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尺素
可在这震怒之下,他又感觉到了一种无比陌生的情绪。
那似乎是一种冲动,一种肖想。
也是一种极端阴暗的欲望。
就好像这天底下的其他所有人,连想碰一下宋隐头发的念头都不应该拥有, 但自己除外。
只有自己可以靠近他甚至……
车窗外雨下得越大。
连潮的心就越燥。
他似乎是第一次直面了自己内心深处,对宋隐生出的最阴暗、也最不可为外人道的欲望。
他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同性恋。
换做其他男人, 他绝对不会有任何想法。
可如果那个男人是宋隐——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好像就可以了。
不。不仅仅只是可以。
冷不防地,连潮在脑中想象出了宋隐闭着眼睛躺在自己面前, 一副毫不设防、任自己予取予求的样子。
他的血液不可遏制地沸腾起来,他的心跳也变得很快。
只不过是往这个方向随便想了一下……
他居然就有了明显的生理反应。
连潮当即皱紧眉头,低头看向了自己的两腿之间。
这样的反应让他自己都感到诧异。
原来他想上宋隐。
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个念头。
想亲他,想占有他, 想弄脏他想玷污他……想让他接受自己的所有。
想让他从身到心,从头发丝到脚尖,都被自己一人掌控。
想看见他红着眼求饶。
想听他发出乞求的低吟……
这种欲望是什么时候生的根,连潮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才把自己真正看清楚。
“喂?连队?”
“你还有什么事吗?”
宋隐的声音继续从电话里传出。
再开口的时候,连潮的声音变得非常沙哑。
身下的那道轮廓已更加突出和立挺。
轻吸一口气,连潮沉声问:“你在哪儿?发个地址给我。”
“嗯?”宋隐似是有些疑惑。
好在连潮及时想到了借口。
他拉开副驾驶前方的手套箱。
那里面放着一个盒子,是前段时间他给宋隐买的降噪耳机,方便他在雨夜入眠用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出去。
“之前说过要给你耳机的,忙案子忙忘了,明天还有一天的会,干脆现在给你送过去。”
“行。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就过来一起吃点东西好了。我去给姜南祺说一声。对了,不用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这不合适。”
“合适。我是他哥,我说了算。”
“那我包个红包吧。没有空手去的道理。”
“……少一点。”
“没关系。我生日的时候再让他补回来。”
·
雨滴汇聚成线,自宴会厅阳台的落地窗上缓缓跌落。
宋隐挂下电话,听见姜南祺在身后唤自己:“哥?不会又是你们领导叫你回去加班吧?”
“不是。”宋隐转过身道,“他来给我送个东西。”
“诶?他要来?那敢情好!正好晚宴还没开始呢,我去安排下位置。让他坐你旁边?”
“好。”
“行,我这就去安排。对了,一会儿碰见那个叫陈墨的,你可要离他远点,说起来还要怪黄叔那大嘴巴……
“总之我告诉你,陈墨可玩得花,荤素不忌,男女都可以。你千万要当心。不过既然连队来了,那我就放心了。”
“为什么放心?”
“他那么凶神恶煞,妖魔鬼怪见了,肯定不敢靠近你!”
“哦。”
“妈那边……你一会儿和我一去打个招呼?”
“好。”
“哇塞,哥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好说话了。”
“有吗?”
“啧,该不会是新领导御下有方吧?”
“?”
“嘿嘿嘿,我去安排座位!”
姜南祺最初是想把过生日的地点选在酒吧的。
不过现在他已大学毕业,正式进入家族公司工作,生日就不能再是简单的生日,因此办得颇为正式了些,位于市中心最好的酒店里的宴会厅。
附近车流量大,应该是有些堵车。
大概因为这样,连潮来得晚了些,于是宋隐身边的那个空位,被人见缝插针地坐了下来,正是陈墨。
“宋老师,在等谁?”陈墨递过来一杯酒。
宋隐低着头没有接酒,只说:“我不喝酒。”
“不含酒精的。”
“真的么?”
“我骗宋老师你干什么?宋老师你真是太可爱了。”
宴会厅流光溢彩,宋隐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像是一直在走神。
他越不专心,却竟好像越动人。
酒没能送出去,但陈墨记得宋隐是抽烟的,于是又拿了一根细支出来:“白沙的,试试?尾段有点甜,还带点木质调的檀香……我觉得很适合宋老师你的气质。”
宋隐抬起头来,以一种“原来刚才说话的人是你啊”的,透着些许恍惚劲儿的眼神看向身边的陈墨。
然后他道:“我现在不抽烟了。领导不让。”
陈墨一拍桌子:“你领导是太平洋的警察啊,管这么宽!”
“嗯,确实是警察,只是不管太平洋。”
“……”
陈墨没试过宋隐这么难拿下的。
短暂地被打击了一会儿,他又有点跃跃欲试了,伸出手肘碰了一下宋隐的肩膀:“不是,宋老师,你故意把天聊死的吧?你就是故意气我,对不对?”
宋隐只淡淡道:“你坐错位置了。起来。”
“诶不是——”
“我领导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他会生气的。”
“……”
我还真就不信了。
瞥见宋隐随意放在桌上的那只手,陈墨双眸一沉,迅速将手伸了过去。
他早就想知道握住这只手是什么感觉了。
猝不及防间,他被宋隐一把按住手腕。
尺神经被拇指不偏不倚地摁住,陈墨当即就想发出一声尖叫,张开嘴的一刹那,却被宋隐用另一只手及时捂住了。
细支白沙“啪”得一下掉在了地上。
陈墨的五官都疼得扭曲了。
只是宋隐摁着陈墨的手,迅速将其拖到了桌布下,周围也就完全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表面上看,宋隐一手捂着陈墨的嘴,温柔地注视着他,又把头凑在了他的耳边,就像是在和他说什么悄悄话。
实际上宋隐确实在和陈墨说悄悄话。
他的语气依然非常温柔。
不过他说的话却是:“姜南祺过生日,我不想扫他的兴,把场面弄得太难看,但你别太得寸进尺了。
“三秒后,我松手,你站起来滚蛋,离我越远越好,听明白了吗?明白了就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