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兑水了了
但其实僵着的似乎只有陈奕,另一位当事人正认真地看尸检报告,安静的环境让陈奕想要逃走,又或者只能在心里祈祷孟锍能开口说句话,哪怕是质疑也好。
就在他几乎要受不了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句“看得怎么样”。
得救了!陈奕猛地起身,将整个身子转向门口的方向,看到来人是庄寂,他更是恨不得上前将人一把抱住。
救星!从天而降了!
庄寂看了眼像是等到救世主的陈奕,继而又将目光落到低头看报告的孟锍身上,语气里带着股玩笑意味地问:“孟队,你怎么他了?”
“打算杀了,再把尸体解剖丢到河里喂鱼,或者随便地儿埋了。”孟锍头也不抬,扫完尸检报告,将文件合上,这才抬头看庄寂,“怎么样?”
“你觉得呢?你想去河里喂鱼还是埋荒地里?”庄寂似乎很认真地问陈奕,后者一愣又一愣,脸上只有一个不知所措跟“你们到底在玩什么”的表情。
庄寂掌心按在陈奕的肩头上:“怎么不说话啦?”
他“啧”了一声。
片刻后,他收起玩笑,目光一瞥,落在孟锍手中的尸检报告上:“老谢拿东西去检测了,但以经验判断,他认为死者应该是第一次碰这些东西。”
第38章 下蛊
“我复议。”孟锍应和道。
陈奕瞪大双眼,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刚才不是说‘谁家孩子吸这玩意儿会告诉家长的’?你不是怀疑����”
话音未落,被孟锍手指关节敲击桌面的声音打断:“我只是分析情况,没说死者是老吸家。”
陈奕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没想到居然能听见孟锍逗他玩了。
关键是,他刚刚全信了。
瞥见身侧的庄寂在偷笑,他目光扫过来:“你们……玩我呢?”
从“犯罪必留痕”到“杀人埋尸”,再到现在的“不是老吸家”……
陈奕感觉这两人之间有道结界,里面是他们的默契,外面是他这个小丑?
“求求你们别玩了。”陈奕无奈扶额,“我脑子真的赶不上你们。”
“跟不上也正常。”门外走进来谭菁没头没尾的接了句,进来后,将手里的文件往桌面上一拍,“死者许晓颖的社会关系挺干净的,平时要么上学,要么兼职,没什么特殊的娱乐活动。”
“派对上有没有人中途给她吃的喝的?”
谭菁摇头:“没有,那些少爷小姐不过是将她当成餐盘,谁会关心餐盘饿不饿,渴不渴?”
这话很难听,但是事实。
话音落下,空气里只剩下孟锍有一下没一下轻敲笔帽的声音。
半晌,孟锍先开口:“法医没发现死者身上有任何针孔,所以毒只可能是口服。至于是自主行为还是被迫,包括她本人知不知道自己吞下的是什么,凭着一份尸检报告无法判断。”
“口服……”陈奕低声重复了一遍,“那范围就小了,把从现场带回来的人再审一遍,或许就有答案了。”
孟锍抬眼,语气平静:“毒品未必就是参加派对的人给她的,也有可能是她自己从云鼎外带进来的食物或者饮品,但如果不是自主食用,性质就变了。”
前者是诱导,后者却是赤裸裸地害命。
“先把她当天接触过的人问一遍。”庄寂顺着孟锍的话往下说,“能让她毫无防备地食用某样东西,对方要么是她相当信任的人,要么就是想害她。”
陈奕举了举手:“有没有可能是想把她发展成下线?却没想到用量过猛?”
“有可能。”庄寂说,“还有可能是单纯想把她拉到自己的阵营,‘只要你吃下这个东西,我们就是同类’,如果想要跟对方成为更加亲密的关系,许晓颖有没有可能会答应?”
说这话时,庄寂的目光扫向谭菁,后者愣两秒:“你觉得对方可能是许晓颖喜欢,或者崇拜的人?但如果非要我以女孩子的角度分析……”
谭菁沉默了会儿,在几双期待的目光下开口:“我分析不出来。毕竟女孩不全是那样的想法,比较有想法的能分辨好坏,过于单纯的就容易被骗。”
目前无法确定许晓颖是哪一种,但她体内含有毒品,因此致命是事实。
庄寂摆摆手:“先这样,我们这边按照命案调查,涉毒部分交由谢队来把控。”
小会结束,谭菁跟陈奕转身离开办公室。
两人尚未走远,便隐约传来蛐蛐声:“我感觉孟队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谭菁问道。
陈奕一句“说不上来”,继而又神神秘秘地说:“反正就是不一样了。”
脚步渐渐走远,直至不再听得见对话声,庄寂才轻敲桌面:“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下蛊吗?还是施了魔法?”
“其实我是九尾狐。”孟锍一本正经地说。
庄寂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越笑越放纵,越笑越失控,最后震得整个身体都跟着发颤。
孟锍像看傻子似的看他,歪着脑袋:“这么好笑?”
闻言,庄寂猛然止住笑意,抿了抿嘴:“不笑了,不好笑不好笑。”
还是有点好笑的,毕竟,他从未见过有人自称是狐狸精的。
孟锍还真是个妙人呢。
其实是玩笑开多了,方才逗过了陈奕,这会儿那股玩味的心还没完全收紧,便又嘴瓢玩弄起庄寂了,但这人怕是比十个陈奕都要精明的。
孟锍轻咳几声,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在禁毒大队那边就没拿到点有用的信息?”
“什么算是有用的信息?”庄寂知道他在转移话题,却也配合着转移,“他从始至终都认为,死者许晓颖在此之前没碰过毒品算不算?”
“算。”
办公室内沉默半晌,孟锍突然开口,问了个看似与此无关的话题:“你跟温淳的关系,会不会影响你在这起案件中担任的位置?”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一紧。
庄寂嘴角轻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着孟锍,眼底隐藏着许多看不出的情绪。
沉默很久,就到孟锍以为自己听不到答案的时候,对面的人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这是担心还是怀疑?”
孟锍盯着他片刻,说:“我没有怀疑你的资格。”
“那就是担心我。”庄寂敛起眼底的情绪,换来一捧笑容,呈上来,“谢谢,但不用,温家不会傻到因为温淳影响我的职位,温总在意他儿子,但最终也是因为在意他们家的公司。”
生意人或说有钱人,就是这么现实,儿子想有还能有,公司没了就难以东山再起。
话说到这儿,孟锍顺势将好奇问出口:“你究竟是谁?”
“反正不是狐狸精。”
几乎同一时间,孟锍得到了这句回应。
屋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孟锍的脸色沉得难看,他怎么也没料到,方才随口一句玩笑,竟被庄寂抓着由头,反手挤兑得他哑口无言。
孟锍会好奇,并非毫无缘由。
他早看出来,庄寂绝不是普通刑警。倒不是因为那件出手就是上万块的衬衫、动辄住四位数起步的星级酒店,或者是随手点上六位数的红酒嚣张气焰。
而是对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势,既有沉稳,又带着几分混不吝的散漫,不怕惹事、不畏强权的散漫洒脱。
庄寂和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好像都不太一样。
再退回他的疑问上……跟温淳那种只需要吃喝玩乐的二世祖是发小,更能体现出庄寂不同于分局里其他同事的出身。
于是,孟锍将话题绕回来:“你跟温淳是发小,上面没因为这层关系让你避嫌?”
按理说是要避嫌的,而且必须是庄寂本人主动上报,孟锍认为他只是在提醒庄寂,可对方似乎没这么想。
“避什么嫌?我跟他算哪门子的发小。”庄寂先是否认,再是反问,“认识就算?孟警官,你就是这样判案的?”
“……”孟锍望着他,眼底闪过疑惑,“不是就不是,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谁愿意沾上傻逼?”庄寂很认真地说,“把我跟他放一块,我觉得你是在侮辱我。”
孟锍再次无语:“……行。”
孟锍原以为话题到此结束,可没想到转机又忽然说:“季局知道这事。”
哪事?
他跟温淳的关系,还是这起案件的情况?
孟锍还没来得及开口,庄寂先抬了抬手,指尖轻叩了两下腕表表盘:“一起吃午饭。”
语气叙述平常,不像邀请,更像早已定好的安排。
孟锍微微蹙起眉头,庄寂主动邀请吃他午饭就一定不是单纯的“吃个午饭”,他下意识拒绝:“不了。”
“你要。”庄寂学着他的语气,目光扫向他放在里头的背包,意有所指,“我猜你今天应该没有多带午饭。”
他强调“午饭”,孟锍便知道对方是怎么不可能接受他的拒绝了。
来到单位食堂门口,庄寂似才想起来询问:“中午吃食堂,你不介意吧?”
孟锍白眼翻上天,却只能咬牙说不介意。
饭吃得差不多,孟锍放下筷箸,抬头看着眼前还在大快朵颐的庄寂:“说吧。”
庄寂顿了下,抬眸对上他的眼睛,快速咀嚼咽下后才反问:“说什么?”
“真就是约我吃个午饭?”
孟锍仍旧看着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信吗”,以及“我不信”。
看到他的怀疑跟不耐烦,庄寂不得不暂停吃饭,同他解释:“吃完了跟我出趟外勤。”
孟锍眉梢微蹙,眼底闪过“果然”的神情,认命地问:“去见谁?”
问的不是上哪儿,而是更准确的点,是要去见哪个案件相关人员。
“夏初。”庄寂重新端起碗,撂下一句“许晓颖的室友”,继续低头扒饭,期间还含糊不清地说:“赶紧吃,别浪费。”
孟锍一时间忘了吃饭,光盯着眼前这位像是饿了好几天没进食的同事,眼底露出那么点儿震惊,上一次震惊还是看到对方一口气喝掉一杯豆浆的时候。
到庄寂真正放下碗筷时,他才收回目光,真心实意地给出一个评价:“真厉害。”
庄寂不明所以,听不出孟锍那句“厉害”在夸什么,但还是很受用的勾了下嘴角:“那是。”
孟锍:“……”
从分局来到死者许晓颖所在大学附近的咖啡厅,停好车后,庄寂偏头给孟锍提个醒:“夏初是死者的室友,也是关系很亲密的朋友,我们需要从她嘴里打探到更多死者平时的情况。”
孟锍偏头迎上他的视线,反问:“所以呢?你想让我在这次走访中当主导?”
庄寂深吸一口气,缓慢吐出:“不管谁主导,你起码得知道对方的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