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前，呃，前天早上。”
“具体时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早上...可能，呃，五六点，我、我一般都是五点半去捡垃圾，在离，呃，离垃圾桶不远的地方看到了一个黑色钱包，我、我就捡起来看。”
杨烁又开始打嗝了，眼睛望向虚空，手指无意识扣着牛仔裤的裤缝，努力回忆着。
“我看里面钱、钱挺多的，还有块表，我、我没见过那种表，看着就、呃，就贵，我想拿了换钱，就、就拿走了。”
说到这儿，杨烁像是才反应过来，嘴巴张大，连带着脸上的痘痘都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恐惧。
“你们！你们不会怀疑是我杀了人吧！”
他一下就急了，手足无措地比划：“不是我，我没、我没杀人，我那天看到他在找东西，我、我就，我做贼心虚我把钱包丢下我就跑了，我、我没杀人！”
“你跟他没有正面接触吗？”
齐焱的声音沉下来，往前走了两步，高大的身躯将杨烁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没有，没有，我把钱包扔在垃圾桶附近我就跑到墙后面躲起来了，我看见他、他、他找了一会儿看见包，拿起来就走了，我、我没有.....”
齐焱带来的压迫感远超想象，杨烁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张嘴就把知道的信息全倒出来了，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直抖，双手抱头，生怕黑社会老大一言不合就给自己来一拳。
收回视线，齐焱后退两步，看着吓破了胆嘴唇都在哆嗦的杨烁，朝着老吴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不是他。
吴正国会意点头，齐焱直接转身出了审讯室。
根据刚刚的表现，杨烁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
除非是演技过于精湛，能骗过他和干了三十年审讯的老吴，不然就算再借给杨烁一个虎胆估计也不敢。
看了看时间，才过去十几分钟，法医的解剖工作应该还结束不了，齐焱索性直接驱车前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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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周烨和齐焱在医院的消防通道汇合。
“简单问了一下，他的患者对他非常满意，基本都是夸他有耐心医术好，同事关系也不错，除了跟护士长似乎有点小矛盾之外其他一切正常，都说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周烨翻看着记录本，一一汇报。
“什么矛盾？”
齐焱靠在墙壁上，问。
“好像是医疗耗材方面的问题，具体得问本人，护士长今天没上班，我们要到了她的电话和住址....你在看什么？”
“嗯？没什么，广告。”
齐焱收回落在医疗器械宣传单上的目光，拍了拍周烨的肩膀：“先给护士长打电话，对了，情感状况询问了吗？”
“问了，都说他单身，不过追求者倒是不少，但他都拒绝了。”
齐焱点头，迈步想往外走，走到一半儿忽然又折回来，将地上散落的宣传单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塞进自己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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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室里，莫问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该吃午饭了。
谢绝了老马的盛情邀请，莫问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中掏出一个三层保温盒，打开。
解剖室里瞬间弥漫起了食物的香气，与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香味。
老马凑上来看，惊奇道：“嚯，两菜一汤还有水果，可以啊，怪丰盛的，女朋友给做的？”
莫问将分隔层一个一个取下，放在桌子上，闻言摇摇头：“没有女朋友。”
“那你是自己做的？”
“嗯。”
“真人不露相啊，这手艺，以后谁娶了....哦不，以后谁嫁给你可有口福喽！”
老马看着饭盒里菜色，不由啧啧称奇，差点一不小心把真心话秃噜出来。
第一层是番茄炒蛋；熟透的番茄被炒得皮肉绽开，橙红的果肉裹着透亮的汁液，金黄的炒蛋蓬松地卧在茄汁里，边缘带着浅浅的焦糖色，看着就诱人。
第二层是土豆丝炒肉；金黄的肉丝裹着油光，和透亮脆嫩的土豆丝缠在一起，偶缀几点红椒丝提亮。隐约还能闻到肉丝的油润香气，勾得人想拌进米饭里。
第三层是水果，几颗红彤彤的小番茄和一根香蕉。
最后一层是小米粥，汤色是温润的浅金，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亮亮的米油。
第9章 尸体陪伴式干饭
莫问的手顿了顿，似乎是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有解释，只是礼貌地问了一句：“马法医要一起吃吗？”
老马摇了摇头：“不了，我得走了，下午我就不来了，收拾收拾明天去报道了。”
莫问点头，往嘴里送了一口粥，眉眼小幅度地弯了弯。
香甜软糯，真好喝。
“哦对了，”老马走到门口又叫莫问，“晚上可能来个新人，你要是走得早记得给他留个门。”
“好。”
莫问应了一声，夹起一筷子番茄炒蛋，拌进米饭里，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好想一直品尝人间美味。
解剖台上的尸体静静地躺着，浑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幽怨地盯着天花板，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已经死了这个人还要馋他。
吃到美食心情会变好。
莫问一口菜一口饭，偶尔喝口汤，手机上播放着解剖视频，如果忽略环境的话，和普通牛马的午餐环境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毒化检验的报告要等到下午才出来，在此之前还无法确定死亡原因，也就写不了尸检报告。
在此之前，自己暂时还没有什么新的工作，可以等下午刘局上班后去报个到。
吃完饭，莫问从包里掏出一个没有标签的小药瓶，刚想拧开瓶盖，眼前忽然一片模糊。
又来了。
他闭上眼睛，站在原地深呼吸，倒数五个数，再睁开。
手中的药瓶又清晰了。
莫问拧开瓶盖，透过小小的瓶口往里看。
一、二、三....九、十。
还有十片，这一瓶也要吃完了。
他没什么表情地从药瓶里倒出一枚白色小药片，送入口中，喉结滚动，就着温水吞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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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莫莫，你在吃什么？”
齐焱一到法医室就看到美人在喝水，屋里还有似有若无的饭菜香气，不由出言询问。
莫问差点呛到，抚着胸口咳了几声，扭头一看，发现果然是傻大个儿又回来了。
迅速把药瓶收好塞进包里，他回过身开始收拾桌子上的饭盒，声音清冷：“解剖已经结束了，毒化检验和DNA检测还没出来，目前无法下定论，不过.....”
他顿了顿，拿起一张纸递过去。
齐焱接过，看到纸上写了几行字，字如其人，是漂亮的瘦金体。
“死亡时间大致可以确定是前天晚上的八点至九点之间，排除误差，可以把范围扩大至七点至十点。”
莫问一边说着一边将质谱仪的分析结果告诉齐焱，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很快就将饭盒擦洗干净收回了包里。
“嗯...字真好看。”
齐焱给出评价，从兜里掏出手机：“先加个联系方式吧，刚才忙忘了，我拉你进群，有什么新消息在群里同步。”
莫问点头，拿起扣在桌上的手机，解开骷髅头锁屏，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点进绿泡泡。
“叮”的一声，扫描成功。
手机界面里蹦出来一个森林冰火人里小火人的头像，昵称是“嚯嚯嚯”。
莫问没什么表情地点击添加。
齐焱的手机上蹦出来一条：“莫问”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头像是小狐狸，真可爱。
齐焱点击添加，把小狐狸拉进“相侵相碍一家人”群聊里。
莫问添加完好友后就收起了手机，时间差不多了，他该去找刘局报到了。
“莫莫你去哪？”
齐焱亦步亦趋地跟上，手里还捏着手机，试图通过翻看朋友圈来搜寻小狐狸以前的生活痕迹。
“去找刘局报道。”
空气中淡淡的木质香气渐行渐远，齐焱发现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横杠，再抬头时莫问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的碎光里。
他呆立在解剖室门前，望着莫问背影消失的方向，大脑噼里啪啦放了一挂鞭。
真好看啊，怎么能有人长得这么好看呢，怎么能有人这么完美地长在他的心坎上呢？
齐焱百思不得其解。
他见过不少好看的人����赛车场，拍卖会，老艺术家的画展，什么类型的都有，但总是差那么点感觉。
于是光棍一打二十八年，梦里总隐约有个影子在晃。
齐焱总觉得像是在按照一个特定的模子找人，模子清晰又模糊，没有任何人能比对成功。
直到遇见莫问。
简直是神仙下凡来的。
但是....他以前也没见过莫问啊...
齐焱苦恼地敲了敲脑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