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又聋又瞎,一个打仨?! 第17章

作者:路路法法 标签: 推理悬疑

按亮玄关的灯,莫问换了拖鞋,有些疲惫地把自己丢进毛绒绒的沙发里,望着窗外发呆。

落地窗将夜色框成了一幅五彩缤纷的画,画里是接下来几十天他要守护的万家灯火。

暖黄色的灯光局促地蜷缩在玄关处,客厅里有些昏暗,莫问却觉得刚刚好。

他习惯性地把目光落在茶几上。

白色的大理石茶几上只有一个相框,相框里爸爸穿着警服,妈妈穿着白大褂,两个人搂着自己的肩膀,三个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视线凝滞了两秒,莫问伸手把相框拿起来,指腹隔着相框摩挲着照片上爸妈的笑脸,唇角不由向上勾了勾,又迅速掉了下来。

这还是自己上中学的时候拍的,看别人都有全家福,自己没有,硬拉着爸妈拿上制服去照相馆,拍下了这张照片。

当时还觉得爸爸当警察妈妈当医生都特别帅特别酷,自己立志要选爸妈职业的结合体,于是成了法医。

当时三个人笑得多开心啊,爸妈一脸无奈又宠溺,自己像个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事的小英雄,雄赳赳气昂昂的。

当时....

当时只道是寻常。

-

莫问又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用消毒湿巾把相框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犹豫了一下,把相框倒扣在茶几上。

然后起身,从包里拿出药,到厨房倒了杯温水,关上厨房的推拉门,这才把药送入口中,温水吞服。

还有九片。

他没什么表情地拧上盖子,身体忽然慌了一下,蹙着眉闭上眼睛,抬手把右耳的助听器摘了下来。

好吵。

又来了。

耳边好像有一万个惨死的灵魂在悲鸣,发出尖锐凄厉的哭喊。

莫问捂住耳朵,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瘦瘦高高的一条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额头埋在膝间,手里紧紧攥着药瓶,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好吵,好吵,别吵了,别吵了...

“别吵了!”

-

莫问听见自己大喊一声。

然后。

耳边的声音消失了,右侧的世界又重新恢复到一片寂静。

额头已经铺了一层冷汗,莫问大口喘着气,无力地将头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顺着修长的脖颈没入领口。

是他的错。

如果他没有生病,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是他害死了爸爸妈妈,是他...

掌心处忽然传来尖锐的痛感,莫问猛地清醒过来。

不,不是他,是坏人,是Lucifer,是Lucifer心生歹念,要把妈妈的研究成果据为己有,是坏人的错,不是他的错。

爸爸妈妈很爱他,爸爸妈妈肯定不希望看到他这个样子,他要振作起来,Lucifer还没死,他要振作起来。

深呼吸,深呼吸。

呼──吸──呼──吸──呼──

十秒钟后,莫问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眸中的痛苦和挣扎重新归为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捡起地上散落的药瓶,重新放好,快步走向洗手间。

-

已经很久没发作了。

莫问甩着手上的水珠,左耳中弥漫着水流的哗哗声,他静静地站着,望向镜中的人。

水珠沿着下颌线滑落,汇集到下巴,一滴一滴砸在洗手台上。

眼尾上挑,妈妈说他的眼型随了她,是典型的狐狸眼,他很骄傲。

鼻子更像爸爸,又高又挺,他很骄傲。

嘴巴像是爸爸妈妈的结合体,上下唇边缘的线条很柔和,微微有些薄,唇线也清晰,他很喜欢。

额头的创可贴有点儿扎眼,不过并没有影响这张脸的完整度。

镜子中的人尝试勾了勾唇角,笑出了一个小梨涡。

莫问关掉水龙头,扯了块儿洗脸巾擦干净脸上的水珠,拍了拍脸颊,回到客厅,将倒扣的相框拿起来立好。

还好他有吃药时将相框倒扣的习惯,不然刚刚惨兮兮的样子就要被爸爸妈妈看到了。

-

他走进卧室,又走进浴室,几秒钟后,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温热的水冲散了一天的疲惫,莫问黑漆漆的眸子里一片沉静。

他猜测大概是时隔半年多再一次接触尸体有些不适应,很难不去回想当时的惨烈场面。

不过没关系,慢慢会好起来的。

十分钟后,莫问打着哈欠从浴室出来,对着相框挥了挥手。

“爸妈,晚安。”

第23章 一只手

莫问订了个六点的闹钟,结果不到五点就醒了。

大脑昏昏沉沉的,昨晚睡得并不算好,梦到了实验室,枪声,药和爆炸。

天光大亮,莫问拉开窗帘,沐浴在晨光里,慢悠悠地打了一套八段锦。

十几分钟后,莫问面色红润地收了势,身体已经完全被唤醒,大脑也清明了不少。

快速洗漱完,莫问给自己煮了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

群里只有一个叫“五六十”的ID发了一条监控视频,莫问吸了一口面,点开视频。

画面里,杨烁背着他的军绿色帆布包,站在一个巷子口左顾右盼了一阵儿,然后像是看到谁,突然小跑着出了镜头。

莫问回忆了一下,发现正好就是东郊荒芜乐园的方向。

杨烁是被人叫走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看着画面左上角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吃完最后一口面,莫问把碗放进洗碗机,对着客厅说了句“爸妈,我去上班了”,背起浅咖色的帆布包就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没有白日的烟火气,有些潮湿,一呼一吸间每一口都裹着草木的淡香。

警局附近的林木郁郁葱葱,形成了一个天然氧吧,莫问沐浴在氧吧里,步履匆匆地走入警局大楼。

-

莫问算是睡了个完整的觉,刑侦支队的其他人可就没这么滋润了。

接连惨死两个人,在罗阴市这个犯罪率极低的城市堪称重大安全事件了。

齐焱把赵磊带回局里后,吴正国只审了半个多小时他就交代了。

“我听说周承宇死了,我之前...跟他吵过架,还...还动了手,而且那天晚上,我确实在自己家喝闷酒,但是我喝多了,我就...我记不清我有没有出门,但我确实是在我家床上醒过来的。”

赵磊低着头,抠着裤子上的泥。

刚刚被追的时候跑得太快,结果最后力竭速度一慢被齐焱一脚踹地上了,牛仔裤都搓出来俩洞,在地上“哎呦”了半天没起来。

“什么时候动的手?”

吴正国眼皮微微耷拉着,语气平平,像是在问今天晚上吃的啥,但压迫感无声无息,压得赵磊根本不敢抬头。

“上个星期吧...可能是周三或者周四,他非说我的设备不达标,罗阴市第一医院是我的头等大客户,被他搅和得都不来买了,我...气不过,就...”

裤子上的泥终于被扣干净了一块儿。

“你打了他哪里?”

吴正国继续问。

“就...头,肚子...可能还有腿,具体我也忘了,但就是皮外伤,我也没下死手。”

赵磊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蜷,舔了舔嘴唇。

吴正国眯了眯眼,敲了敲桌子,又问:“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打的人?”

“周...周三....哦不,周四周四,我想起来了,那天中午我去吃了肯德基疯狂星期四。”

赵磊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语气从犹犹豫豫逐渐变得确定起来。

“他为什么说你的设备不达标,你知道原因吗?”

“我不知道啊!”

赵磊气得直拍大腿。

“我哪知道他忽然发什么疯啊,上个月还好好的,还请我吃饭称兄道弟的,谁知道....唉....”

齐焱站在单面玻璃后,看着赵磊痛心疾首的表情不似作伪。

而且,赵磊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死者并不是周承宇。

不过刚刚有一句有点儿不对劲啊,“记不清有没有出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正常人不应该会说喝多了倒头就睡吗?

“今天下午你去哪里了?”

吴正国继续问。

“你们...给我打了电话之后我就上网看了看,发现周承宇所在的公寓有传言说死人了,是个挺厉害的外科医生,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是...这,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应该就是他,我就...害怕,就躲着监控跑到西郊的游乐场去了。”

“那你晚上怎么又回来了?”

“因为我没犯罪,我没犯罪我...我跑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