你的第一反应是向她冲去,抓住她,像杀死张小贞一样杀死她,将她和张小贞一起推到湖里。但你很快想明白,只要你有动静,魏珊就会反应过来,就会大声叫喊,就会打电话。你们之间有不短的距离,你不可能在谁也不惊动的情况下追上她。所以你没有追,你继续蹲在湖边,像是根本没有发现她。
“你想起来,其实魏珊和张小贞是一对好姐妹。同为被吴老师关心的住宿生,你比很多人都了解张小贞,她看似冷漠,眼里只有学习,但她救了被你的室友王科骗到宿舍侵犯的魏珊,魏珊从此成了张小贞的迷妹,你全部看在眼里,你还想过,为什么张小贞排斥吴老师的关心,却要去帮助一个小太妹?后来小太妹因为张小贞而脱胎换骨,她出现在云松图书馆,一定也是因为张小贞。
“情况紧迫,你不得不做出一个冒险的决定����你要将魏珊引到尸坑附近,将她灭口。如何引诱她?你看到了张小贞的耳环,你故意将动作做得很大,好让远处的魏珊看清楚你从张小贞身上拿走了什么,然后你左顾右盼,似乎在确认周围没有人。接着,你将张小贞推入人工湖。你没有再往魏珊的方向看,鬼鬼祟祟走进山中。你在赌,赌魏珊会跟上来。
“你赌成功了。魏珊小心翼翼地跟着你,她想取回被你拿走的,属于张小贞的东西?还是她想看看你想干什么,找机会拿到证据,报警?无所谓,只要她上钩了,进入无人的山林,你就能杀死她,她是个女人,女人在你眼中脆弱不堪,就像自杀的吴老师。你们到了尸坑附近,你停下脚步,魏珊也停下来,她的心跳剧烈得连你都听见了,你转身,看着她。她慌张逃跑,但你们之间的距离近了很多,你对山里又很熟悉,你马上追上她,按住她,将麻绳套在她的脖子上,她挣扎得非常厉害,你忽然发现,这个女人不像张小贞那么好解决,她有的是蛮力。
“情急之下,你卡住她的手,而她居然抓向你,夺过了耳环,扭打中,她握着耳环的手抓破了你的脖子,你暴怒,用尽力气勒紧麻绳,终于,你看着她咽气了。你摸着脖子上的伤口,它很浅,很快就会愈合,但是你知道,你的DNA留在了魏珊的指甲上,你毁掉她的手,将她和汤前进埋在一起时,你松了口气。警察轻易不会找到这里来,你的脚印会逐渐被自然、游客清除,谁也不知道是你杀了他们。”
黎宝再次举起物证袋,“但你忘了还有它,在你勒死魏珊时,它早就掉进土里,你根本没想过,你的血不仅藏在魏珊的指甲里,还藏在它的缝隙里。你当时没有找到它吧?毕竟它那么小,没有大片灯光的话,很不容易被发现。你反正戴着手套,耳环上只会有魏珊和张小贞的指纹。你这嫌疑人,还是不太聪明。
“其实认真想一想,你不管是做嫌疑人还是做人,都挺失败,初中杀了人,自己收拾不了,还得靠老爸,高中在意的老师被伤害,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眼睁睁看着她死,长大了做代练,又把手给练废了,一无是处,无所事事,一事无成,人在挫败的时候就爱忆往昔,你忆来忆去,强行给自己找了件事做,那就是给吴老师报仇。
“可伤害吴老师的明明是刘宇,你对他却一个屁都不敢放,反而向同为刘宇受害人的张小贞动手。杀了她,能给你多少成就感啊?杀了她,你就对得起吴老师了吗?还是说,其实你对张小贞的恨并没有多少来自当年的事,你只是嫉妒她,凭什么她家里那种情况,凭什么你们都是歧水中学的住宿生,她现在的生活那么有奔头,每天都在向上走,而你已经失去谋生的手段,每一步都是下坡路?”
李诚伟的眼皮颤抖不已,拳头上的每一个骨节都泛白。
“其实我一早就盯上你了,不止因为你和张小贞都来自歧水中学。”黎宝用同样凶恶的眼神看向李诚伟,他向来擅长模仿犯罪分子,犹如他们面前的一面镜子。“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图书馆里有一类人,自己混得差,没工作,没钱,只能靠在图书馆看书打发时间,看到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就嫉妒,他们凭什么能活得那么轻松?不就是有关系?你就属于这一类,虽然你极力表现得像个成功的自由职业者,但你真正成功的那几年,来图书馆消磨过光阴吗?李诚伟,从你不能正常接单起,你就是个失败者了。”
审讯室爆发出绵长刺耳的吼声,李诚伟终于被刺激得破防了。
“那个疯女人!”
黎宝笑起来,“魏珊确实很疯,但你也要感谢她不太正常,她要是正常,会跟踪你进山?”
李诚伟的恨意再也无法掩饰,呼吸急促地说:“关她什么事!她找死!”
黎宝说:“所以你承认,是你杀了张小贞、魏珊、汤前进?”
李诚伟陷入长久的沉默,最后邪笑起来,“我只是被利用了,你们应该去找文悦,是她逼我杀人!”
“哦?她是怎么逼你?用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