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维公约第二部 第197章

作者:方便面与调料包 标签: 推理悬疑

深感不妙的渝州,当即哼起九音教他的旋律,虽然结结巴巴,但好歹是唱完了一整段。

然而一曲唱罢,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依然孤零零待在坑底。

渝州又唱了一遍,确定每一个音准都没有问题,这才挠了挠头,连震世九音都没有办法抵御这口仿品吗?

还是说……

他脑海中隐隐生出了一个不妙的念头,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外人靠不上,只能靠自己,渝州看着这如林般的悬棺,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口中呢喃:“各位前辈,对不住了。”

黑木小镇外围

寒夜,湿冷的小雨冲刷着沾满血腥的街道,狂风四起,涌动的浪潮将一口黑棺推到了崖岸边,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低吟,棺盖打开,从里面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

单薄的人影爬了出来,擦了擦额上的雨水,低喃一句:“上次作飞机,这次作轮船,我还真和棺材结缘了是吧。”

来者正是渝州,高仿品他不敢碰,于是,便自棺林中取了一口还未“升天”的棺材,一路漂流,回到了小镇,当然离开前,也没忘了收取“精神损失费”,从墓船上拿了好几口小巧玲珑,如巴掌大小的黑棺。

由于无法使用卡牌,崖岸边,渝州只好重新钉上棺盖,用锁链拖着,一步步向莱茵心理咨询室走去。

湿滑的街道上,丢着破碎的酒瓶,折断的木棍,卷了刃的菜刀,有人坐在满地狼藉中抽烟,神色颓废。

那一场血腥的屠戮终是结束了,整个小镇在风雨之后年轻了一岁。

渝州拖着棺,行走在萧索的街道上,明明是如此的异类,却没有人施舍他半个的眼神。

他们看不见他。

渝州一路回到咨询室。

雾气已经消散,淅淅沥沥的雨打在窗边,透出了一个扭曲的人影。他窝在双人沙发上,腹部和胸口打上了绷带,又被暗红的血浸透,滴落在地板上,那人正是渡鸦。

他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嘴唇是失血过多后的青白,辗转于病榻,却没有使用【沾之即睡】的抱枕,哼哼唧唧不知在说些什么。

渝州将耳朵贴在窗上,屋内的声音顿时放大,有带着忍耐的低语响起:“……如果没有九德的束缚,你最想做些什么?”

存在于声音中的生物沉默片刻,回答:“一个坏人。不被道德所束缚,不被框架所限制,自由自在遨游天地,见不顺心者可杀,遇不长眼者可斩,还要在尸首上痛饮美酒。”

明明是波澜壮阔的设想,可从他口中说出却格外淡然。

渡鸦似乎被这个答案逗笑了:“那感情好呀,我就是一个坏人,以后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请教我。”

“做坏蛋还需要学习吗?”漠然的声音从半空响起。

“怎么不用……嘶。”渡鸦捂着伤口,“做坏蛋可是一门大学问,首先,你得有清晰的事业规划,现阶段的目标是什么?这个阶段可以惹谁,不能惹谁?怎样才能一步步往上爬?”

“你听起来很有经验,厄洛斯从未与我提过这些事。”九音淡淡道。

“咳。”渡鸦咳嗽一声,“人生有很多个第1次,他比较害羞,那就我来。”

渝州听了片刻,很快便没了兴致,渡鸦这个满肚子坏水的混蛋,在和九音套近乎呢,说的都是些什么屁话。

他放下黑棺,伸手去掏钥匙,可摸了好几下都没找到,无奈只得敲响咨询室的大门。

门砰砰作响,可屋内的人仿佛聋了一般,无动于衷。

没有办法的渝州,只好捡起一块石头,砸在玻璃窗上。

一声脆响,玻璃碎碴铺了一地,渡鸦从病榻上弹起,惊诧地走到窗边,两人面对面站着,鼻尖相对的地方不超过半米,但渡鸦像是瞎了一般,左顾右盼,什么都没有看见。

只叹息一声道:“哎,现在的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说着又躺回了沙发,对着空无一物的房间,柔声道:“好友,九音好友,你还在吗?”

九音:“……”

“刚才说到哪了?哦对,伊甸。”渡鸦掩着伤口哼哼唧唧,一副故作坚强,强忍痛楚的模样。

完全没有发现,浑身湿漉漉的渝州,正从那破裂的窗子往里爬。

形容鬼魅,宛如贞子。

伊甸。听到这个词,爬到一半的渝州动作一顿,来了兴致。

作为筹码的一部分,伊甸必然不凡,说不定就是厄洛斯放弃亲自调查“墓船”的原因。

他竖起了耳朵。

九音并未隐瞒,或许,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你还记得神秘势力十维公约吗?”

渡鸦闻言,双眸瞪大,一时竟忘了痛苦呻/吟:“公约?伊甸和公约有关?”

昏黄光晕笼罩的咨询室内,有平淡的声音自虚无处响起:

“伊甸就是公约宣传的乐土,乐土之上,所有框架不蛊不惑,永生不败。更有一口许愿井,可以映照出人心底最渴望的事,并有概率使之美梦成真,而这一切,只要集齐12块框架拼图,便能登上伊甸。”

“框架拼图?”渡鸦眯起了眼。

“嗯,公约生产的一种特制拼图,被抛洒到了世界各地。”九音淡漠道。

“你确定是拼图,不是副本!?”

九音:“副本是什么?”

没有副本?渝州也是一惊,随即醒悟过来,

筛选,虽然形式与空间三维不同,但这无疑是筛选。他双手撑着地,将左腿从窗外拔了进来。

至于为什么不设立副本,很有可能是因为那错综复杂的律。

在其他的维度,所有的宇宙常数亘古不变,世界按照同一规律运行,不偏不倚,可以说,只要摸透了那一套东西,公约便能放开手脚,大肆施为。

可框架不同,只要它愿意,1+1可以等于3,硅和氧能变成水,水气与冰晶的密度也能变为1.0。

所有的律,相互矛盾,相互纠缠,错综复杂,往往会引来悲剧的后果,按照某种不太恰当的比喻,那就是程序冲突。

公约的进入,很可能会让某些框架直接崩溃,

也就是玩家的直接死亡,这显然不是它想要看到的。所以它转变了思路,并不开启副本,而是利用长生,钱财,力量,引诱玩家,主动登上那条危险的道路。

正如典籍中记载,那条来自伊甸的蛇,引诱亚当与夏娃吃下智慧果,被逐出了天堂。那是罪恶的根源,撒旦的符号。

渝州脑海中闪过了很多念头,可也正是如此,公约在框架的地位并不像外界,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它更像是某个大势力,或者电影中的保护伞公司。

理清了一切的渝州,还没松口气,便想到了另一个致命问题,如果公约不曾在维度框架中投放副本,那么【莱奥德的噩梦庄园】以及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又是什么呢?

第 205 章 灵魂矢坠-轮(27)

“你去过框架【伊甸】?”雨水蔓延,渡鸦的声音还在继续,只有渝州站在窗边,眉头紧锁。

“自然。”九音的回答毫无波澜。

“和广告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到了之后还能离开?”

“不然呢,站在你面前的难道是鬼?”九音淡淡道。

渡鸦闻言一笑,只是那笑容扯到了伤口,很快便混入了痛苦:“那里是不是有一个竞技场,叫莎拉维尔?”

“没有。”九音似乎想到了什么,气息变得悠远苍茫,“只是有很多空房子,有些位置好,有些位置差。”

“你抢了位置最好的那一间。”渡鸦换了一个侧卧的姿势。

维度不同,力量属性也不相同,也不知道公约是怎么排出个12345。

“你想知道伊甸的情报,你在怀疑公约?”站在窗边的渝州冷不丁问道。

“不值得怀疑吗?”九音声音冷峻,如同清泉敲击巨石,“它给了世人想要的一切,却没有收取半分回报。”

渝州:……

“咦,你在跟谁说话?”渡鸦一脸好奇。

九音:……

“淦!”渝州忍不住口吐芬芳,用儒雅随和的家乡俚语道,“我就知道,你tm看的见我!”

“是又如何?”九音轻描淡写,声音收束成一条细线,入了渝州的耳。

渝州语塞。

渝州吃瘪。

渝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剩下1万头神兽从脑海奔过,带着对九音家人的美好问候。

“喂,好友,九音好友?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渡鸦发现了不对,锲而不舍地叫唤。

“墓船已经离开,你答应给我的东西呢?”九音语气平和,那淡漠的气质犹如浩渺之风,愈发空灵。

渡鸦语塞。

渡鸦吃瘪。

渡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啥?伤口好疼,我要疼晕过去了。”他捂着肚子满地打滚。

九音不愤不怒,平静看着渡鸦撒泼耍赖,随后,有悠远的声音传入了渝州的脑海:

“我看出来了,你俩都没办法操控那件器。等厄洛斯康复,告诉他,我在橘井泉香等他。”

实力不如别人,本就矮了一头,更别说他俩还真拿不出【空间通道】,便又软了三分。

渝州无奈点头。

风雨中,那支配着万物之声的高贵君王就此离去,幽暗的咨询室内,便只剩下了渝州两人。

“说走就走,还真是干脆啊。”渝州正感慨,忽然脚步一顿,浑身僵住,“等等,我要怎么通知他!?”

暗自腹诽了九音一顿,渝州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了渡鸦的对面,随意拖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渡鸦还在借他的伤势,撒泼打滚,一副无赖模样。

“别叫了,他走了。”渝州替自己倒了杯红茶,想了想,只加了两勺糖。

渡鸦无知无觉,仍在用不同的姿势,不同的语调呼唤九音。伤口再度崩裂,整个人惨兮兮的,像一只被母亲抛弃的雏鸟,做着无谓的挣扎。

渝州将枕头丢在他的脑壳上,他毫无反应,用马克笔在他脸上写字,他毫无反应,最后只能替他倒了杯茶,轻轻放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