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禾二
袁昊一看，“欧维丽？邱黛凝的双胞胎姐姐。”
黎宝点头，“看能不能查到她在网上留下的线索。昊哥，这个人很重要。”
袁昊认真道：“行，包在我身上。”
黎宝边打电话边下楼，秦应可能在忙，临到要挂断时才接起来，但不说话，等着黎宝说。
黎宝有求于人，沉住气，“下午好，秦老板，在忙吗？”
秦应说：“下午好，黎顾问，确实在忙。”
“哦，忙什么呢？”
“嗯……忙着打听不错的男科。”
黎宝额角的青筋都出来了，有时间他非得去一趟男科，全部项目都做一遍，不然秦应张口就是男科。
“打听到了吗？”
“你要来吗？”
“不急，等我侦破顾家这起案子。”
秦应笑了笑，“看来找我是因为顾家人。”
“你是报案者。”黎宝说：“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客气了宝宝警官，有任务尽管安排。”
黎宝又觉得耳朵烫，索性挪一边，“上次你跟着欧维丽，没有让她发现吧？”
秦应说：“没有，我很小心，而且全副武装，她就算看到我了，也看不出我是谁。”
黎宝说：“那你再去接触她，你并不认识欧维丽，你看到那张脸，只会觉得是……”
秦应回答：“邱黛凝。”
晚餐高峰还未到来，欧维丽正在罗森吃关东煮，闻言抬起头，秦应惊讶地朝她走来，重复道：“邱姐，你怎么在这儿？”
欧维丽穿着骑手服，头盔放在桌上，她的眼中迅速闪过讶异，连忙从高脚凳上下来，“你，你是谁？”
“邱姐，我是秦应啊，我们都在找你，你这是……”秦应很不解地打量她，“你怎么在送外卖？顾宁晓呢？”
欧维丽想走，但路被秦应堵住了，她仓促地盖上便当，不看秦应的眼睛，“你应该认错人了，我不是邱黛凝。”
“怎么可能呢？我跟拍那么多天，顾宁晓给我发消息，‘救救我’，你看就是这条。”秦应转过手机，“邱姐，你们到底出什么事了？警察在调查你们。”
欧维丽镇定下来，“我真不认识你，你说的邱黛凝可能是我双胞胎妹妹，她失踪的事我知道，警察来找过我了，我叫欧维丽，不认识顾家的人。”
秦应非常惊讶，“双胞胎？但我没听邱姐说过啊，你真不是邱姐吗？”
欧维丽有点不耐烦了，“真不是，你可以去问警察。”
秦应还是不让欧维丽走，双眼死死盯着她，“不对，你就是，顾宁晓向我这个外人求救，警察说他们一家都不见了，你突然在这儿送外卖。邱姐，我是个摄影师，我最擅长的就是看人。”
欧维丽瞳孔缩了缩。
秦应依旧拦着他，拿出手机报警，“我找到邱黛凝了，你们快来！”
第105章 姐昧（18）
欧维丽被带到重案队，秦应也一同赶来，着急地解释：“她就是邱黛凝！我和邱黛凝接触过，我分得出来！”
张贸还没见过秦应如此激动的样子，狐疑地看向黎宝，黎宝倒是云淡风轻，张贸觉得这两人在演戏。
“黎警官，要不是你上次来找我，我都不知道我还有个妹妹，我怎么会是我妹妹？”欧维丽无奈地说：“我和我女儿一起生活，经常去看望我父母，如果我不是我，难道他们分辨不出来吗？”
双方各执一词，秦应作为报案者，又在这之前与邱黛凝相处过，他的证词很受重视，如今疑似邱黛凝的人出现，重案队很难不将调查重点放在她身上。
黎宝安抚道：“放心，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接下来有些项目还需要你配合。”
欧维丽很着急，“我还得生活，你们要把我关起来多久呢？我现在是手停口停，我女儿还在幼儿园，我真不是邱黛凝，我见都没见过她，要怎么伪装成她？”
“你女儿我会安排人手照顾好，你父母那边也是。”黎宝站起来，“等下我同事会带你做个体检，很快。”
“你们，哎����”
体检结果出炉，黎宝拿着报告，上面清楚写着，顺产。
难道秦应的感觉错了？
幼儿园放学，欧维丽的女儿小希乖巧地站在老师身边，等待妈妈。张贸走过去时，她往后躲了躲，小声问：“你是谁呀？”
张贸和老师交流一番，出示了证件，老师牵着小希过来，“这位张叔叔是警察，他会带你去外公外婆家里，妈妈也会很快赶过去。”
“我妈妈怎么了？”小希上了警车，担忧地问。
“小希，叔叔问你个问题。”张贸说：“你觉得妈妈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
“变化？”小希不大理解，“妈妈就是妈妈呀。”
“嗯，那她有没有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张贸费劲地问。
小希想了会儿，有些失落，“妈妈陪我的时间更少了，有时候我晚上睡醒，发现她不在家里。”
张贸顿时警惕起来，“你有没有问过她去哪里了？”
小希点头，“问过，但她说哪里都没有去，是我在做梦。可能是吧。”
不对！张贸想，欧维丽在撒谎。
“我觉得这样也很好，妈妈好像很高兴。”小孩子前言不搭后语，张贸听得皱眉头，“妈妈为什么高兴？”
“不知道呀，但她不怎么凶我了，总是笑眯眯的，还愿意带我出去吃东西。”小希快乐地晃着脚。
“妈妈以前凶你？不带你出去吃东西？”
“是呀，因为我们家穷嘛，她讨厌爸爸，我好像也是她的拖累，她还说过如果没有我，她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糟糕。”
说着，小希的情绪低落下来。小姑娘视角里的家庭，一直都不大快乐，自她有记忆开始，父母就总是在吵架打架，别的小朋友有的漂亮裙子、可爱头绳，她没有，别的小朋友周末可以去游乐场玩，她只能待在家里玩缺了很多块的积木。
爸爸不喜欢她，嫌弃她是个女孩，妈妈总是哭，张口就是家里没钱。后来父母离婚，她再也没见过爸爸，妈妈带着她搬到现在住的小房子里，早出晚归，很少有笑脸，她在幼儿园表现得很好，跟妈妈炫耀，妈妈也只是敷衍地表扬几句。
但自从她发现妈妈晚上有时不在家，妈妈就变得爱笑爱说话了，常常搂着她，说她是“妈妈的亲亲女儿”。妈妈还说，今后会带她出国留学。
这不就是改变吗？张贸心跳加快，为生活所迫的欧维丽变成了邱黛凝，小希这才体验到松弛快乐的生活。但其中也有矛盾之处，邱黛凝并不是小希的妈妈，为什么会那么疼爱她？只是短时间的演戏，还是其他原因？
张贸将小希送到欧维丽父母家中，顺道和他们聊了聊欧维丽。
得知欧维丽因为邱黛凝而在市局配合调查，欧母忧心忡忡，两个女儿，她更担心的是欧维丽。
“维丽命不好，我们穷，没用，给不了她多少钱，也没有关系帮她找工作，她又遇到那种丈夫，什么都要自己打拼。她太累了，容易生气，我们都理解。”
“你说这干什么。”欧父板着脸，“维丽改很多了，还掏钱让咱们去体检。”
欧母说：“我知道，我就是心痛她。”
张贸连忙问：“欧维丽以前和你们关系不好吗？”
“自己的闺女，怎么可能关系不好。”欧母摇头，“她就是太辛苦了，平时回来难得有个笑。不过她确实也看开了吧，今年心态好了很多，回家的次数也多了。”
张贸说：“大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欧父回忆，“应该是4月份，我28号过生日，她带着小希回来，还提了个定做的蛋糕，那天我们都很高兴，她第一次给我买蛋糕呢。”
张贸如实将情况反映给黎宝，黎宝在白板上画时间线。
欧维丽的人际关系比较单一，结婚后围着家庭转，和她长久接触，知道她本性的只有她的父母、前夫、孩子。因为疲于生计，她很少有快乐的时候，她快乐不起来，孩子也不得不小心谨慎。
她今年4月出现明显改变，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已经不是欧维丽，而是邱黛凝了？
黎宝轻轻啧了一声。
这个结果和他的推断有很大的出入。
按照秦应的说法，顾宁晓在5月察觉到邱黛凝安排的柳孟县徒步是个陷阱，于是高价请跟拍，因为有跟拍在场，邱黛凝不得不改变计划，柳孟县这一趟，谁都没出事。
回到洛城后，邱黛凝开始了新的计划，最终导致顾家三口失踪，而她取代了双胞胎姐姐欧维丽。
但现在看来，早在4月，欧维丽就不再是欧维丽了。这三个月，邱黛凝扮演着姐妹两个角色。可能顾宁晓也是因此发现她有问题？
可邱黛凝在柳孟镇那几天，小希是谁在照顾？小希不应该完全不知情。
黎宝跑到技侦办公室，“昊哥，查欧维丽5月的工作记录！”
欧维丽是外卖员，她跑的每一单，在平台上都能查到。
“我正要去找你！”袁昊指了指显示屏，“看我发现了什么。”
黎宝走过去，出现在显示屏上的是孟怜怜的QQ列表。之前为了找出转移张和飞尸体的人，重案队排查过孟怜怜和申博的人际关系，比起象牙塔里的申博，孟怜怜的人际网络似乎繁杂得多，这繁杂主要体现在她加了大量求职群、兼职群，筛选这些群里的人是非常大的工作量。
筛选到一半，图吉就浮出水面了，技侦因此放下了孟怜怜这些并无深交的网友。
这次，黎宝叫袁昊查欧维丽，欧维丽的QQ网名叫vivilisa，袁昊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一查，发现欧维丽和孟怜怜在同一个群里。
这个群是洛城女骑手群，女骑手们在里面分享信息，抱怨商家和客户，彼此安慰，有其他工作机会，也会发在群里面，像欧维丽和孟怜怜这样的宝妈骑手，群里也很多，孟怜怜喜欢聊天，和很多人都说过话，包括欧维丽。
“她俩认识。”袁昊搓着脸，“但只是认识的话，好像也很正常？”
黎宝一时也想不出孟怜怜和欧维丽在同一个女骑手群意味着什么，“昊哥，你先查欧维丽的工作记录。”
“好叻，等着！”
工作记录必须通过合规手段取得，袁昊联系平台，说明原因后获得临时权限。欧维丽的送单明细出现时，黎宝支着下巴，深深吸了口气。
邱黛凝在柳孟镇期间，欧维丽和平常一样送单。
那欧维丽从4月开始的改变该如何来解释？
同时体检结果也指向，现在的欧维丽就是那个生育过的欧维丽。
秦应的车停在市局对面，黎宝拿着两杯多冰棒打鲜橙开门坐进去。
“给我的？”秦应伸手要接。
黎宝却一躲，“两杯都是我的。”
秦应无语，“太小气了，棒打鲜橙而已。”
“不是小气。”黎宝瞥他一样，“不适合你的身份。你们这种自由职业摄影师，喝这个掉价。”
“又开始了，阴阳怪气。”秦应说着飞快握住黎宝的手，在吸管上啜了一口。
黎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