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按他的计划,应该是他先完完整整跟齐焱坦白自己的身体情况,告知齐焱跟他谈恋爱的风险,观察一下齐焱的态度,然后再跟齐焱告白袒露心意。
可现在...
莫问看着对面那只恨不得把心都剖出来给他看的狗,一时犯了难。
齐焱将莫问眼底的挣扎尽收眼底,心越来越沉。
果然是他自作多情了吗?
可是...
“齐焱。”
清冷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觉得关于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莫问的声音也有些抖。
他不想骗齐焱,他要把真实情况讲给齐焱听。
他要确保齐焱清楚他还剩下多少时间,以及未来可能会面临什么危险。
他要把一切都讲清楚,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完完整整地展现给齐焱。
大狗狗暗沉下去的眼睛像忽然接上电的灯泡一样“噌”一下就亮了。
耷拉下去的尾巴瞬间又摇起来,像是从高速飞行的直升飞机上拆下来的螺旋桨。
莫问深吸一口气,指了指病床,示意齐焱坐下。
齐焱乖乖摇着尾巴坐下。
莫问沉默一秒,觉得这场面真的很像在训狗。
偏偏齐焱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莫问挨着齐焱坐下,淡淡的薄荷香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个温柔的怀抱里。
“齐焱,我...”
“叩叩叩”
莫问组织好语言,刚起了个头,病房门忽然被敲响。
严锦探了半个头进来:“莫法医,屿葵醒了,点名要见你。”
第208章 我想,有个家
话音刚落,严锦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齐队望向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严锦这才发现她磕的两位正主现在正以极其亲密的姿势肩膀贴着肩膀坐在一起。
尖锐的爆鸣声卡在喉咙里。
严锦终于发现自己理解了什么错过了什么打断了什么。
莫问轻咳一声,感觉身旁那狗的怨念几乎要凝为实质,“滋滋”地往外冒黑气。
莫问一秒没犹豫,果断起身跟着严锦出门,临走前还把盛好的粥塞到齐焱手里。
语气称得上温柔:“等我回来。”
齐焱本来想跟着去,莫问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齐焱立刻坐了回去,捧着粥喝了一大口,竖起大拇指表示真香。
磕学家严锦出门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飘在半空中。
她磕的CP发糖了!
发糖了发糖了!
还是莫法医发的糖!
嘿嘿,嘿嘿,嘿嘿...
不得不说,莫法医...训狗真的有一手啊...
嘿嘿...
莫问带上房门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严锦没有跟上来,不由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严锦满脸通红,“嘿嘿”傻笑。
莫问顿了一下,有些担忧这姑娘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受刺激了...
严锦已经在脑子里把民政局给两位搬过来了,忽然觉得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抬头一看,看到莫法医一脸担忧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啪叽”一下,手和脸亲密接触,不算大的手遮掩住了不算大的脸上猥琐的表情。
莫问:“...”
回头要不跟齐焱说说给严锦放几天假吧...
严锦只用了零点一秒就变换好了表情,手撤下来时人已经走到莫问身边,语气严肃:“莫法医,这边走。”
莫问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抬脚跟上。
“屿葵刚醒来过就问了李华和李铭的情况。”
严锦开始给莫问汇报情况。
“神情紧张,担忧不似作假,我们告诉她两人没事之后她又问了陆晨的情况,得知被逮捕后点名要找你。”
“点名找我?”
莫问微微蹙眉。
“对,点名找你。”
严锦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行动时劝屿葵的全程都是齐队,屿葵有事要交代为什么会想找莫问呢?
-
两人在ICU门口穿戴好防护服,护士交代探视时间只有十分钟,让他们快点问。
严锦打开执法记录仪,尽职尽责地跟在莫问身后,将镜头对准躺在床上的女孩。
屿葵一看到莫问进来,眼泪“唰”就下来了。
没等莫问开口询问,屿葵就说了一句:“警察哥哥,我是被逼的,我没想杀铭铭...”
心电监护仪发出报警声,莫问走到床前,声音和缓:“别激动,慢慢说,你现在很安全。”
屿葵大概也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努力平复着情绪,眼泪却还是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
缓了两分钟,屿葵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开始断断续续讲述这些天的经历。
“我...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妈妈带着我嫁给一个恋童癖,我从十岁起就....”
后面的话屿葵没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严锦拳头硬了。
“我只是,我只是想...有个家...”
屿葵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时间好似又回到了那个将黑未黑的傍晚。
-
那个傍晚过后,一周内几乎有一多半的晚上,屿葵都是在“继父”的房间里度过的。
“继父”每次和她做完“游戏”,第二天都会给她和妈妈一大笔零花钱。
妈妈最开始还感激她,对她特别耐心,后来就渐渐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也不会在“游戏”结束之后安慰她。
屿葵一天天长大,逐渐明白了“游戏”的意义。
她本想着如果那个男人能给妈妈提供良好的生活条件,这样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妈妈...好像并不爱她。
妈妈不爱她。
她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那天她身体不舒服,请假回家,在门口听到屋里有打牌的声音。
她知道打牌是妈妈的爱好之一,她没有声张,想快点躲进卧室躺下休息。
这样想着,她不禁加快脚步,却隐隐约约听到了她的名字。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了一辈子都不会忘怀的内容。
“女儿生下来就是累赘,唯一的作用就是给男人暖床,骄骄倒是知道报恩,这么小就不用我这个当妈的忙活了。”
是妈妈的声音。
“呦,是吗?这么小就出去卖啦?”
是妈妈牌友的声音。
“可比这早,都好几年喽,要不我能住这么好的房子穿这么好的衣服?”
“啧啧啧,人不可貌相啊,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你女儿。”
“感谢啥?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要不是养这么大费了我那么多钱我早扔了,现在换了钱让我过好日子,不是应该的吗?”
“话糙理不糙,但你这话也太糙了啊。”
屋内传来一阵嬉笑声,屿葵站在门外,八月的天,她却感觉浑身直冒凉气,一路从脚底板凉到心尖。
原来....在妈妈眼里,她只是个....
是个...
是什么屿葵说不清楚,商品吗?附属品?
还是“男人的玩物”?
她在门口站了许久,没有冲进去质问,也没有流泪,只悄无声息地退开,转身离开了那个地方。
那个曾经被她称为“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