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队长观察报告 第98章

作者:放过一条鱼 标签: 强强 推理悬疑

或许在会议室里,他越过满屋子的质疑走向他,鬼使神差地问出那句“头发怎么养的”时;

或许在无数个并肩查案的深夜,看着他专注侧写的清冷侧脸时;

或许更早,早在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某个瞬间,那颗种子就已经悄然埋下。

只是直到这个拥抱,直到这具属于陆一弦的、真实的躯体带着温度和心跳紧贴着他,直到那种混杂着保护欲、欣赏、心疼和某种更深层吸引的情绪汹涌到无法忽视。

他才真正触摸到了那颗破土而出的嫩芽。

是的,他心动了。

对这个聪明、理智、善良到有些固执、背负着沉重过往却依然选择直面黑暗、甚至在此刻流露出罕见脆弱与依赖的陆一弦,心动了。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无措,却又奇异地并不让人恐慌,反而像是拨开了某种一直笼罩着的薄雾,眼前的一切,连同自己内心的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

那么,心动之后呢?

要追他吗?

自己应该更谨慎一些。

至少,要先确定陆一弦的性向,确定他对自己……

是否也可能抱有超出友谊的感情。

而且,刚刚经历这样的情绪震荡,或许也不是立刻行动的最佳时机。

而陆一弦,在被程驰拥入怀中的那一刻,鼻腔蓦地一酸。

那怀抱比他想象中更加坚实,更加温暖。

程驰的手臂稳稳地环住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或敷衍,仿佛他本该如此接纳他,接纳他所有的过往、伤痕,以及此刻这突如其来孩子气的索求。

他闭上眼,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这个怀抱里,额头轻轻抵着程驰的肩膀。

长久以来紧绷的、用以抵御外界和内心风雨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肯稍稍松懈。

安全感和慰藉如同温水流遍全身。

心跳快得不像话,血液奔涌的声音冲刷着耳膜。

自己之前迟迟没有更近一步,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身上背负的东西。

偏执的理论,冰冷的过往,内心深处或许连自己都不愿完全承认的、对亲密关系的恐惧与不信任。

但在这一刻,在“十八岁的陆小弦”被郑重纪念和肯定的这一刻,在程驰这个毫无保留的拥抱里,那些沉重的枷锁仿佛突然变得轻盈了,甚至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感觉自己可以走出来。

一定能。

两人就这样在咖啡馆安静的角落里,静静地拥抱了片刻。

谁也没有先松开。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只凝固了一瞬。

最终,是程驰先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立刻放开,只是手臂的力道稍稍放松了些,低下头,在陆一弦耳边,用很轻的、带着笑意的气声说:

“好了,庆祝我们的小英雄凯旋。”

“蛋糕再不吃,奶油要化了。”

陆一弦这才缓缓从他怀里退开些许。

抬眸时,脸上那层惯常的冰霜已融化殆尽,眼尾还残留着一丝薄红,但眼神清亮,像是被水洗过的夜空。

他极轻地“嗯”了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

程驰也回到对面,拿起附赠的塑料刀,笑着看向他:“陆小弦,切蛋糕吧。”

陆一弦接过刀,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塑料柄。

他看着蛋糕上那行字,又抬头看了看对面正含笑望着他的程驰。

刀刃落下,稳稳地切开了柔软的蛋糕胚和甜腻的奶油。

一切,仿佛才刚刚开始。

第134章 出逃(四十六)

陆一弦将切下的第一块蛋糕,连着纸托,轻轻放进程驰面前的碟子里。

奶油绵软,边缘沾着一点红色的果酱字迹。

程驰看着那块递到眼前的蛋糕,明显愣了一下。

按照常理,寿星切下的第一块,通常该留给自己。

陆一弦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手却有些微颤:“你不是说,你自己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蛋糕上那行已经开始有些融化的字迹上,声音轻了一些:“十八岁的,给你。”

程驰的心脏,像是又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酸胀,温暖,还有被直白地馈赠了珍贵之物的无措。

他刚刚坦诚过自己十八岁的胆怯,而陆一弦,用这种方式,将他所赞美的勇敢,如此具体地分给了他一块。

而且是第一块。

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心动了,这份突如其来的、陆一弦诚挚的分享,让一向大大咧咧的程驰,竟也罕见地生出了一丝赧然。

他耳朵有点热,视线飘忽了一瞬,才重新聚焦在陆一弦脸上,喉咙里含糊地“啊”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鼻尖。

“那个……”

程驰试图说点什么打破这让他心跳失序的微妙气氛,目光触及陆一弦沉静的侧脸,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脱口而出:“陆小弦。”

陆一弦正在切第二块蛋糕的手指一顿。

程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点试探,又有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我以后叫你陆小弦吧?有人这样叫过你吗?”

陆一弦垂下眼,将第二块蛋糕放到自己碟中,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有。”

除了你。

除了刚刚,在那个拥抱之前,你对着蛋糕,对着那个被烛光勾勒出的虚幻的十八岁身影,这样叫过。

“那我是第一个。”程驰笑了起来,那点不自在瞬间被独占了什么的愉悦冲散。

他下意识地在桌子底下,朝着陆一弦的方向,用力握拳比划了一个无声的“加油”手势,心里有个声音在欢快地蹦跳:哎,这感觉……挺不赖。

陆一弦用叉子戳起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

甜腻的奶油和松软的蛋糕胚在舌尖化开,过于甜了,但他没有皱眉。

他慢慢咀嚼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程驰叫他陆小弦,那他……该叫程驰什么?

程队?

太公事公办。

程驰?连名带姓,似乎不够亲近。

程哥?

小柯他们有时会这么叫,但他莫名地不想跟着叫。

大驰?

怪怪的。

小驰?好像也不对劲。

驰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耳后悄然爬上一丝热意。

他在脑子里将这几个称呼翻来覆去掂量了半晌,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有些东西,或许需要更多的时间和勇气。

“嗯,”陆一弦咽下蛋糕,端起凉透的美式喝了一口,冲淡甜腻,将话题拉回他们此刻更应该关注的正事,“剩下的,一会儿带回局里吧。”

程驰立刻点头,笑容爽朗:“好啊!让大家都沾沾喜气,分点勇气。”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咱们现在,可真的需要点勇气,去面对那些可能很操蛋的真相,还有……接下来要打的硬仗。”

他说着,目光落在陆一弦脸上,变得专注而认真,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将力量直接传递过去:“陆小弦同学,”他又用了这个新称呼,带着郑重的意味,“当年那个小神经病伤害不了你,现在这个长大了的,更不可能。”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灼灼:“我相信。”

他坚信。

陆一弦迎着他的目光,看着那里面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心底最后一点因为林骁出现而泛起的寒意,似乎也被彻底驱散了。

他坚定地点了点头,唇角扬起一个清浅的笑:“我也相信。”

陆一弦放下叉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冰凉的杯壁,思绪重新聚焦到案件上,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理性:

“有林骁在,秦朗那边……如果周淑慧的案子真的与他有关,催眠或者潜意识植入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他就像……”

陆一弦寻找着合适的形容,“一个熟练的、知道如何寻找心灵缝隙并种下恶念的……恶魔。”

他顿了顿,想起程驰转述的林骁关于天生坏种的指控,眼神暗了暗:“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他做的,那当年他父母的事情……”

虽然已知晓林骁父母早已亡故,但此刻想来,那场意外或许也并非那么简单。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那个他曾经试图从血污中擦净脸庞的孩子,或许从更早开始,就已经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程驰搓了搓手臂,低声骂了句:“我靠,这孩子是真有点吓人。”

他随即正色,斩钉截铁道:“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得把周淑慧的案子查个水落石出,让她瞑目,也得给秦朗,不管他是不是凶手,还是受害者,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摆在面前的路极其艰难。

催眠或深度暗示,除非施术者自己承认,或者受害者能够清醒并提供线索,否则几乎不可能找到直接证据。

现有的物证矛盾重重,秦朗晕血的特点更是横亘在前的巨大障碍。

唯一可能知道部分真相、或者体内残留着被植入指令痕迹的人,只有秦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