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从那以后齐焱行事就很小心了，格外谨慎，每次大型行动方案至少准备五个，对自己的安全却不怎么在意。
似乎是知道自己命硬抗造一样，依旧什么事儿都冲在第一线，伤害能减免就减免，不能减免就把自己当肉盾用，队里不少人被他救过。
但是莫问...
“周副，撬开了！”
小黑的声音把周烨从回忆中唤醒，他压下心中的不安，朝着被撬开的水泥板走去。
水泥板下是一扇木门，打开后延展出一个梯子。
周烨高度戒备，先喊了几声，确定下面没人回应后举着枪踏上楼梯。
梯子很稳，但他能感觉到空气在下沉。
下面有空间，很大的空间。
周烨走得很慢，强光手电的光只能包裹住一小片区域。
走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他看到房间内站着很多的“人”。
密密麻麻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举枪的他。
周烨几乎差点儿就要扣动扳机，他猛地将枪口抬起，光束随之横扫过去。
光所及处，没有预想中穷凶极恶的面孔，只有一片寂静的、凝固的“人群”。
不是人。
是人偶。
数不清的人偶。
人偶姿态各异，或坐或立，有的微微歪着头，有的抬起精巧的手臂。
表情也极其丰富，大笑的，哭泣的，微笑的，恐惧的...鲜活生动的表情几乎让周烨以为这是活生生的人。
人偶们有一些穿着繁复华丽的洛丽塔裙装，蕾丝、缎带、蓬松的裙撑，保持着夸张又精致的造型。
有些则穿着日常服饰，甚至还有几套熨帖的警察制服，穿在比例完美的人偶身上，透着一股诡异的不协调感。
周烨只觉得有股凉气从后背一路窜上后脑，冷得他全身发麻。
“我...操。”
身后跟着下来的小黑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激起轻微的回响。
几名警察先后下了楼梯，站在楼梯附近打量着房间的场景。
这底下远比上面看到的废弃建筑要宽敞，显然经过了精心扩建和装修，墙壁平整，甚至贴着带有暗纹的壁纸。
靠墙是长长的置物架和工作台，上面堆满雕刻工具、各色颜料、假发、成卷的布料和小型缝纫机。
这里很像是...一个狂热艺术家的工作室，只是“作品”太过逼真，反而生出毛骨悚然的气氛。
“开始搜查，小心点。”
周烨压低声音，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些人偶空洞的眼睛上移开，手电光仔细掠过每一个角落。
很快，他发现了一扇虚掩的门。
推开，是一间卧室。
风格与外面工作室的杂乱截然不同，极致的“精致”与“梦幻”。
一张挂着粉色纱幔的公主床，铺着带蕾丝边的洁白床品。
同色系的书桌、梳妆台，上面摆放着晶莹的玻璃饰品和几个同样穿着洛丽塔裙装的小型人偶。
墙壁是柔和的奶白色，甚至贴着几幅笔法稚拙却装裱用心的简笔画。
整个房间干净得一尘不染，与上方的破败废墟形成撕裂般的对比。
周烨走到梳妆台前，指尖抹过台面，没有灰尘。
抽屉里是叠放整齐的衣物，尺码偏小，风格....与外面那些人偶如出一辙。
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气顺着脊椎爬升。
这里近期有人居住，应该是个小女孩。
“周副，这边！”
小黑在卧室角落发现了一道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
门后是一个狭窄的房间，更像一个储存室。
靠墙是金属架，一层层整齐码放着各种瓶瓶罐罐。
周烨拿起一瓶，标签上是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代号，有些是麻醉剂成分，有些则不明用途。
另一些罐子里装着油彩、丙烯颜料，色泽鲜亮。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化学制剂气味，混合着松节油的味道。
玩偶师。
周烨几乎是立刻将这个诡异的空间跟红裙子杀人案联系起来。
“厨房有发现！”
另一名刑警在外面喊道。
周烨走出去，发现所谓的厨房只是一个十分简易的角落，煤气灶上放着一只小壶，壶身温热。
旁边一个瓷杯，杯底残留着些许深色茶渍，摸上去还有余温。
人刚走不久。
知所有人的神经瞬间拉紧，周烨目光如隼，迅速扫视厨房区域。
灶台下方一块地砖的边缘，灰尘的痕迹与周围略有不同。
他蹲下身，用匕首撬动边缘，地砖松动了。
揭开后，下面果然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有冷风从深处渗上来。
“小黑大海，还有你们几个，留在这里继续搜集线索，其余人跟我下去，保持联络。”
周烨打头阵，带领一行人再次进入高度戒备状态，依次潜入地道。
地道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土壁粗糙，但明显经常行走，地面相对平整。
手电光照出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和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估计早已超出地面建筑的范围，终于走到了尽头，几人看了看，发现头顶有光亮，但被一块厚重的木板挡住了。
周烨示意身后的人噤声，仔细倾听片刻，木板外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几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拆开木板。
外界的光线骤然涌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钻出洞口，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洞口伪装得很好，覆盖着藤蔓和落叶。
周烨打开手机定位，脸色沉了下去，这里距离那个废弃的环境检测点，直线距离超过两公里。
洞口外的地面上，泥土湿润，留下了几个清晰且杂乱的脚印，尺码不大，朝向树林深处。
脚印新鲜，边缘的泥土尚未被风干固化。
很明显，人已经跑了。
第149章 齐焱苏醒
“#＆＊￥＆＊....”
周烨没忍住输出了几句极其优美的中国话，骂完开始蹲下提取地上的鞋印。
天已经蒙蒙亮，有微光从遮天蔽日的树叶缝隙中投射下来。
已经五点多了，严锦那边怎么还没来电话。
几名警察提取完鞋印，周烨正打算拿出手机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手机就响了。
“喂？怎么样了？”
“齐队醒了！但是...”
严锦的声音只雀跃了一秒就又低了下去。
“但是什么？莫法医....？”
“...莫法医还在抢救，我看叫了好多医生进去...”
周烨沉默了一秒，又问：“齐焱怎么样？”
话音刚落，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严锦慌张的声音，却不是对他说。
“哎哎哎，齐队齐队你现在不能下床，齐队！”
周烨无奈望天。
齐焱肯定又不老实了，以先前的行事作风来看，估计就算只剩一口气了也得去看看莫问怎么样了。
电话那边严锦还在喊，周烨索性挂了电话，深深叹了口气，准备从地面上摸回检测站入口，看看一路会不会有什么新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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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焱是五点多被推出的抢救室，出来后没一会儿就醒了，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找莫问。
身边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嘘寒问暖，他却始终没在人群中找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不应该啊，莫莫不是那种用完就跑的人...难道又出事了？
齐焱被吵得耳朵疼，刚醒过来也没什么力气大声讲话，看到严小锦站后面抹眼泪，直接指了指她。
病房里稍稍安静下来，严锦慌忙擦干泪，磨磨蹭蹭走到跟前，齐焱立刻用自己现在能发出的最大声音问：“...莫...问...呢？”
病房里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