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赵磊的声音越来越低，很明显的底气不足。
“对啊，你跑什么呢？”
话音刚落，吴正国忽然一拍桌子，吓得赵磊一哆嗦。
“抬起头来，看着我！”
吴正国厉声喝道，赵磊吓得够呛，不自觉就抬起头来，迎面对上一道锋利的视线。
“说！为什么跑！那天晚上到底干什么了！”
赵磊吓得两股战战，脸色煞白，终于憋不住了，颤颤巍巍地开了口：“我...我说，我说，我一直有梦游的毛病，我压力大就会梦游...我真不知道我那天干了什么...我真不知道....”
梦游。
“老大，他没说谎，西郊游乐园查到了他的买票记录，入园监控也拍到他了，带了个鸭舌帽。”
齐焱的耳麦里传来武六神的汇报声。
“嗯...梦游这个事儿，他也没说谎，就诊记录显示从十年前就开始了，前天晚上没有监控拍到他，推测当晚他可能没有梦游，或者说，梦游到了没有监控的地方？”
武六神继续汇报，不时还有键盘的敲击声。
齐焱没催促，过了一会儿耳麦里又传出声音：“我查了一下，他家周围是个大型商圈，想避开监控出门是不可能的事。”
“嗯，知道了，杨烁的生前轨迹出来了吗？”
齐焱边问边走，他打算回办公室重新理一下周承光案件的思路。
“出来了，老大我发群里了一份，但还是建议你来看一下。”
耳麦里的声音和现实逐渐重合，齐焱快步走到武六神身后，拉了个椅子坐下，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这里，杨烁从警局出来后一路往东走，一直到距离平安公寓两个路口的一条小巷子口停了下来。”
武六神一边解说一边播放监控视频。
“老大你看，他在这里站了十五秒。”
十五秒后杨烁面露惊喜，似乎跟人打了招呼，接着就朝东边走了。
“之后就消失了，监控没再拍到他出现的画面。”
“等等。”
齐焱忽然紧急叫停：“左上角那边儿，是不是有只手？”
第24章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
武六神闻言赶紧把画面放到最大，果然发现画面边缘一闪而过一只手的轮廓。
“嚯老大，宝刀未老啊。”
“去你丫的，我给你销假了啊。”
齐焱一巴掌招呼在武六神后脑勺上。
武六神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销吧，我就是听说这次案子不简单，没等你叫就回来了，自觉吧？”
“嗯，思想觉悟很高，眼神儿差点意思。”
齐焱凑近了点儿，眯着眼睛仔细看那只形似手的轮廓：“花露水，处理一下图像，清晰一点，我看着这手好像有点儿不一般啊。”
“老大你能不能别叫我花露水啊，我本名儿多威武.....好了。”
武六神嘴和手都没闲着，键盘敲得噼啪作响，几秒钟就处理好了图像。
两个人凑近屏幕，发现那手很白，白得不正常，像是...
“这人不会有白癜风吧？”
武六神看了看自己的手，白里透黄，典型的亚洲人肤色。
“很有可能，白斑不规则，这是很重要的特征点，杀害杨烁的嫌疑人极有可能就是他。”
齐焱精神有些振奋，这么长时间过去，总算有点儿实质性进展了。
不过...单凭一张照片依旧无异于大海捞针，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线索。
他看了看表，发现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两点半多。
办公室里，严锦搂着一大堆资料，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周烨咕咚咕咚灌着咖啡，却还是哈欠连篇。
齐焱站起身，走到严锦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严锦，醒醒，去休息室睡。”
严锦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领导过来了下意识想坐直，嘴里嘟囔了两句“我没睡我没睡”，慢慢回过神儿来。
“行了赶紧去睡吧，明天再看，我可不想被人背地里骂齐扒皮。”
齐焱赶鸡仔儿一样赶人。
严锦拾起自己混沌的大脑，朝着齐焱敬了个礼，游魂一样朝着休息室飘去。
“周...”
齐焱刚想叫周烨也去睡觉，却见刚刚还在打哈欠喝咖啡的人已经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呼噜。
真自觉。
齐焱一阵无语，想了想还是去休息室沙发上拿了条长的沙发巾给周烨蒙上了。
回到自己工位，齐焱拿出一张A4纸，把脑海中有些凌乱的线索和疑点以及明日代办一一列了出来。
办公室里时间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噼啪声和笔尖行走在纸上的沙沙声。
凌晨三点四十，齐焱有些熬不住了，他看了看密密麻麻的两张纸，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袋后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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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
他看了看时间，六点半，还早。
正打算闭眼再眯一会儿，却听见不远处的法医室里似乎有声音。
齐焱立马不困了。
第一反应是：莫莫怎么来这么早？
第二反应：尸检报告要出来了？
第三个念头：完蛋昨天忘了给老艺术家打电话取经了，今天又要莽着冲了。
他坐直身子，揉了揉僵硬的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打着哈欠去了水房。
得刷个牙洗个脸再去见莫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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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到局里时刚刚六点零几分，直接先去了检验科拿报告。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死者体内含有大量乙醚成分，浓度极高，几乎达到了致死量。
难怪没挣扎。
这剂量，就算没被勒死，不及时送医要不了多长时间也会一命呜呼了。
莫问拿着报告回到法医室，打开门，走到桌前放下包打开电脑，开始写尸检报告。
刚写了两行，身后就传来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叩叩叩”
门被敲响，莫问回过头，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闪了进来，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的笑容。
“莫莫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伤口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吃饭了吗？”
齐焱开启了今日的第一声连珠炮问候。
莫问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无语，简短地“嗯”了一声，把检验报告递给齐焱。
“死者体内含有大量乙醚，死者系被绳索类钝性物体压迫颈部，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致伤物推测为具有网格纹理的扁平尼龙绳。”
齐焱看了看报告，对乙醚的浓度也发表了和莫问同样的感叹，然后俯身，想看看桌上放的尸体照片。
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毫无预兆地挠了挠齐焱的鼻尖儿，他微微低头，发现莫莫今天穿了一件与昨天差不多款式的白色衬衫，扣子依旧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白皙光滑的皮肤，精致的锁骨随着敲打键盘的动作若隐若现。
真想咬一口。
齐焱无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强制自己把视线往上移了移。
然后定住了。
目之所及先是发顶柔软的旋儿，顺着往下是线条干净的侧脸；睫毛很长，垂着时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鼻梁高挺，鼻尖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圆润。
莫问丝毫未觉自己已经被一只危险的狗盯上了，指尖无意识抵着下唇，淡色的唇瓣被压出浅浅的印子，软软的，看起来....很好亲。
齐焱觉得自己的小兄弟又有了抬头的迹象，在心底暗骂一声龌龊，匆忙把视线放在一旁的照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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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正低头查看资料，忽然感觉自己被一股清香的薄荷味笼罩了。
他挑了挑眉，想起来昨天也闻到过齐队长身上的薄荷香，就没管，继续敲打着键盘。
只打了几个字儿，莫问忽然想起早上看到的视频边缘出现了模糊影子，觉得是个线索，需要汇报一下。
“齐队...”
他侧过头，刚想说话，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这人离自己...是不是太近了？
近到一转头都要亲上的程度。
齐焱本来在低头研究尸体上的伤口，头不自觉越来越低，听到莫问叫他，习惯性地侧头，然后。
四目相对。
两人的距离几乎不到五厘米，鼻尖儿都要碰到一起了，齐焱甚至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木质香下隐藏的茉莉香。
两个人都愣住了。
齐焱觉得自己要炸掉了，脑袋里爆开了一朵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