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资料显示周承宇名下只有平安公寓这一套房产,无债务纠纷,经济状况良好,无医患纠纷。”
严锦一口气汇报完到手的资料,看向周烨。
周烨会意,继续汇报:“根据调查显示,因为平安公寓的隐私性比较高,楼道内部并没有安装监控。周承宇最后一次出现在小区公共区域的监控里是在前天早上的十点钟。”
齐焱在白板上写下一个前天早上十点钟,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齐队,我们在案发现场附近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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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一个神情慌张的年轻人被两个民警押着走了进来,直接带到了审讯室。
“老吴。”
齐焱在白板上落下最后一笔,看向最后面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抿茶的老刑警。
吴正国站起身,比了个OK的手势,端着茶杯往审讯室走去。
“目前已知信息就这么多,现在兵分两路,周烨你带人去医院,重点排查近期跟死者发生过冲突的人。”
“六神你调查一下死者......”
齐焱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来六神休年假去了,这会儿只能去跟技术科借人。
行吧。
“严锦你比对一下现场的足迹和指纹,再去找技术科借个人,让他调查一下这两天周承宇的活动轨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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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室。
莫问没急着解剖,而是先把装机械心脏的物证袋取出,用棉签蘸取了齿轮间的润滑油,送入便携式质谱仪中进行分析。
老马拿出装器官的罐子,将煮熟的内脏捞出来放好,准备进行进一步提取操作。
解剖过程需要全程录像,莫问架好机位,清冷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解剖室里响起。
“现在是2025年8月20日11时13分,在罗阴市公安局一号解剖室对周承宇启动解剖,全程同步录像、记录,参与人员包括莫问,马国庆,口述内容将作为原始记录依据。”
莫问一边走流程一边仔细观察着尸体的状态。
尸身整体呈现浅淡的灰白色,面颊微微凹陷,触感干燥,很明显失血过多。
仔细检查了一番,莫问在尸体右臂的手腕处发现了一个粗大的针孔,恰好就在动脉的位置。
看来是先用某种手段放了血。
不过...这些断口怎么看着有些奇怪呢。
莫问小心翼翼地将头颈缝合处的线一点点拆下来,发现被埋藏起来的创口处的皮肉竟然微微有些翻卷。
生活反应。
死者是活着的时候被人分尸的,分成了七块。
但,这还不是最残忍的。
越往下拆莫问越心惊。
右腿切口处的生活反应最明显,创口呈哆开状,周围有些红肿,肌肉在被砍断的时候本能往中心收缩,露出一截白森森的大腿骨。
从这也能看出凶手的缝合技术实在了得,骨头都露出来了,最后还能将骨头完美隐藏进皮肉里。
接着是左腿。
生活反应依旧存在,但比右腿的切口稍微弱一些,具体表现为骨头露出来的长度短了几厘米。
接着是左臂,右臂和躯干。
到躯干时的生活反应已经很微弱了。
莫问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
凶手不会是...让周承宇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被切成几块的吧?
可脸上的微笑又怎么解释?
什么人能看到自己的腿被剁下来还能露出平和的笑容?
除非...
莫问心里大概有了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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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过去,质谱仪的分析结果终于出来了。
莫问发现先前填入的样本中其中含有微量的 “锝-99m”放射性示踪剂。
这种物质半衰期极短,通常用于医院的SPECT检查,静脉注射居多,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机械心脏上。
不过这样一来死亡时间倒是可以明确了,大致在前天晚上的八点至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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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口述了分析结果,从一堆解剖器具中挑选出一个巨大的针头,准备抽取长骨骨髓。
尸体体内的血液被提前抽干了,心肺也被煮熟,常规手段无法提取到足够的检材进行毒物分析和DNA检测。
把右腿摆好,拿骨凿轻轻凿出一个小缺口,将穿刺针垂直刺入,感受到落空感后连接上注射器,缓缓拉动活塞。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流入针筒,莫问小心控制着速度,最终在暗红色的液面与10毫升的刻度平齐时停了下来。
老马好不容易把煮熟的心肝脾肺肾都提取完了样本,转头看到解剖台上放着一根人腿,腿上插着个针,针筒里盛着暗红色的骨髓液,不由暗暗感叹小莫这手真稳。
抽完了骨髓液,莫问又将其他收集起来的检材汇总了一下,交由老马送检,继续口述分析:“断口平整、组织断缘无撕裂碾挫,骨骼整齐断裂,符合锐器一次切割作用形成,推断致伤工具应为具有锋利刃口、足够长度及切割力的锐器。”
结束后,莫问站在解剖台前,黑漆漆的眸子里倒映着台上的断肢,最终将目光落在面颊已经凹陷的头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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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一个二十多岁左右的瘦弱青年瑟缩在椅子里,神情张皇。
吴正国抿了口浓茶,放下搪瓷杯,目光在青年惊慌的脸上定格,肩膀微沉,身体微微前倾:“杨烁,我再问一遍,你去平安公寓到底要干什么?”
杨烁被这平地一声雷惊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眼里满是惊慌,揪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我就是去收垃圾的,我、那个小区都是有钱人,我就....”
“收垃圾你心虚什么?”
“我、我没、没心虚。”
杨烁更结巴了,整个人都在抖。
吴正国也不说话,目光放沉,视线钉在杨烁脸上。
杨烁不敢抬头,视线死死盯着审讯室地砖上的缝隙,背上很快爬满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吴正国也不着急,就这么盯着,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
笃、笃、笃。
笃、笃、笃。
笃。
“我、我我说!”
杨烁实在受不了催命一样的敲击声了,崩溃大喊,肩膀塌陷下来,整个人呈现一种颓唐之势。
第8章 谁娶了你就有福了~
“我、我就偷拿了一块手表,真的,就、就一块手表,别的我、我什么也没拿....”
手表?
吴正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案情,不动声色地问:“手表在哪偷拿的,放哪了?”
“就、就今天早上捡的那个黑钱包,放、放包里了....”
杨烁声音还哆嗦,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他。
“嘭!”
“还敢避重就轻?”
吴正国猛地一拍桌子,杨烁眼都吓直了,愣了两秒忽然“哇”地一声哭了,涕泗横流,抬起手用袖子抹着泪,话都说不完整。
“我...真就只拿了个表...其他,呃,都还给,呃,还给失主了....”
吴正国还想说什么,审讯室的门突然开了,齐焱走了进来,拍了拍老吴的肩膀,往桌子上一靠。
杨烁泪眼模糊,只看见两条巨长的腿杵在眼前,又擦了把脸才看清来人的相貌。
脸怪俊的,皮肤不算白,留了个寸头,深蓝色的眼睛里透着明晃晃的危险,此时正似笑不笑地看着他。
他哭得更大声了,以为要严刑逼供直接找了个黑道大哥来镇场子。
齐焱还没开火,倒是叫杨烁这一嗓子嚎得噎住了。
他揉了揉耳朵,有点儿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别哭了!”
杨烁吓得打了个嗝,死命用手捂住嘴,脸上的痘痘都挤破了一个。
“平安公寓死人了你知不知道?”
齐焱问。
杨烁点头,又摇头。
“说话!”
“我、呃,我知道出事了,但、呃,但不知道是死人了....”
然后他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瞳孔扩大,一脸惊恐,嗝都不打了,颤抖着手指着桌上的那张照片,声音尖锐:“是、是、是丢钱包的那个人?”
齐焱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杨烁一番,深蓝色眸子里倒映着杨烁那张扭曲惊恐的脸,心下有了定论。
他摸起桌上的照片,指着照片上的人,问:“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