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维公约第二部 第196章

作者:方便面与调料包 标签: 推理悬疑

几乎就是同时,墓船一震,像是瞬间背负几千斤的重量,开始义无反顾地下沉,势如雷霆。

船身不稳,第一律倒灌,那弥散于整个纬度的律涌入船舱,向着最低处汹涌而来。

但渝州管不了这些了,杖剑飞过一个弧形,重新归于他手中,剑刃竖起,又是一剑,直插脚下绘有奇异图案的悬棺棺盖,数枚铁钉斩落,裂缝又扩大几分。

渝州扒拉着缝隙,将身体挤入。棺盖在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中,吞没了他的身影。

再次被黑暗笼罩,渝州不再畏惧,墓船主人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而他要做的,便是在那一刻到来之前,寻出厄洛斯想要得到的东西。

棺盖合上,黑雾像是潮水,瞬间将他淹没,虚幻空灵的声音不断在耳畔响起:

--谜林之海的方位在【回廊道】以南92墟里。

--尼尔尼斯喜欢阿尼尔。

--日之冕的宝藏在框架【烛照】。

--框架【天国圣域】乃是影中之国,目前藏匿于灾厄之影,唯有灾厄,方能寻其踪迹,具体进入办法……

……

许许多多,那难以计数的黑雾团擦碰着他的身躯,无数低喃细语顺着躯壳,在血液中鼓荡,隐秘的,羞耻的,恐惧的,难以出口的……

纷乱复杂,那不是情报,是深埋在心底的秘密!

直到此刻,渝州才明悟过来,这棺葬的,不是人,不是物,而是秘密!

是世人一生守护,不愿让外人所知的秘密!

“船主,有盗墓贼进来了,擅自开了棺,超过二十具尸体诈尸了。”

棺外,有声音响起,那声音尖细如蚊蝇,像是压在喉咙底,无法拔高。

墓船的人终是来了。

“船还能承受吗?”那个被尊称为船主的男子问道。

他似乎和棺椁待久了,嗓音也变得死气沉沉。

“不行,他们太沉重了,得马上举行殡葬,不然船就要沉了。”尖细的声音回答。

“不能举行殡葬,那个盗墓贼还躲在这里,就藏身在某具黑棺中,一旦祭祀,主动权可就在他手里了。”另一个女声响起。

主动权?躲在棺中的渝州一愣,什么主动权,他将耳朵贴在棺壁上,渴望得到答案。

然而船主并没有解释,他望着从天而降,滚滚而来的第一律,沉默片刻,淡淡道:“送葬。”

整个深坑底部的烛火同时点燃,火焰跳动,犹如大日降世。有纸活被献上,那是执幡的金童,提炉的玉女。

青烟袅袅而起,伴随着响器悲伤哀婉的调子,有身缀铃铛的祭祀开始舞蹈,他面容无法被记忆,只隐约看得到眉心用血液涂抹的鹳鸟纹。

他赤足点地,伴随着舞蹈,那缀满腰间和长发的银铃奏出带有宗教神性的曲乐,与响器融合。

那柔软的身躯不断翻转腾越,兼具男性的力量与女性的柔美,在炽灼的烛光下,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惑神魅力。

逃窜的黑雾团被重新装回了悬棺,它们似乎并不甘心,奋力挣扎,将悬棺撞击的砰砰作响。

渝州用手指撑开一道缝隙,却见深坑顶部,有第一律倒灌,洋洋洒洒,片刻便铺满了小半舱底,却依然无法动摇那烛光大亮。

墓船主人撩起衣摆,神色肃穆,跪在了诸多棺椁之前,身后之人也纷纷跪下。

“叩首!”

那一声气韵悠长,所有人双手平举,弯腰,径直朝悬棺跪拜下去。

烛火大亮

如同尸体入土为安,那些挣扎摇晃的悬棺,在这一拜之后,纷纷安静下来。

一种玄妙的感觉升起,渝州感觉自己的存在像是一个秘密,正从世界框架中剥离。

所有爱他的,恨他的,注视着他的眼睛同时失去了目标。

他被世界放逐,化作孤寂,行走在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孤独而生,孤独而死。

“再叩首!”

什加悬空港

卩恕手握超域,正在研究什加网红榜十大必吃甜食,忽然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拂过,他皱了皱眉,又看了看手中的网页,突然泛起了一阵迷糊,奇怪,他为什么要看这种东西,生腌鱿鱼它不香吗?

与此同时,流浪者灯塔的萧何愁也挠了挠脑袋,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升棺。”

铁链撞击声中,五个黑棺重新被拉到了半空。

于是所有的挣扎与困顿在这一刻消弭,强压在墓船上的重量消失,那庞大的船身如同一块泡沫,从第一律中破水而出。

“赦。”

危机解除,墓船上的人站立起来,彼此对视着,没有说话,眼中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从蛇鳞之梯离开,至始至终都没有人发现,他们遗忘什么。

渝州栖身在狭小的棺身之中,蜷着双腿,用手搓了一把脸颊。

埋葬秘密的悬棺……

【葬秘悬棺】。

在送棺升天的那一刻,有闪电划过,在意识深处轰鸣作响,是的,他听过这件东西,就在吞没世间万般颜色的灰口中。

由十维要素组构而成,与【守序约柜】互为双生之器的g阶造物。

一者守秘,一者守序,相互伴生。

不仅听到过,他还亲眼见到过,在与拉菲尔的赌局上,那容颜冠绝天下的图书管理员,曾将他的一个想法,抛入了棺中,那棺便是【葬秘悬棺】。

只是不知为何,那个名字滑过耳畔,映入眼帘,竟没留下一点痕迹。

秘密被埋葬了,从此便无人可知。

渝州整理了一下黑棺中的所见所闻,很快便归纳出了墓船,或者说【谜林之海】的律。

那个遥远的框架与隐秘同行,唯有秘密才具备重量与能量,才能点燃火,发出光,照亮一切。

而秘密一旦被点燃,就意味着公开,它将堂而皇之出现在所有人耳中。

重新埋葬秘密,除了要将秘闻锁入黑棺中,更需要一套祭祀仪式,类似于祭拜亡魂,祈求亡灵早日升天。

祭祀之后,被葬入棺中的秘密将无人可知。

渝州撬开悬棺的棺盖,从里面爬了出来,跳到地面,烛光还未熄灭,借着那亮光,他再次打开火机,无光的焰火燃起,将整个深坑勾勒。

所有悬棺的律都是【葬密】,从文字中看不出区别。

渝州围绕着刻绘图案的特殊棺椁绕了一圈,这就是传说中的g阶卡牌【葬秘悬棺】吗?古拙,玄奥,像是能吞噬世间一切隐秘。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这口棺的棺身同样也用黑木打造,与它的“兄弟们”一般无二。黑木的律是【感染链】,放置在【葬秘悬棺】,才会具备【葬密】的特性。

几乎没有思考,渝州便明白过来这也是一件仿品,只是仿得更加精细,效果更好而已。

也是,【谜林之海】,一个躲藏在世界背后的框架,怎么可能将镇框之宝,随意摆放在墓船上,跟随船只漂流入第一律。

他们只是来购买制棺的原材料,又不是来进行圣杯之战的。

渝州在深坑底逛了许久,像一个在公园散步的老头,东看看,西摸摸,然而,至始至终没有人进来。

他已被这个世界遗忘。

渝州叹了口气,正品与仿品,高仿与低仿之间,效果差距异常之大。

那些普通悬棺一旦开启,里面的秘密即刻“诈尸”,具备了活性,四散而逃,重返人间。

而他出棺那么久,都没有人想起他,显然,秘密还处于“埋葬”的状态。

他将手指放在点燃的烛上,按照推论,这个步骤可以加速秘密的“复活”,但很快他就放弃了。

太疼了,说不定他都烧成人干,也没人想得起他。

他已被世界遗忘,渝州无由来涌起了一丝寂寞,但很快便强自镇定,律的作用是有范围的,就像【墓船】这个概念,离开小镇之后便能想起。

远在另一个维度的朋友,不可能受到影响,他的脑中浮现出了某条章鱼傻乎乎的脸,便垂眸笑了起来。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解决大事件【神秘旅行者】,至于笼罩在他身上的律,总有一天会自行解开的。

思及此,渝州不再耽搁,打开任务面板,却讶然发现【神秘旅行者】的进度已经飙升到了70%。

第 204 章 灵魂矢坠-轮(26)

渝州很快反应过来,厄洛斯想要得到的就是棺中之秘,而这个秘密,他已经知晓了。

回顾一遍在黑棺中触碰到的隐秘,渝州将目光锁定在了两个方向。

其一,便是【谜林之海】的方位,厄洛斯来到框架,极有可能就是为了取得真正的【葬秘悬棺】,至于是想要获取葬在里面的秘密,还是要将秘密葬入其中,亦或者仅仅是想要得到它本身,就不得而知了。

其二,便是【天国圣域】的位置,虽然黑棺中藏有诸多宝藏的地点,但唯有这4个字,让他心跳加速,【命运赌盘】曾经沉睡的天国,扭转他人生走向的圣域,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可惜没办法与真正的厄洛斯搭上线,否则无论是哪个方向,都是他迫切渴求的。

前者可以释放被拉斐尔夺走的想法,后者足以让他掌握【命运赌盘】的隐秘。

长叹一声,渝州垂眸,再次凝望停滞不动的进度条,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没有到达100%……

按理来说,他能查的已经查清楚了,剩下的除非跟随墓船回到谜林之海,否则不可能知晓答案,而这是不可能的。

那么,究竟还有什么藏在这个大事件背后,而他未曾察觉到?

思绪搅动,种种疑惑在脑海中汇聚,渐渐的,一条隐没在迷雾中的线索逐渐清晰。

厄洛斯递纸条给方块,要求他调查墓船,同时,又花了大价钱请九音出手,显然把自己摘出了这个任务。

那么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值得他放弃亲自调查,转而走向另一条神秘道路?

自己与渡鸦的误入,完全偏离了厄洛斯的计划,又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烛火飘摇,悬棺如风铃垂落,万籁俱静,渝州孤零零站在坑底,双眸微敛,神色忧思。

就在这时,船身摇晃了一下,像巨鲸从沉睡中惊醒,要带着这一路风雨,重归巢穴。

渝州悚然一惊,船要开了?

这效率未免也太高了吧,买到了想要的东西,也不吃个饭,喝个小酒,拿个纪念品,这就要风雨兼程回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