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雪 第79章

作者:越涧 标签: 强强 制服情缘 业界精英 推理悬疑

这栋房子也选得很有讲究。

背靠山,有靠山。

风水好,图个吉利。

母子平安,财源广进。

房子后院易翻的院墙也设计过,便于警察实施抓捕时他们见机行事。

翻出院子以后全是田地,随便钻进哪片玉米地里都可以有效藏身,躲避警察的追逐与缉拿。

只不过最近正赶上收割季,田间地头空旷得让她没有安全感,不由去农田里转了一圈,探索了一番新的逃跑路线。

此刻魏常营的催促明显影响到了产妇的情绪,产妇抓她时也更用力了,她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了安慰产妇,她对着魏常营嗔怪道:“女人生孩子就是一脚迈进鬼门关,总要在里面闯一下才能出来,哪有那么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哪凉快你先上哪呆着去!”

魏常营心急如焚:“您也看到了,今天村里来了那么多警察,随时有可能搞突袭,不快点生的话就让他们发现这里了。您这里不合规,不牵扯到我们的生意也会被罚钱的。曾莉那边已经被罚关停了,接下来的一年我们能不能熬过去就都指望您了。”

罗宝兰听他提起这个就生气,怒怼道:“那还不是怪你把警察引过来?”

魏常营当即推卸责任:“我也没想到她这么早就要生了啊。”

正痛苦呻/吟的产妇听到她这么说,竟然顶着满头大汗愧疚不已:“对不起罗姨,我这肚子疼得不是时候。”

罗宝兰微笑着对面前的产妇说道:“不是你的问题,你注意调整好呼吸。来,跟着我的频率,吸气,吐气。很好,再来一遍。”

魏常营见状没了脾气,只好打电话给孙云志试探口风。

“喂,村长,那帮警察现在在哪您知道吗?”

孙云志给他通风报信:“他们去陶德亮、刘大伟、孙建、曹轩泽这几个人家调查去了。我特意给他们指了四个难缠的家伙,他们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不会去找你们麻烦的。你们那边怎么样?孩子生出来了吗?”

魏常营烦躁地说:“还没呢,也不知道到底要多久。早不生,晚不生,非在这时候生。别人都是一下就生出来了,这个不知道怎么要这么久。”

孙云志接腔道:“我就说屁股小的女人不好生,还专程提醒过你们,叫你们不听老人言,现在吃亏了怪谁?”

事发突然,魏常营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郁闷地反驳:“金主挑的我有什么办法?”

孙云志提醒道:“你们能快则快,不能快也要快。上回村里的那几个小瘪三就是他们带走的,这几个人应该有两把刷子,小心点,别暴露了。说好了,这批生完了不许再做这种勾当了,否则不仅我的饭碗不保,我的脑袋也得跟你们一起掉。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你们别害我!”

那天警察走后,魏常营继续在村委会办公室翻人口普查的结果,被赶回来的孙云志撞个正着。

孙云志本就对他起了疑心,当场捅破了窗户纸。

就在他不知道该不该杀孙云志灭口时,孙云志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答应包庇他此前的行为,勒令他今后不许再干。

他糊弄着孙云志答应了下来,心里已经开始为孙云志设计死法了。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他不可能让随时可能揭发他的人成为随时有可能引爆的雷/管。

掩下孙云志给他报信,让他看到了孙云志暂时还有价值,便决定姑且让孙云志再活久一点。

正当他打算宽慰孙云志时,楼下的门猝不及防地被人敲响。

“老人家,我们还有点问题想问您,麻烦开一下门。”

是不久前才来过的那帮警察。

第91章 健身

“怎么叫这么半天都没人开门?不在家?”

白明庭等了一会儿不耐烦了, 抬脚踏上门槛前的台阶。

穆扶奚抬头看了眼立在自己面前的高墙。

每一层的墙沿都有一圈巴掌宽的凸起,可以作为落脚点。

“不等了,翻墙进去。”他冷静地做出决断,“现在不是午休时间, 门关着, 还这么长不来开, 就算没问题, 她一个独居老人也容易出事。她不是疫情期间差点丧命?恢复后身体素质多少会受点影响, 昏倒在家里了也说不准。”

白明庭是知书达理的文明人, 心里对溜门撬锁、翻墙越院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有芥蒂, 面露难色:“未经允许就私自进入不太好吧,要是老太太有意见回头投诉我们怎么办?”

闻铮铎发话:“出了事我负责。”

话音刚落门就被罗宝兰从里面打开了。

她穿着一双高帮雨靴, 腿上的裤子被靴筒挤压得堆叠起来, 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斗笠, 手上拿着锄头, 似乎全然没有听到他们刚才在外面的讨论, 惊讶地问道:“警察同志……你们什么时候在这的?不好意思啊, 我刚才在后院找锄头, 你们要是敲门我可能会听不见。还有什么事需要我配合吗?急的话我晚点再去地里吧。”

说着便弯腰将锄头放在了门边, 将刚穿上的雨靴又脱了下来, 走到茶几旁, 拿起地上的开水瓶,往桌上的茶杯里斟了三杯水给他们。

且不说晚了这么久开门, 单看罗宝兰的反应就不对劲。

解释就是掩饰, 话多是心虚的表现。

她故意说了“敲门我可能会听不见”, 意味着她刚才大概率是听见了的。

看来罗宝兰家他们来对了。

三个人从容迈入了罗宝兰的家门。

白明庭率先开口:“是这样的大姐,我们在发现魏荣林尸体的田地里能看到您家, 想必您家应当也能看到那块地,想问您前天中午有注意谁到去田里了吗?”

“我不清楚啊,我前天中午去常营家给他送韭菜了。”罗宝兰面容慈祥,“常营没媳妇你们都是知道的,他的一日三餐都得自己做,要不然就没着落。我看这孩子忙起来饥一顿饱一顿的,就时不时去他家里给他改善一下伙食。那天在路上遇见,他跟我提了一嘴,说想吃韭菜盒子,可惜没人给他烙,我第二天就带着食材上他家给他做了。”

白明庭本想借此说上楼看看楼上的视野。

罗宝兰直接说她不在家,把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穆扶奚晃着手上的茶杯若有所思。

“您这套茶杯好像少了一只,是不是楼上还有客人啊。”

罗宝兰刚才给他们倒茶时,桌上的茶杯恰好摆着三只。

一般的茶具玩具都是双数为一套。

现在少了一只,要么是罗宝兰曾失手打碎了一只,就是在他们之前招待过其他客人,那只给其他客人的茶杯还没来得及洗。

罗宝兰听到这句话,整个身子都是一震,和气的面容露出一丝裂缝,没有说是或者不是,视线反复从他们三个人身上扫过,怔怔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从楼上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三个人齐刷刷朝楼上望去。

闻铮铎最先反应过来,没有征求罗宝兰的同意便疾步朝楼上冲去。

穆扶奚和白明庭紧随其后。

自建房本来就没有隔音设计,三个人同时爬楼的动静极大,一时间仿佛整栋楼都在震。

与此同时,魏常营火速将手机连接了电视蓝牙,将一段带有婴儿啼哭声的视频投放到了屏幕上,一个劲摁着音量键,直到音量升到最大。

刚才产妇的分娩过程已经到了尾声,罗宝兰简单叮嘱了他几句注意事项后,把辅助产妇生产的工作交给他,匆匆下楼伪装成正准备出门去菜地的样子。

对生孩子毫无经验的魏常营手足无措地接了有生以来最棘手的活儿,用湿毛巾勒住产妇的嘴,粗蛮地将露头的孩子从产妇的身体里拽了出来,潦草地剪掉了脐带。

手上满是鲜血和羊水的混合液,他却顾不上洗手,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正所谓呱呱坠地,新生儿从母体中诞生,要张嘴呼吸,一呼吸就会带动声带震动。

产妇的嘴可以堵住,婴儿的嘴可不能一直这么捂着,会窒息的。

警察和罗宝兰的交谈声隐隐约约从楼下传来,让他本就紧张的神经更加紧绷,产妇还在旁边一边“唔唔啊啊”地呼痛,一边挣扎着不让他限制婴儿发声,他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呼吸声和心跳交缠,脑海里群魔乱舞,都是幻觉。

头晕目眩之下,一道执念在他心头萦绕不散。

一个新生儿能换几十万块钱,孩子不能死。

最终,他鬼迷心窍,被对金钱的欲望腐蚀成了一个空洞的躯壳。

他松开了捂在婴儿脸上的手,拍了一下婴儿的后背,帮助婴儿自主呼吸。

婴儿憋得通红发紫的脸颊这才好转,侥幸从他手中捡回一条命。

产妇也松了一口气,直挺挺地躺回产床上。

他眼疾手快地把裸露的婴儿丢给奄奄一息的产妇,让产妇自己抱着,随后飞快在旁边的盆中用清水洗了个手,扯过毛巾马马虎虎擦干,便胆战心惊地往楼下的那层冲。

魏常营的心脏跳得狂乱,一个踉跄摔倒在了门口,可他顾不上膝盖的疼痛,连滚带爬地扑向电视机,打开电源。

紧接着,用颤抖的双手焦灼地操作者。

十分钟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足够惊心动魄。

闻铮铎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破门而入时,魏常营正大汗淋漓地做着俯卧撑。

电视里放着乡村题材的电视剧,主角团们站在病床前,七嘴八舌关切地议论着刚出生的孩子是像爸爸还是像妈妈。

饰演产妇的女人面色虽然苍白,但还是微笑着看着他们。

剧情够狗血的,魏常营的举动也够令人咂舌的。

“干什么呢。”闻铮铎问魏常营。

魏常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里的灰,说:“闲着也是闲着,没事锻炼锻炼身体。”

白明庭笑着阴阳:“兄弟,你看着也不像是爱健身的人啊。”

一向对他们态度和善的魏常营忽然板起脸来:“什么意思?警察就能人身攻击吗?”

白明庭正要和他理论,闻铮铎伸手拦住白明庭,示意他不要中计。

闻铮铎面无表情地说:“在别人家既看电视又健身?”

穆扶奚在房间里张望了一番,没有找到失踪的茶杯,和闻铮铎一起步步紧逼:“健身不需要补充水分吗?你气喘吁吁的,还流了这么多汗,不去倒杯水吗?”

魏常营早已汗流浃背,想起放在产妇身旁桌上的茶杯,故意加大了自己喘息声,压制声线中止不住的颤抖:“我运动前就已经喝过了,杯子在其他房间。”

穆扶奚咄咄逼人地追问:“在哪个房间?”

魏常营随手一指,下意识就指了刚才跑来的方向:“在楼上的房间里。”

闻铮铎扭头对两人说:“你们两个去找。”

“是。”穆扶奚和白明庭异口同声地应下。

后面急吼吼赶来的罗宝兰想阻拦他们的未果,让他们从肩旁闯过去了。

罗宝兰刚上到这一层就追着他们到上一层去了。

魏常营脸色惨白,却仍倔强地做最后的挣扎:“你们没有搜查令是不能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