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倒水需要说对不起？”
齐焱已经翻身坐起来，胸口因为动作牵扯闷闷地发疼，他压住了，没咳。
莫问手指蜷了一下，没回头，半晌低低说了句：“没有，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齐焱盯着自家狐狸的饱满可爱的后脑勺，声音更哑了几分：“你进来，亲了我一下，然后说对不起。”
沉默在病房中蔓延，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似乎变得更急促了。
莫问终于转过头来，月光把他半张脸照得近乎透明，另半张沉在阴影里，看不出任何破绽。
“你烧还没退，好好躺着，”他摸了摸齐焱的额头，还有些烫，“我去叫医生。”
说完他手腕一翻，技巧性地从齐焱的钳制中挣脱出来，转身就往门口走。
步子才迈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齐焱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砖上，因为头晕晃了一下，单手撑住床头柜才稳住身形。
柜上的水杯被碰倒，温水泼了一桌，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淌。
“齐焱！”莫问几乎是瞬间折返，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但掩不住急，“你干什么！”
“...倒完水还回来吗？”
齐焱反手扣住莫问的手腕，低头看着莫问，呼吸又急又烫，声音低哑。
莫问睫毛颤了一下，低着头没说话。
齐焱胸膛里似乎烧起了一团火，手上力道又收紧了几分，微微发抖，声音低到近乎嘶哑。
“刚才是告别吻，对吗？你今晚想自己行动。”
莫问抿着唇，依旧没说话。
僵持几秒，齐焱点点头，松开了手。
莫问以为他放弃了，刚要松一口气，下一秒只觉腰上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得往前踉跄。
天旋地转间，后背撞上柔软的床垫，齐焱一条腿压上来，双手撑在他耳侧，居高临下地把他困在了身下。
“你����”
莫问被摔得有些懵，伸手去推，触手是齐焱滚烫的胸膛，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心脏擂得又快又重。
“你答应过的...”齐焱俯下身，额头抵住莫问的额头，呼吸滚烫，“要是敢悄悄走，我就把你绑起来...”
“你烧还没退，别闹。”
莫问偏过头，声音发紧，掌心抵在齐焱胸前，想推开他又怕伤到他，力道用得迟疑又矛盾。
“莫莫，”齐焱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回来看着自己，“我清醒得很，我在这儿，你哪儿都别想去。”
莫问被迫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盛着愤怒、盛着烧不尽的执着，盛着一丝深埋其下的、几乎不敢让人细看的恐惧。
第466章 跨境安保？
莫问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拧了一把，疼得他呼吸都顿了半拍。
可他不能心软。
“齐焱，我有必须要做的事。”他终于开口，“...对不起。”
说完猛一发力，腰间一转，从齐焱的压制下挣脱出来，翻身站回地面，退后几步拉开了距离。
齐焱被他这招晃了一下，侧身一翻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落地，才要追上去，莫问已经退到了门边。
“对不起。”
莫问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刀尖上。
他垂着眼，月光把他整个人拢在银白的薄纱里，清冷又不真实。
他转身，握上门把手����咔哒。
齐焱动作更快。
一只滚烫的手越过莫问的肩头，重重拍在门板上，把刚拉开一条缝的门又摁了回去。
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拨上了反锁，金属锁舌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又沉又响。
莫问呼吸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肩头就被一股力道带着翻转过来，后背抵上冰凉的门板。
“莫莫。”
齐焱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你说不会一个人去冒险，你说要并肩作战，你说我是你想共度余生的人....你说过的。”
齐焱单手拉起莫问垂在身侧的手，修长白皙的无名指上，戒指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莫莫...我的求婚你答应了的，现在怎么...”齐焱眼眶通红，声音带了几分哽咽和困惑，“....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没有...”
莫问急急地抬手想抚摸爱人的脸颊，刚抬起来就又被齐焱攥住。
“我只是...想去做个了结...”
莫问的声音终于不再平静，微微发起抖来，像是在说服齐焱，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了结...”
齐焱呢喃地重复了一遍，唇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闭上眼睛缓解阵阵翻涌的眩晕。
“你����”
莫问着急地想把人先哄到床上再说，刚开口就对上爱人暗流涌动的蓝色眸子。
下一秒，齐焱扣着莫问的手腕，直接把人往卫生间里带。
莫问被他拽得踉跄几步，卫生间门被齐焱一脚踢开，紧接着又被一脚踢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两个人，呼吸声交叠在一起，又急又乱。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照得齐焱眼尾的红更加刺目，也照得莫问脸上再也绷不住的裂痕无所遁形。
“齐焱，我还有����”
“你没有。”
齐焱双手捧住莫问的脸，掌心烫得惊人，拇指贴着他的颧骨，力道却轻得像在托一件瓷器。
“你没有什么必须要一个人去做的事，”他低下头，鼻尖抵着莫问的鼻尖，声音嘶哑，“你有我。”
“你有我。”
齐焱又低低重复了一句，眼底的暗流翻涌成了汹涌的波涛。
莫问抓着他手腕的手渐渐没了往外推的力气，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想松又不敢。
眼眶涩得像进了沙子，喉结上下滚动，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堵在了嗓子里。
“别抛下我，莫莫。”
齐焱的声音彻底哑了，只剩气音，呼出的热气烫得莫问从耳根到侧颈都泛了红。
“求你。”
莫问背靠着冰凉的瓷砖，整个人被箍在齐焱滚烫的怀抱里，冷和热同时侵袭着他的感官，认命般闭上眼睛。
回应他的是反锁的咔哒声和劈头盖脸落下来的吻。
卫生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水声，一切都在心跳声里模糊成了碎片。
“...齐焱，时间来不及了...”
齐焱吻得很凶，莫问的声音断在呼吸之间，偏过头试图从吻里挣脱出来，齐焱却追着他的唇跟过去，手掌从他后颈滑到下颌，拇指轻轻压在他的唇角。
“来得及....”
“不行...他今晚在等答复，如果我不����”
“让他等着。”
齐焱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唔����”
“莫莫，我说过，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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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的声音����季大海回来了。
“...莫法医？齐队？”
季大海在门口没看到人，心里咯噔一下，抬手就要推门进来，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慌了一瞬，季大海忽然想起好兄弟王鸣远给自己的忠告，收回想打电话的手，默默在门口当爱情保镖。
一墙之隔的卫生间里，莫问正仰着头被齐焱吻得七荤八素，喘着气想退开，却退无可退。
齐焱根本舍不得凶莫问，甚至舍不得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翻涌的心疼和恐慌，只是困住他，困在这方寸之间，困在拥抱里，困在掌心和嘴唇之间。
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呼吸还在，心跳还在，莫问还在。
莫问挣了一下，又被拉回去。
再挣，齐焱就抱得更紧。
他听见齐焱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问为什么不肯多相信我一点，为什么要抛下我。
不是答应了要共度余生吗。
戒指都戴了，别想跑。
莫问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他咬着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回去，仰着头露出脆弱的喉结，眼眶里的水雾聚了散散了又聚。
“莫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