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八鹿
“情景重现。”
情景模拟这种事在他们办案过程中很常见,有时候光在脑子里推理会忽略很多现实细节,直接场景重现则事半功倍得多。
沈白看了看地上,找了片干净的地方躺下,招呼唐队长:“上来。”
主动躺好,还对自己说“上来”,这谁能忍得住?
唐辛大脑瞬间就懵了,迟疑了一下,骑到他的腰上,大腿抵在腰侧两边,绷着劲儿不敢完全坐下去。自己人高马大的,全部坐下去不得给他压吐血啊。
然后,他抓住沈白的双手,分别摁在他头的两侧。
沈白:“?”
他躺在地上左右扭头看了看自己被摁住的手腕,莫名其妙地问:“你摁我手干什么?”
唐辛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掐脖子,于是又松开手去圈他的脖子。温热的脖颈贴着他的掌心,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轻轻的脉动,仿佛自己轻轻一扼就会断掉。
沈白命令:“用力。”
唐辛回神,手上施加了一点压力,但远远不够。
沈白眉头紧蹙,再次开口催促:“再用力。”
唐辛一点点加力,可仍没到能让人窒息的程度。
沈白甚至还能说话,他躺在那皱眉不耐烦道:“你到底会不会用力?”
唐辛猛地松开他,霍然从他身上下来。
沈白坐起来:“怎么了?”
“我做不到。”唐辛背对着他,声音嘶哑:“这太奇怪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沈白缓缓开口:“你在想什么?”
唐辛后背僵了一下,没回头。
“你还想不想破案了?少废话。”沈白指了指地,面无表情:“你要是不行,躺下换我来。”
“......”
唐辛做不到,只好和沈白调换了位置。
刚躺下,沈白还没骑上来,他又突然坐起来,起身去拿了手套戴上,还戴了双层。
沈白:“又怎么了?”
唐辛一边戴手套,一边说:“还原归还原,不能真把你抓伤了,法医的手是吃饭的家伙。”
他下意识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觉得自己会抠沈白的手。双层手套戴起来,他抓也好,挠也好,不会真的在沈白手上留下伤,反正他们也只需要知道真实反应。
沈白闻言眼睛微微一动,看着他没说话。
戴好手套,唐辛怕自己反抗过程中会忍不住把手套摘下来,还拿胶带在手上缠了好几层。缠好后圆不隆咚的,活像叮当猫的圆手。
沈白看着他那两坨莫名散发萌感的手,问:“你就这么信得过我?”
唐辛抬头,眼睛黑亮:“你不能真把我掐死吧?”
沈白撇开脸。
弄好后,唐辛在地上躺下来,沈白上去坐下,膝盖跪在他腰两侧,身体紧密相贴。触感……很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辛甚至能隔着布料感受到他那个部位传来的体温。
沈白就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双手掐住唐辛的脖子,一上来就发力。
唐辛的脸因缺氧一点点变红,不安地扭动起来。
这时,门从外面推开,江苜站在门口张着嘴似乎是想说话,见到两人这个架势愣在原地。
两人躺的地方正好在柜子旁边,从门口的方向看过来,唐辛的上半身被遮着。江苜看不见沈白掐在唐辛脖子上的手,只能看见沈白姿势豪迈地骑在唐辛身上。
这时,沈白抬起头,和他四目相接。
江苜什么都没说,轻轻把门关上就走了。
沈白收回视线,手上一直没松劲儿,面容冷峻淡漠,手上力重千钧。
唐辛脸已经因缺氧变红,额头上青筋直跳,眼睛也充满了血丝。他看着沈白,窒息让他出现了短暂的耳鸣和空白。内心有一种鸟胎颤抖般的触动,喉管被紧紧压迫,阻止了那即将破壳而出的啾鸣。
这是……吊桥反应?
脖颈处的施压还在继续,完全阻隔了氧气,唐辛突然就不行了,什么吊桥反应,上吊反应吧!
他终于忍不住,开始抬起手反抗,双脚的后跟在地上乱蹬着,喉咙里溢出破碎的音节。
很快,沈白松手放开了他。
唐辛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咳嗽,流下了生理性眼泪。
唐辛咳完,声音嘶哑道:“我都碰了你哪里?”
沈白看了他一会儿,说:“手臂、肩膀、脸,你还锤了我的肚子。”
“啊?”唐辛抬头看向他,问:“没捶疼你吧?”
怎么可能不疼?沈白摇摇头:“没事。”
看来,沈白的判断是对的。唐辛喘了一会儿,慢慢恢复好,说:“上半身有抓伤,这个不好排查,而且……”
他咳了咳,又说:“而且徐荣指缝里的DNA都毁了,也没办法对比。这个发现只能给我们提供范围和方向,做不了铁证。”
沈白上去帮他解了手上的胶带,说:“有方向和范围已经很好了,总比之前毫无头绪要强。”
双手解放后,唐辛站起来,自认为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自己的裤子。
“别遮了。“沈白突然冷不丁开口。
唐辛动作僵住,抬头看向他。
沈白头也不抬:“刚骑你身上我就感觉到了。”
贴得很紧,那个尺寸又那么惊人,他想故意忽略都很难,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
唐辛放轻呼吸,操,沈白会怎么想他?在他身上骑一下就兴奋的变态。
沈白语气平淡道:“人在窒息的时候会充血,有助于渤起,低氧状态也会增加快感。我工作这些年,几乎每年都会碰到在性窒息中没把控好力度的死亡案例。”
唐辛看着他,心里很无语。这可真有意思,沈白把他的勃起归咎于于窒息造成的充血,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没暴露。
也不知道该说沈主任太单纯,还是太见多识广。
这时沈白抬起头,表情微妙地看着他,说:“作为一名医务人员,我觉得我有责任提醒你,在性生活上追求快乐的方式有很多,千万不要因为刚才的事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这种行为很危险。”
唐辛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半晌后才说:“我不是。”
沈白正出神想事,随口嗯了一声,大脑延迟反应后,蹙眉问他:“不是什么?”
唐辛很无奈地解释:“我没有那种癖好。”
沈白看了他一会儿,收回视线:“你跟我解释什么?这跟我又没关系。”
“……”唐辛手扶额,低头看着勃然亢奋的小唐辛,突然冷笑了声,咬牙切齿:“对,跟你没关系。”
沈白觉得他语气有点怪,蹙眉看向他。
唐辛眯起眼,看沈白的眼神甚至有点恶狠狠的,呵,在性生活上追求快乐的方式有很多是吧?你最好给我记住这句话,等着吧!
看我在脑子里怎么搞你。
沈白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本能地感受到了危机,唐辛那双黑亮的眼睛紧紧掳住他,里面侵略性十足,仿佛野生动物撕咬猎物前的攻击预备。
唐辛看着沈白的表情,突然生出一种泄了愤的愉悦感,他就这么盯着沈白,甚至忍不住扬起嘴角,眼神毫不收敛,当着他的面,看着他本人,在脑子里把他剥光、弄哭,肆意蹂躏。
在我脑海的疆域里,我就是王!
沈白被盯得后背发凉,呼吸突然受阻般艰涩,还有如锋芒在背的慌张,和心脏陌生的钝痛,他站起来,往外走。
唐辛也从地上爬起来,问:“你干什么去?”
沈白背影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语气还算平静:“江教授刚才过来了一趟,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我去问他什么事。”
唐辛跟他一起往外走,问:“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第54章 马赛克
走廊很暗,亮灯的房间不多,两人很快在案件分析室找到江苜。
江苜在会议桌后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表情平静,对之前目睹的那一幕没有表现出一丝好奇,什么都没问。
唐辛:“江教授。”
江苜嗯了一声,示意他们坐下。
唐辛坐下:“是有什么进展吗?”
江苜:“这几天我在蓝警官的陪同下又对李琦进行了几次询问。”
李琦就是那个露阴癖,目前还在被关押。
唐辛:“有什么结论?”
江苜:“我之前的判断没错,他不是露阴癖,精神也没问题,但他是一个极端自然主义。”
唐辛蹙眉:“自然主义?”
听起来很无害,但唐辛知道任何事物加上极端两个字就不会是好事。
江苜:“对,极端自然主义认为人类文明是彻底的错误,科技、国家、社会、私有制全都违反自然规律,甚至反对农业,认为人应该和其他动物一样通过采集、狩猎生存。同样的,他觉得人也不该穿衣服,人类创造了羞耻心,又创造衣服把身体遮起来,是非常多此一举的行为,他甚至觉得整个人类文明都是多此一举的。”
唐辛和沈白面面相觑,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江苜翻着手里的本子,冷冷笑了声:“真有意思。”
唐辛:“什么有意思?”
江苜:“他偏偏还是个律师,他的职业和他的信仰完全、彻底相悖,所以内心极其压抑,服用裸盖菇后,就释放了压抑已久的天性。”
唐辛蹙眉:“他有没有交代裸盖菇是哪来的?”
江苜摇头:“没有,他清楚自己的处罚结果,很配合,也很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