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八鹿
毕竟是律师嘛。
公共场合裸露身体,也就关几天。至于裸盖菇,他培育数量少,远够不上刑事标准,顶了天就是拘留15天,再罚点钱。
江苜:“他虽然表面认错态度良好,但是我能看出来,那只是因为他作为律师知道怎么配合对自己最有利,实际上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认错态度好不好就是看配合度,至于对方心里真正怎么想,他们管不了。
江苜:“自然主义嘛,他觉得自己吃裸盖菇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们老祖宗获取食物本来就是在自然界中采集、狩猎。”
唐辛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你觉得那个邪教成员都是他这样的极端自然主义吗?”
江苜否定得很快:“不,因为他对这个组织没有归属感和群体意识。”
沈白闻言蹙眉,疑惑道:“怎么会这样?一般来说不管是正经宗教,还是邪教,都应该是被同一个理念聚集在一起,有很强的凝聚力。”
江苜:“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一点。”
分析室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都想不通。
过了会儿,江苜又说:“据我们从李琦的同事和朋友圈了解,他偶尔会参加灵修班。”
唐辛:“灵修?”
江苜:“对,市面上很多这种机构,打着心灵疗愈的幌子,玩些小把戏,但很多都不正规,把业内搞得乌烟瘴气。”
“比如常见的几种,痛哭治疗就是催泪音乐加上导师煽情把人弄得痛哭流涕,看起来情绪得到了宣泄,其实什么都没解决。愤怒释放疗法,打沙包发泄,实际上只是通过暴力短暂取得掌控权。还有一群人手拉手传递能量,不过是群体共振中的从众心理获得短暂的安全感。”
“这些能短暂解决情绪问题,会让人感觉很舒服,但真正的心理治疗从来不是舒服的,有心理问题还是应该去正规的心理咨询室。”
最后,江苜说:“邪教经常用这种灵修疗愈做伪装,吸收成员,我觉得你们可以从这个角度入手。”
接下来几天唐队长和组里其他人就开始了他们的“身心疗愈之旅”,东宇大厦还真有不少这种机构。因为不知道对方选拔成员的标准是什么,所以组里多人便衣分散行动,伪装出入这类场合,尽可能多地探查。
唐辛去上了瑜伽冥想课。
唐队是干什么的,体能牛逼,核心超绝,柔韧度更是没话说。瑜伽房内,他心如止水表情平静地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下腰、劈腿、高抬腿、倒立,又美又稳,宛如雕塑。惹得一起上课的女孩子们啧啧称奇,纷纷问他是不是gay。
是是是!你们满意了吧?
唐辛上完瑜伽冥想课,又去了水晶疗愈、芳香疗愈、心里疗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芬芳柔软了,但毫无收获。
转机在三天后,唐辛参加一个激励会,就是江苜提到过的那种,一群人围成大圈,手拉手,喊同一口号。
这种活动真的很上头,也能迅速拉近关系,唐辛又很擅长跟人打交道,很快,有人邀请他参加深化班。
深化班?有多深?
唐辛耳朵动了动,不动声色地问:“深化班什么内容?”
“通灵体验,我试过一次后,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唐辛:“有什么要求?”
“没要求,你跟着我行了。”
唐辛跟那人去了,东宇大厦13楼左侧深处,外观看是一间茶室,里面氛围很和谐,非常和谐。
空气中流动着舒缓的音乐,让人心情平静,听久了有点晕乎乎的,感觉一切都如梦似幻。
唐辛进去后,里面人亲切热情,在舒缓的音乐中轻声聊天,讲述自己的通灵体验,那些玄而又玄、不知真假的东西居然被他们描述得很美。
有人给唐辛倒了茶,每个人都有,他拿起来看了看,问带他来那人:“这是什么?”
那人神秘地冲他眨了眨眼,笑道:“圣水。”
表情半真半假,唐辛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听起来不像好玩意儿,唐辛心里非常抗拒。是裸盖菇都还好,主要他怕这玩意儿是尿……
常年办案的唐队长非常见多识广,据他所知,某个小众圈子里,管尿也叫圣水……
邪教除了敛财,第二大目的就是乱性。
这不会是什么服从性测试吧?真是邪教吗?别是什么打着通灵体验的重口味小众俱乐部。
想入教,先喝尿。
他又抬头看了看周围,氛围实在太和谐了,也许不是自己找的地方,那就不用担心。如果是,那自己现在起身走人线索就断了。
对方没收他的手机,可以打电话直接叫人来搜查,但是如果这里万一不是,这样必然打草惊蛇,以后再想找就更难。
想到组里的人这几天被各种所谓心灵疗愈折磨得身心俱疲的样子,唐队实在不想在自己这里掉链子。
为了查案,唐辛在心里说服自己,一切为了查案,一切为了查案……豁出去了!唐辛拿起杯子,喝了。
味道,不算难喝,唐辛已经提前做了反胃的心理建设,结果只是有点涩味儿,挺淡。
喝完“圣水”,唐辛想探查一下环境,借口上厕所去了后面。
上完厕所洗手出来,唐辛眼睛四处乱看,想找个东西擦擦手,看到一个箱子上搭着个毛巾,就拽了过来。刚擦了两下手,他突然愣住。
这个箱子是一个生态箱,里面苔藓苍翠,叶子细碎的蕨类在日光灯下,几朵淡黄色伞盖的小蘑菇,天真无知地静静生长。
收到唐辛的消息后,其他组员包括江苜、沈白,以及老城区派出所打配合的民警集结完毕后,直接进入东宇大厦,上到13楼。
按指示找到了左侧深处,确认地点后,一众人等直接冲进去,本以为会看到疯癫狂乱诡异的场景,结果里面居然出奇和谐。
偌大空旷的屋内,十来人席地而坐,空气里是舒缓如流水的音乐,和淡雅馥郁的芬芳。唐辛在其中盘腿而坐,面带微笑,跟着音乐的起伏,像一朵愉快的蘑菇般左右摇摆。
门被暴力撞开的巨响和瞬间涌入的肃杀之气,将屋内众人惊得猛地睁开眼,茫然错愕,像突然从美梦中惊醒,不知所措地看着门口这群表情冷峻的闯入者。
音乐还在继续。
混乱将起的瞬间,有人下意识后缩,有人慌张地想要站起来,还有人张嘴想解释什么。
就在这时,唐辛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如蓄势待发的猎豹,声音洪亮、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暴喝道:“警察,全部抱头!原地蹲好!”
像一滴水进了油锅,原本和谐的场面霎时乱了起来,变得鸡飞狗跳。
警员们训练有素,迅速分散,两人一组,梭子般插入混乱人群,强势地控制了场面。
“你们两个,到后面看看有没有藏人!”
“洗手间门口有个生态箱,拆下来,小心,里面有重要物证。”
“现场彻底搜查,柜子、箱子、抽屉、暗格,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特别注意液体、粉末、植物和菌类!”
唐辛头脑清晰地指挥现场工作,言辞有力,声音洪亮得压过了现场的嘈杂和混乱,看起来近乎冷酷的高效和正常。
所有人都没发现不对劲儿。
直到沈白听到唐辛对门口的发财树说:“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干完活收队。”
“!”沈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猛地转头看向他。
连市局都没回,唐辛直接被拉去洗胃了。
不止唐辛,被逮捕的其他人也都要接受洗胃,警队人手不够,老城区派出所派人派车把所有人拉去了最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唐辛被送进去,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沈白守在外面,立刻上前问:“感觉怎么样?”
唐辛瞟了沈白一眼,嘴巴紧闭,摇摇头一言不发。
沈白见他不说话,转头找医生,结果看到江苜,才想起来,问:“江教授,时间不早了,你要回去休息吗?”
江苜毕竟不是他们警队内部人员,不好把人当牲口使。
“没事儿。”江苜看着唐辛,两秒后缓缓开口:“不急。”
沈白看着江苜的眼睛,表情突然变得很微妙。
果然,江苜提出:“能让我留下……照顾唐队长吗?”
沈白敢打赌,江苜原本想用的词是“观察”,江苜这会儿看唐辛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只小白鼠,里面没有一丝人性,只有对知识丧心病狂的渴望。
但是江苜帮了他们大忙,沈白也只好点点头。
洗胃挺难受的,唐辛脸色发白,液体在胃里留存时间短,吸收快。虽然及时洗了胃,但裸盖菇素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已经被他吸收了。
沈白看了他一眼,叫住医生问情况。
唐辛很老实地坐在观察区的椅子上,嘴巴闭得死紧,但他心里其实可焦虑了,替沈白担心,因为他发现沈白居然没穿衣服!
这人身上全是马赛克,脖子以下,全是。
太……伤风败俗了,他怎么能不穿衣服在外面瞎跑?影响市容。
不过还好,其他人好像都还没发现沈白没穿衣服,于是唐辛也不敢声张,只好一直紧闭着嘴。
唐辛嘴唇紧抿,焦灼地看着沈白,沈白正带着那一身马赛克跟医生了解情况,听得很认真,表情严肃,跟医生两人时不时朝唐辛看一眼,又再接着交谈。
唐辛越来越焦虑,他很怕那个医生发现沈白没穿衣服。
盯着他们聊完,医生走了,唐辛神神秘秘地招手叫沈白,很小声地说:“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沈白看他似乎挺正常的样子,没什么戒心地走了过去,问:“什么事?”
唐辛戒备地看着其他人,压低声音对沈白说:“不能让别人听到,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
沈白跟着他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江苜和陆盛年,再转头看唐辛,发现这人很焦虑。唐辛这个反应是在防备谁?江苜吗?难道江苜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他沉思两秒,压低声音:“跟着我。”
避开江苜和陆盛年,沈白带着唐辛来到一间空着的病房。进去后,沈白把门关上,转身问:“你想说什么?”
突然眼前一晃,下一秒,他趴着被唐辛压到了床上。
沈白吓了一跳,被唐辛强势的力和气息掳获了,语气惊惶:“你干什么?”
唐辛从身后死死压住他,很愤怒:“你知不知道?你身上全是马赛克!”
“什么马赛克?”沈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觉得唐辛看起来正常,挣扎着使劲儿推他:“你起来,我出去叫江苜进来。”
叫江苜进来看看这个神经病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唐辛:“你还出去!你这个样子还想出去!你疯了吗?”
沈白:“疯的是你吧!我什么样子?”
唐辛:“我不是说了,你身上都是马赛克!”
沈白没有吃蘑菇,很难理解唐辛的脑回路,只是挣扎着想从他的身下出来。唐辛离他太近了,呼吸就喷在耳朵上,沿着耳廓卷出温热的微风。
静默的暧昧在空气中蔓延,周遭天旋地转。沈白还没挣扎开,就感觉温热的大手贴上了他的臀部。
“……”沈白眼睛猝然睁大,呼吸顿时混乱晦涩,颤声问:“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