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楼人 第111章

作者:十八鹿 标签: 强强 HE 推理悬疑

晚上从市局回到家,沈白洗完澡,穿着睡袍来到客厅,跟唐辛说反攻的事,他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唐辛闻言一僵,半晌没说话。

沈白掀起眼皮,慢悠悠地问:“你不愿意?”

如果唐辛不愿意,他倒是也不至于因为这事儿吵架、分手,因为他对同性恋还不是很了解,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存在纯1,因为这种事伤感情没必要。

唐辛不愿意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他以后就不能在这种事上太剥削自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这也算给自己争取了一点福利,因为现在的频率他实在是吃不消。

想到这里,沈白微微抬起下巴,施压似的看着唐辛。

然而沈白能想到这一点,难道唐辛能想不到吗?如果自己拒绝,以后还怎么有底气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欺负沈主任?

两人无声对视,大眼瞪小眼,各自盘算着自己那点小九九。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

唐辛点点头:“好,我去洗澡。”

说完,他起身往主卧去了,留下沈白一个人在沙发上愣神,这么痛快?他抬了抬眉,拿出手机,上网搜教程。

浴室。

淋浴往下喷洒着热水,唐辛洗完澡不出去,头抵着墙,一动不动,整个人都笼罩在无形的黑雾里,出去就要被上。

他真不想出这个门……

唐队心里十分抗拒,之所以答应,倒不是真的担心以后不能对沈白为所欲为。他只是觉得真心爱一个人,没理由拒绝对方的合理要求。有时候爱需要有一种甘愿示弱的权利让渡,有照顾、取悦对方的祈愿。

不然嘴上说爱得要死要活,人家一说要上你。什么?那可不行。

唐辛在淋浴下抹了把脸,表情坚毅得像当年入党,真男人,就要有担当。

深吸口气,豁出去了,洗完澡出了浴室,唐辛看到沈白已经进了卧室。他扯掉腰间的浴巾,把自己往床上一摔,心情堪比初次接客,躺平,视死如归。

“来吧。”

沈白慢慢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唐辛。

盯着唐辛看了一会儿,他心情变得很微妙,作为法医,躺在他面前一动不动的人体他见得不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美的丑的。

但唯独没有会喘气的。

唐辛等了半天,见他没动静,微微抬起脖子:“怎么了?”

沈白双臂抱胸,屈指支着下巴,语气缓慢地开口分析:“我觉得我有点不习惯。”

这不是废话,唐辛莫名其妙:“你肯定不习惯啊,你又没经验。”

“不是那个意思。”沈白摇摇头,表情微妙:“我是说,我不太习惯活人躺在我面前。”

“……”唐辛躺在那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发现眼前的场景是有点诡异,他不着寸缕浑身僵硬地躺着,沈白站着,有点像……

他认真地看着沈白,语气诚恳:“其他花样我都能配合,这个是真满足不了。”

沈白又看了他一会儿,决定放弃:“算了,我们别勉强自己了。”

一具人体躺在他面前任他摆布,他下意识的反应居然不是亢奋,而是想去拿解剖刀,这本身就不对劲儿,沈白不打算勉强自己硬上。

唐辛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着实松了口气,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96章 秋山无云复无风

晚上九点多,路边快餐店已经快接近收摊时间。

被熏蒸得油腻腻的灯泡发着昏暗的光,玻璃柜上贴着“10元自助快餐”字样,台上摆了十来个不锈钢餐盘,有些已经空了,还有些只剩一点。

仅剩下的那些卖相也不好,肉被风干了,菜也打蔫了,汤汁油水冷凝着。老板打菜时,勺子在不锈钢餐盘底发出刮啦——刮啦——的声音。

打包好,蓝田从老板手里接过来,付了钱便离开了。他拎着快餐,沿着大路走了几分钟便转进一条短巷。这里距离主街区不远,拐进来后却仿佛另一个世界。

路灯被浓密的树荫遮掩,光线暗淡,路上也几乎没有行人。

蓝荼从巷口闪身进来,贴着墙边走,放轻脚步,无声地跟在后面。

蓝田脚下走得急,完全没发现身后的人。他身形佝偻,衣着褴褛,和大部分坐牢很多年的人一样,行为举止畏缩颓丧,连背都挺不直。

巷子再往里走上十来米就没有路了,取而代之的是电子栅栏和一个小小的保安亭,原来这里面是一个收费停车场。

蓝荼停下站在树下,看着蓝田进了那个小小的保安亭。他和里面的人说了两句话,应该是换班交接。原本坐在里面的人起身,拿起外套和钥匙从保安亭出来,穿过停车场从另一头的出入口离开了。

隔着小而模糊的玻璃窗,蓝荼看到蓝田在桌前坐下,灯光照耀着他花白的头发。她这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过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一转身,猛然看到隐在树影下有个人影。

那人在树影下走上前,经过阴影空隙时,那张才在灯下显现,是陆盛年。他走上前,说:“我……”

只说了一个字,就不吭声了。

蓝荼:“你一直跟着我?”

陆盛年嗯了声:“我有点担心你。”

蓝荼眼神闪烁,等了一会儿问:“怎么了?”

沉默许久,陆盛年说:“我知道蓝田找过你。”

蓝荼愣了下,抿唇不语,表情也变得戒备、难堪起来。

陆盛年:“我看到你给他钱,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蓝荼脸色惨白,光是心里想起蓝田这个名字就让她感到很不适,更何况这个名字从陆盛年嘴里说出,这让她整个人都被一种难堪的心绪包裹。

陆盛年看着她,心情也很复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蓝荼做这些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怕蓝荼是被蓝田威胁了,也怕她是看到出狱后的父亲心软了。想帮她又怕她抗拒,只好沉默着,失去了所有黑白之辩。

在沉默中,蓝荼慢慢明白了陆盛年的担忧。

她转头,看向灯光昏黄的破败保安亭,里面那个人花白的头发,褴褛的衣衫,仿佛一个忏悔者的佝偻身影,那是她血缘上的父亲。

收回视线,她看向陆盛年,说:“我给他钱,不是心软,也不是心疼他,是因为刚出狱的人如果经济窘迫很容易复犯。问他的住址,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固定住所,是不是社会不稳定因素。”

有相关法律,当父母故意犯罪伤害子女,并经过刑事判决的,子女可免除赡养义务。也就是说,蓝荼现在对蓝田没有任何义务。

她现在做的所有事,全是以警察身份作为出发点。

蓝荼:“来他上班的地方偷偷看他,是因为……”

陆盛年温和地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蓝荼顿了顿:“想知道他有没有再犯的趋势。”

她以一种惨死的表情看着陆盛年,终于还是说了:“蓝田有恋童癖。”

陆盛年闻言一震,胸前豁然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往里头不停灌冷痛的风。他看着蓝荼,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蓝荼也感受到了那阵风,从她周围横扫而过。

随着那阵风刮过,破败的保安亭,花白的头发,褴褛的衣衫,全部在她心中支离破碎,不留一丝痕迹。

蓝田妄图用落魄换取同情的诡计不攻自破。

蓝荼沉默片刻,才继续说:“民警会对出狱人员定期回访,但我了解蓝田,他很会装。这种走访大部分时候都是走流程,蓝田想糊弄过去很容易。”

陆盛年看向远处的保安亭,玻璃上映出蓝田上半身佝偻的影子,心有余悸般盯着。然后他转而望向蓝荼,问:“那你觉得,他还有再犯的趋势吗?”

蓝荼没说话,目光宛如一条无限延长的线,越过陆盛年的肩膀,向他身后延展。

短巷尽头的路口,路灯昏暗沉默地站着,灯下立着一个交通指示牌。指示牌上是两个小孩儿背书包戴帽子,手牵手过马路的剪影。

这种指示牌意为提醒路过司机,前方是学校,需减速慢行。

蓝田出狱后在一个停车场当保安,这本身没什么问题。问题是距离这个停车场五百米外,就是一所小学。

乔深松回国第二天,沈白就调出下午的时间去找他了。驱车来到江边的洋房,沈白没进车库,直接把车停在院子里。

从车上下来,江风吹乱他的头发,风声和江涛声不绝于耳,院子里的百年大树随风摇颤。一入冬,这边就是这一副萧瑟凛冽的景象。

管家已经在门口恭迎,待沈白走近后,拉开门:“沈少爷。”

沈白点点头,问:“乔叔呢?”

管家:“在书房等你。”

于是沈白直接上楼,书房门半掩着,一看就是在等他。他推门进去,看到乔深松就坐在沙发上,膝上放了几册文件,正低头阅览。

乔深松今天的着装是三件式西装,外套已经脱掉搭在沙发扶手上,烟灰色马甲裹着挺拔健壮的上身,他身后是老洋房的那种玻璃格子木窗,窗外江面浩渺。

看他这打扮应该是准备外出,接到沈白的电话就推掉了和别人的约定,在家等他。一向如此,沈白在乔深松这里没有禁区,任何时候都享有优先级。

乔深松抬眼看他,发现有些天不见沈白瘦了许多,微微蹙眉,温和道:“坐。”

沈白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并未寒暄,开口直接聊正事:“乔叔,李铭归案的事我已经跟你说了。”

李铭年前被捕,过年那段时间沈白和乔深松见了两面,已经把大致情况跟他讲过了。当然,怕他担心,沈白没有说自己崩溃之下劫持李铭的事。

乔深松点点头:“你说他被捕后就一直不开口,现在呢?”

沈白:“前些天他已经把当年的事都交代了,但是……他说我爸不是李万山杀的。”

乔深松猛地仰起头,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他神情平静,但是沈白知道他表象之下的汹涌。

一直都知道。

等了一会儿,沈白才接着说:“我觉得到了这个地步他没必要撒谎,所以我爸的死还是个谜。目前我这里有一些线索,但是涉案的东西我不能跟你说。我今天过来是想问一下,我爸死前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

当年他还小,沈秋山有事也不会跟未成年的儿子讲,他现在唯一能问的就是乔深松。虽然父亲生前和乔深松来往不多,但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情谊深浅并不是看交往频率。

乔深松平复好情绪,看向沈白,深邃的眼眸里情绪复杂,没有回答沈白的问题,却是说:“我当年不让你考警校。”

书房氛围突然变得莫名沉寂,沈白看着他的眼睛,试探地问:“乔叔,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乔深松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说:“我只知道他那个时候在查案。”

沈白:“什么案?”

乔深松摇头:“你知道你爸的职业操守,就跟你刚才的说法一样,涉案的东西不会随便告诉非相关人员。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在查什么案子。”

沈白:“为什么你以前从来不告诉我?”

乔深松深吸一口气,眼神涣散着,苦笑:“我能跟你说什么?你那个时候都还没成年,你能做什么?”

沈白抿唇不语,他确实没有立场责怪乔叔。

上一篇:被催眠的爱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