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楼人 第25章

作者:十八鹿 标签: 强强 HE 推理悬疑

二,定期接受心理评估。

三,前三年的岗位限制。

看似苛刻,但这是制度弹性所能达到的最理想状态,出于对她的隐私保护,这件事并未在她的个人档案上留痕,知情人也不多,甚至连唐辛都不知道。

为了避免她接触相似案件,前三年只能做内勤工作,这就是为什么她在入职三年后才转到外勤。

对蓝荼来说,复议通过从来不是胜利,而是带着镣铐的允许。

尽管这种情况凤毛麟角,近乎传说。

第21章 柳暗花明

蓝荼讲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她出去后,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心里怀着沉重的敬意和心痛。

陆盛年的心情最为复杂,后悔和愧疚像毒蛇一样撕咬他。

他以为自己揭开的是一个黑幕,结果却是一个悲剧。他以为他将听到的是一个违规操作的丑闻真相,结果却是一场关于法律、正义、制度的哲学思辨。

和蓝荼那近乎从地狱中拼杀出来的经历相比,自己之前坚持的“靠自己”现在听来显得那么无知又可笑,蓝荼的那句“不知道自己脚底下垫着什么”更是杀伤力翻倍。

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丑……

唐辛率先打破这片死寂,他看着陆盛年,表情严肃得前所未有,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私自调查同事信息,揭露同事隐私,写一份5000字检讨,单独、私下交过我,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

他强调了单独和私下这两个词。

陆盛年失魂落魄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本来是担心政审有不公操作才去查的,结果没想到翻出这样的真相,他的私下调查毋庸置疑地成了违规操作,唐辛只是让写检讨,已经是最轻的处罚。

这也就是唐辛考虑蓝荼的隐私才会对他轻拿轻放。

交代完陆盛年,唐辛接着又看向沈白,两人视线交汇。

沈白此刻的眼神很好懂,理性的湖面上被投下一颗石子,连漪虽不汹涌,却扩散深远。

唐辛被他的眼神震得心脏一麻,甚至有些困惑,那眼睛里面的惊痛满到几乎要溢出来,已然超越了正常的共情程度。

不等他细看,沈白突然撇开脸:“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直到沈白和唐辛都出去了,陆盛年还独自留在会议室,沉浸在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懊悔中。

第二天风很大,陆盛年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上班,失魂落魄的,见人也不打招呼,坐在自己位置上抱着头自闭。

沈白来得很早,他没往鉴定中心那边去,不知原因地留在了公共办公区这边,随便找了张椅子坐着,双手揣兜,转圈圈。

唐辛进来看到陆盛年那样也没搭理他,还有点生他的气呢,这家伙做事太鲁莽了,长长教训也好。

过了没多大会儿,陆盛年直起身,对唐辛说:“我昨天一夜没睡,半夜坐起来甩了自己两耳光。”

唐辛往他脸上看了眼,嘴角忍不住抽搐。那张脸上居然还真有明显的红印,看得出来,半夜这俩耳光甩得挺瓷实。

陆盛年死尸样瘫在椅子上,四肢折断一般耷拉着,问:“怎么办啊?我想跟她道歉,但是我又觉得道歉好像逼她原谅我一样。”

唐辛见他认错态度良好,拉了张椅子在他面前坐下,问:“你不想她原谅你?”

“不是。”陆盛年再次坐起来,说:“我当然想让她原谅我,但是原谅这种事得心甘情愿吧。我道歉归道歉,但是原不原谅得她决定。我不想显得是为了让她原谅,我才道歉的。”

唐辛:“说得挺好,你就这么跟她说就行了,蓝荼是个讲道理的人。”

正说着,蓝荼那纤丽的身影出现在了玻璃门后面。她像往常一样打扮得一丝不苟,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位置前坐了下来,没朝陆盛年这边看一眼。

沈白停止转圈,坐在椅子上微微歪着头,不动声色地看着蓝荼,眼神复杂。

陆盛年在唐辛的眼神示意下,踟蹰了片刻,低声对蓝荼说:“蓝荼,我跟你说两句话可以吗?”

蓝荼沉默了片刻,冷着脸站起来往外走:“出去说。”

陆盛年像个小媳妇儿似的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唐辛见状拿起杯子,走到窗边的饮水机前接水,正好能透过窗户听到两人的谈话。

窗外。

陆盛年比她高不少,蓝荼微微仰着头,武装出戒备和强势,声音冷漠:“你想说什么?”

陆盛年语气倒是很诚恳:“昨天的事,我跟你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嗯。”蓝荼听起来是一句都不想跟他废话,又问:“还有别的事吗?”

陆盛年:“就是……我还想说,我道歉了,原不原谅是你的事。”

蓝荼:“……”

唐辛在屋里听到这,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嘀咕:“我的老天爷啊。”

这歉不如不道。蓝荼听到这话,指不定会以为他又来挑衅呢。

陆盛年看到蓝荼骤然脸色沉了下去,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话有歧义,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我道歉是因为我做错了事,伤害到你,我很抱歉。但是原不原谅我是你的自由,我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才道歉的。”

蓝荼看着他的表情判断这话的真伪,两秒后她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缓和,但仍然可以称得上冷漠:“嗯,我知道了。”

“啊,嗯。”陆盛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看着蓝荼又愣在那了。晨光之下,蓝荼表情冷漠,却是披金斩霞般耀眼的存在。

蓝荼之前生气有一半就是被他这种眼神盯的,直勾勾的,见他又这样,忍不住微微蹙眉。

陆盛年反应过来,连忙移开视线,突然问:“你吃早饭了没有?”

不等蓝荼回答,他就说:“我正好要出去买早餐,给你带一份啊。”

说完就跑着离开了,癫癫地朝着大门外跑去。

风吹过院子,树影晃动闪烁。蓝荼靠在墙边,没有立刻回屋,抬头看着一片湛蓝又广阔的天空,她在其中放飞自己的思绪,追寻解离般的轻松。

唐辛接好水,站在窗后望着外面的晨光和树影,和这个洗涤一清的宽朗世界。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白站到了他旁边,似乎也在听陆盛年和蓝荼两人的谈话。

此时他说:“这样挺好的。”

唐辛嗯了一声。

蓝荼不需要勉强大度,陆盛年也不该轻易被原谅,恰如其分的尴尬,缓慢温和的试探,是一种最真实却也最平稳的过渡。

又过了一会儿,沈白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低头看了眼,说:“DNA检测结果出来了,跟数据库比对过,没有能比对上的。”

原本的希望被打破,唐辛倒也没显得特别沮丧,很平静地接受了现实,点头:“知道了。”

还能怎么办?慢慢排查呗,刑侦工作大部分时候都是耗费在这种枯燥且不知道有没有的结果的大规模排查上的。

沈白转身准备走:“忙去了。”

唐辛挺不舍这种静谧的氛围,转头问了句废话:“还忙什么?”

沈白:“尸体复检。”

唐辛愣了下:“为什么要复检?”

沈白:“有些损伤在初检时看不出来,但是遗体经过冷冻,皮肤缺水变薄后会更加通透,这些损伤就会显现出来,我看看有没有新发现。”

复检不是必要性的,但是如果在初检结果中找不到任何对案件有突破性作用的线索,法医就会进行复检,是没办法之下的办法。

解剖室,待遗体解冻后,沈白对其进行了二次复检。

沈白这次很仔细地观察遗体的皮肤,想看有没有一些小淤青伤痕经过冷冻后显现出来。结果注意到遗体的左乳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疤痕。

法医在解剖的时候一般只开三腔,也就是颅腔、腹腔、盆腔,为了查看大脑和内脏的情况。国内腹腔的开尸法是Y字或者I字,从颈部或者锁骨处拉开,然后上身的皮肉就像拉开拉链的衣服一样分开,露出腹腔。

不管哪种解剖法,都不会去碰遗体的乳房,除非上面有明显的病变痕迹和创口。

这个疤痕本身就很浅,加上尸体腐烂严重,皮肤变色发绿,各种因素导致被忽略。

沈白凑近了一点,仔细观察那个伤疤,感觉这个伤疤的位置和大小很像乳房肿瘤切除手术产生的留疤。

乳腺癌手术分全切和保乳两种,并不是像很多人认为的将整个切掉,那样的话切面太大,并不利于患者伤口恢复。如果条件合适,医生会优先选择保乳方式,就是在下侧开一个小口,然后探入切除病变组织。

这样不论是创口恢复还是美观都更有利,但术后病人的两边乳房会形成不对称的情况,一大一小。

但眼前这具遗体两边的乳房大小基本对称,沈白又查看了尸体的右乳,并没有发现类似的手术伤疤。

真的胸部躺下后是散开的,而做过隆胸手术即使躺着也是挺立的,就像一个倒扣的碗。但这具遗体因为巨人观现象,全身肌肉组织充气胀大,身体变形严重,所以肉眼看不出来区别。

沈白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在尸体的左乳上摁了摁,又摁了摁右边,对比之后发现两边手感确实有些细微的差异。

他心中闪过一个猜测,再次拿起一旁的解剖刀,将刀尖抵在尸体的左乳下方,稍微用力,划下去切开。

一块硅胶体从里面滑了出来。

消完毒出来,沈白直接去找唐辛。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后来小罗跑完步回来,说看到他和陆盛年在后面场地打羽毛球。

打羽毛球估计打电话发信息也听不见,沈白干脆自己过去找。刚绕到后面空地处就看到了他们俩,只见陆盛年抓着围墙的防护栏,俯身撅着。

唐辛站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腰往后拽。两人身躯几乎紧紧贴在一起,因为用力的缘故,前后摇晃。

远处的沈白:“……”

这糟糕的姿势。

沈白迟疑着又走近了两步,这才看清,原来是陆盛年的头卡在了防护栏的缝隙里了,唐辛拔萝卜似的正往外拔他。

陆盛年看起来疼得不行,鬼哭狼嚎:“唐唐唐队,啊啊啊啊……别薅了,我觉得我脖子都拉长了。还是给消防队打电话吧,他们有工具……”

“不行!”唐辛直接打断他,手上还在用力薅,说:“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真要给消防队打了电话,那帮家伙肯定会扛着摄影机过来把陆盛年的蠢样拍下来,剪成他们消防大队的宣传片。

到时候其他单位都会知道他这里有一只把自己卡在防护栏里的蠢货,整个刑侦支队都得跟陆盛年一起转着圈得丢人。

眼见薅不出来,唐辛停了下来,站在那里沉默着。

陆盛年看不见他,但是这个姿势让他感觉好没有安全感,回不了头,眼珠拼命往后瞅,都快转到后脑勺了,问:“怎么了?”

唐辛:“这不科学。”

陆盛年很激动:“是吧?我也觉得,既然能穿过去,为什么回不来呢?”

说着自己又试着往外拔自己的头,还是不行。

唐辛:“是不是有种说法?脑容量越大越聪明,为什么你脑袋大到拔不出来的同时又能蠢到自己把脑袋放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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