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越涧
杀人先杀狗,许多有预谋的杀人犯前期都是拿动物做实验的。
孙云志叹息道:“可不是吗?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狗贩子干的,可哪家狗贩子把狗药死以后不把尸体拖走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缺德事。”
三人闻言顿时警觉。
凶手的行踪出现了。
第89章 痛风
孙云志提供了可能和凶手有关的线索。
三个人马上叫孙云志带路去他家查看。
孙云志虽是一村之长, 在村委会担任着主任的职务,但他这个芝麻官当得很是清廉,家里的房子盖得普普通通,和周围村民的住宅并无区别。
一条路的旁边都是各家各户自己建的房子。
夜里家家户户应该都会关门, 白天房门却都大敞着, 天冷也通着风透着气。
现在仍旧处于国庆期间, 有几家的电视里传来央视新闻直播采访的动静。
乍一看就是在党的领导下安分守己的普通乡村家庭, 通通是良民。
闻铮铎看着茫然看着他们的村民们问孙云志:“附近有哪家跟魏荣林有仇吗?”
孙云志“恪绷艘簧:“他又不争又不抢的, 顶多是在家使唤媳妇使唤惯了, 在外面说话也不客气。我们村里人心都宽, 谁没事跟他结仇啊。”
“我跟你说闻队长,他们魏家人都好吃懒做, 只有常营这孩子勤快机灵, 在城里读了书回来回报乡里, 其他的几口, 都是混日子的人。尤其是这个魏老三, 是村里出了名的酒蒙子, 酒品和酒量都不咋地, 还成天上别人家喝酒, 都查出痛风了还喝, 真是嗜酒如命, 要酒不要命!”
“他有痛风?”白明庭用疑问的口气重复了一遍孙云志话里的重点,似乎把握住了破案的关键。
孙云志的视线从闻铮铎身上挪到他身上, 点点头:“人到了年纪, 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毛病, 像我就有风湿性关节炎,一到阴雨天骨头缝跟针扎一样疼。我不知道痛风是什么感觉啊, 但是夏天的时候我看过他穿凉拖鞋,那个脚趾头都变形了,腿脚也不怎么利索。按理说人都这样了,饮食和作息都要自己注意点,他偏不,全靠药撑着,平时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不忌口。”
白明庭连忙追问:“他吃什么药您知道吗?”
孙云志摆摆手:“他出门从来不带药,都是在家吃的,我们谁也不知道。他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让他自己记个什么事那都是扯淡,衣食住行全是他媳妇在帮他置办。你们要想知道他吃的什么药,问他媳妇就行了。”
穆扶奚接着问:“村长,麻烦问一下您,村里人治病都是怎么治的?”
孙云志比划着答:“小病就村里的土大夫看,照方抓药,每种药都按疗程拿几片,用张纸包着,拿回去吃就行。大病得上县人民医院做检查,开药能治好就让医院开药。县人民医院应付不了就得转去市里的三甲医院。医生说该怎么治就怎么治,能用医保报销就用医保报销。”
穆扶奚会这么问,是因为一眼就在这条路上,看到了三个不同物流公司的快递点招牌。
他没有从孙云志那里得到想要的答案,继而引导道:“会自己在网上买药吗?”
孙云志说:“非处方药当然在网上买得到,处方药要么从医院拿,要么拿着处方去镇上的药店开。”
穆扶奚马上掏出手机来搜了一下“秋水仙碱”,立刻搜出来一堆含有秋水仙碱成分的药物,有的直接就叫“秋水仙碱片”。
上面都标注有“处方药”。
图片上赫然写着疗效有治疗痛风尿酸高。
对应的详细病症也标明了四肢红肿、关节疼痛、痛风结石、干黄水。
如果魏荣林是他的妻子卢见悦所杀,直接设计成死于意外,岂不是比杀人后再画蛇添足地往死者口中塞黄花菜强?
反正死者的记性那么差,因为忘记自己吃没吃药吞服了两遍,最终超量而亡,也是一种为自己脱罪的说法。
难道是卢见悦为人过于严谨,不想让自己沾一点责任?
总之这是最能解释,魏荣林怎么将秋水仙碱摄入过量以致死亡的猜测了。
但矛盾的地方在于,既然药片是可以在网上从非法贩卖处方药的商家手中购入,根本没必要再提纯了。
提纯的过程复杂繁琐,既要具备相关的专业知识,还要大费周章弄到仪器设备,后期处理作案工具更加麻烦。
无疑是舍近求远,多此一举。
那么刘文艳为什么要种黄花菜?
真的只是巧合吗?
话题被两人一唱一和岔开后,闻铮铎又重新把话题拉回了狗上:“村里那些狗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离奇死亡的,您还记得吗?”
“这个我真记不清了,让我想想。”孙云志挠着下巴望天思索片刻,给出一个极为不准确的答案,“中秋之前吧,我记得那会儿我正和我家老婆子讨论今年做什么馅的月饼。”
闻铮铎闻言再度打量了一下孙云志家周围的环境。
左邻右舍都是很普通的村舍,房子建得既不挨着交通主干道又不邻近田地和水源。
除了……快递点比较密集。
再没有特别之处了。
他问孙云志:“您知道魏荣林平时都跟哪几个人喝酒吗?”
不在场证明是没法现在问,但问问其他情况还是可以的。
总归是要把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网筛一遍。
孙云志这边该问的问题都问完了,索性就趁热打铁,去魏荣林的那几个酒友那里看看。
“陶德亮、刘大伟、孙建、曹轩泽。”孙云志报了几个名字,说,“常聚在一起的就这几个。魏荣林没什么正经事做,别人还有一大堆农活要干呢。前阵子正是秋收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忙着收地里的作物,还有农学院的教授带着学生来考察,要接待一下,简单回答一些问题,到时候他们研究出了新品种,才好在我们村试点。”
“好的,那就不打扰您了,您继续忙吧。”
闻铮铎说了句客套话后白明庭和穆扶奚也跟着告辞。
“谢谢村长。”
“打扰了村长,我们先去他们那边了解情况了。”
孙云志连连应和:“好,你们有事再找我。”
闻铮铎嘱咐道:“您也再想想还有什么是漏和我们说的,我们早点破案,也能早日还东茂村太平。”
孙云志笑着答应:“那必须的。”
“他们四个家住哪边?”闻铮铎问。
孙云志热情地给他们指路:“顺着坡一直往上走,四个人住得都离魏老三家不远,你们见人再问就是了。”
“好。”
三人走后,孙云志望着三人的背影舒了口气,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第90章 产房
三人正朝四名魏荣林生前密切交往的酒友家走去, 白明庭忽然收到了程支斌的回电。
程支斌给白明庭报魏荣林的死亡时间:“死于前天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一点钟之间。”
白明庭看着闻铮铎殷切的目光,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一边重复给身旁的另外两人听,一边替闻铮铎追问:“还能精确吗?”
闻铮铎和穆扶奚隐约能听到程支斌在那边扯着嗓子夸张地说:“我这边尸检才进行到一半, 想知道更精确得等尸检全部完成再说。别催了, 我知道你们很急, 但你们先别急, 催得我差点把解剖刀缝死者身体里了。”
白明庭耸肩望向闻铮铎。
这总不能再怪技术人员不给力了吧?
闻铮铎给白明庭使了个眼色, 告诉他无需再问了。
他是严厉, 不是刻薄, 总不能把下属都逼疯了,谁来给他做事。
白明庭依照闻铮铎的指示挂断了电话。
此一时彼一时, 刚才催着程支斌要死亡时间, 是为了让那些嫌疑人提供不在场证明。
但魏荣林死在白天的话, 即便没有得知更切确的死亡时间, 那几个只在晚上约程支斌喝酒的酒友也已经排除嫌疑了。
中午正是饭点。
正常情况下, 卢见悦要给孩子做饭, 刘文艳也要负责老俩口的午餐, 都是一反常就能被孩子和老伴发现的时间。
卢见悦和魏冬来的亲子关系不是很好。
魏昌江和刘文艳之间的夫妻关系也没有相濡以沫的那种和谐。
这样一来, 只有丧偶的寡妇罗宝兰最值得怀疑。
有了明确的怀疑对象, 那四个酒鬼也就无足轻重了。
闻铮铎当机立断:“走, 去罗宝兰家。”
—
“罗姨,还有多久能好?”魏常营守在房间门口, 不耐烦地催促道。
他话音刚落, 里面的产妇就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
这里是罗宝兰家, 也是村里代/孕灰色产业链的分娩基地。
顶楼的房间被改造成了一间简易产房。
罗宝兰平时歇下来就会把家里打扫一遍,保持基本的干净整洁, 以便让来家里生孩子的代/孕产妇看着不至于拔腿就跑,或是生了一个以后再也不敢生。
做任何买卖都讲究一个长久,所以需要卖力招揽心甘情愿的回头客。
她的服务向来周到,事前一杯水,事后贴心安慰,所有表面功夫她都做得十分到位,因此收获了村里妇女们的一致好评。
但产房里几乎没有设施设备,只有一张产床和一些廉价的消毒用具。
她接生用的都是古往今来的土方法,没有用到任何现代的科技手段,产妇大出血是常有的事,生死由参与代/孕的家庭自行负责。
接生前签的不是同意书而是生死状,是当初在达成契约的同时绑定的。
在曾莉没有入伙前,村里代/孕的客单都是她揽来的。
“事业”做大做强以后,才拉拢了珍丽妇科诊所的经营者曾莉,把生意做到了城里去。
即便她是寡妇,村里的男女老少也都很尊敬她。
毕竟产妇的命和代/孕的钱都攥在她手里,送子观音是她,财神爷也是她。
她和魏常营故意在警方面前说自己经常挨欺负,是在塑造一个柔弱可怜的形象,好减小自己被怀疑的可能性。
村民那边都串通好了。
只要跟村民说一声,这样也是为了避免警察追查,断了大家伙的财路,村民那边自然会积极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