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黯宿
而在身侧的段星恒眼里,姜越的轮廓被一次次地照亮,那些转瞬即逝的烟火仿佛化作流星,坠入那双令自己魂牵梦萦的黑眸中。
直到最后一簇烟火在空中消逝的同时,他伸手抚上爱人的侧脸,落下一吻。
第79章 雪山小屋
年后, 姜越和段星恒道别了家人,在回E国之前,他们又飞了京城一趟。
各地的春节大多都有扫墓祭祖的习惯, 公墓的人流量比平时更大。姜越和段星恒来到姥姥的墓碑前时, 这里已经摆满了花束和瓜果,都还很新鲜。
段星恒蹲下/身,用新毛巾细细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 而姜越在他身侧,把手里拎着的两盆白菊和豌豆黄同其他的祭品放在一起, 对着墓碑拜了拜。
回头,见段星恒凝视着墓碑上姥姥的照片, 像是有些出神, 姜越便轻声开口道:
“你是不是有话想对姥姥说?我可以先回避一下。”
段星恒却深吸一口气, 摇了摇头。
“我只想让她知道, 我过得很好”
姜越一怔, 他感受到自己垂于身侧的手被握住, 也有些释然。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在墓碑前站了一会, 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
“没想到能在这时候碰见你俩。”
姜越侧目, 见许久不见的宁柠从不远处走来, 手里还拎着不少东西。
宁柠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我惦记着段姥姥爱吃这间铺子的豌豆黄, 这不,年后刚开张, 我就去排队买来了……咦, 你们也买了?这么巧?“
她自然也发现了两人交握的手,神色了然,却不说破, 只对行云流水地走到墓前,将点心盒子拆开摆好,又拿出一瓶酒,斟满一杯:
“段姥姥,您尝尝这葡萄酒,是我爷爷亲手酿的,可香了。”
她半蹲在墓前,将酒杯放在点心旁:
“您在那边儿一定要过得开开心心,缺什么就给我拖个梦,我离得近,快马加鞭地给您送来。”
宁柠起身,余光瞥了下身后的两个男人,又有些揶揄地说:
“也不用担心您的乖孙,如您所见,他早就得偿所愿,美梦成真了。”
最后,宁柠在墓前拜了拜:
“您放心吧,我们都很幸福。”
随后,姜越还是与宁柠先行一步,去陵园门口等候,留段星恒独自在姥姥墓前待了一会。
那天夜里,姜越梦见段姥姥坐在老房子的院子里,桌上摆了两盒豌豆黄,和一杯葡萄酒。
她见了姜越,招呼他过去一起吃,又拉起他絮絮叨叨地问起近况,还问段星恒有没有欺负他,对他好不好,云云。
从梦中醒来,姜越有些怅然。
段星恒从背后环抱着他,似乎是睡熟了。
屋里开着空调,他有些热得难受,于是从段星恒怀里挣开,往床边挪了挪。没想到刚一合眼,又被搂进了怀里。
算了,随他吧。
姜越蹭了蹭柔软的被窝,又陷入了沉睡。
***
每年限定时间的季前测试,是正式比赛前让各个车队研发团队了解自家新赛车的唯一机会。
由于技术总监艾伯特的加入,奥斯顿新赛车在季前测试的首度亮相引发了诸多关注
姜越在完成57圈后排名榜单第四,他对这个成绩足够满意,因为领队和艾伯特非常神秘地向他暗示,在这充满烟雾弹的混乱战局之中,不仅其他的车队在隐藏实力,这台新的奥斯顿同样也没有发挥出它的全部优势。
随后,在新赛季的第一场揭幕赛中,姜越就拿到了他新赛季的第一个领奖台。
除了新车飞跃性的性能提升,他的策略师也做出了极度正确的判断,最后他完成undercut,超越了前方的梅特勒车手,旗开得胜。
为了庆祝,段星恒决定将假期没能实现的双人旅行提上日程。
“我有个朋友在X国准备单板巡回赛,他邀请我去观赛。”
段星恒正在喂奥利奥罐头,许久不见,这只猫已经胖成了一头黑白色的奶牛猪,可依然不影响它埋头狠狠干饭的速度。
“正好,我也想带你去那边逛逛,我们也很久没一起滑雪了。”
姜越若有所思。
其实他和段星恒两人都对滑雪兴趣颇丰,甚至他第一次上雪场时的教练就是段星恒。
但自从对方上一世死于雪崩,姜越便再也没了碰雪板的心情。
此时正值X国的秋季,平均气候温暖,极端天气出现的概率较低,姜越才答应了下来。
段星恒口中的朋友名叫纽特,奥地利人,听说他是学机械出身,滑雪只是业余爱好,没想到后来却在这项运动中展露出惊人的天赋,在许多国际性赛事中都获得过优异的成绩。
纽特参加的单板坡面障碍技巧赛在卡德罗纳滑雪场举行,姜越对滑雪赛事的关注仅限于冬奥会,这是他第一次现场观看单板滑雪比赛,不免感到新奇。
单板滑雪同样是小众运动,运动员准备区域人头攒动,然而观众数量则稀少许多。比赛开始前,身穿蓝白色雪服的纽特还特地来观众区向段星恒打招呼,他一头亚麻色的短发,鼻梁高挺,虽然称不上英俊,但看上去沉稳可靠。
比赛即将开始,纽特离开后,姜越不免好奇他与段星恒相识的契机。
“他曾经是飓风车队的实习机械师。”段星恒回答道。“但现在他在国际雪联积分榜名列前茅。”
“人生果然有无数种可能性。”
姜越不由感叹。
比赛开始,选手们一个接一个,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滑下雪坡,然后在特殊设计的雪道上完成极具观赏性、同时也让观众捏一把汗的高难度动作。
姜越看得有些眼花缭乱,直到他听见身边的观众发出惊呼,一位选手因为失误,在一片雪雾之中斜飞出轨道,随后重重摔落回地面。
场边医疗很快向他靠近,最后这位选手爬起来,咬牙坚持完成了自己的比赛。
观众区响起鼓励的掌声。
轮到纽特出场时,姜越特地多关注了一下,发现对方的发挥就连他这个门外汉看来也异常稳定。总共一分钟不到的比赛,纽特完成得行云流水,在一群状况频出的的运动员中脱颖而出。
比赛结束后,纽特邀请段星恒和姜越一起吃晚餐,在餐桌上,他们商量好了明天的行程。
段星恒预约了瓦纳卡镇的一个私人滑雪场,可以体验到纯净的雪地,也提供直升机滑雪。
纽特表示赞同,为了远远不断的新鲜粉雪,他倾向直升机滑雪,并表示可以亲自成为两人的导滑。
所谓直升机滑雪,就是通过直升机直接将滑雪者送到野雪区雪山上进行速降滑雪运动。滑雪者而不必冒险徒步抵达目的地,就可以轻松进入遥远的雪山地带。
姜越有所顾虑,他的滑雪技术至多算得上熟练,以往也只会在高级雪道练习陡坡滑行。他提出了对安全性的担忧,然而纽特却信心满满地说明了自己的专业程度。除了单板比赛,他还有一份工作就是直滑公司的向导,经验丰富,并且对明天目的地的那片山了如指掌。
何况,段星恒的越野滑雪经验也非常丰富。他上一世出现那样的事故,一方面是罕见的极端天气,另一方面,是他孤身前往,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危。
很快,姜越就放下了顾虑。
当他换上雪服和头盔,从雪道上飞速下滑的时候,又重拾了对这项运动的喜爱。
那是在赛车上不一样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失重感,他感觉自己像一只高空向下俯冲的鸟一般,被肾上腺素冲昏头脑,被兴奋和刺激感支配,一切烦扰都被抛在脑后,他只管在碧蓝的天空和空茫的雪地中飞速穿行。
段星恒在他前面,穿着黑白相间的雪服,带着宝石蓝色的头盔,两人一前一后,你追我赶。
最后,段星恒比他先一步滑到雪道末端,姜越随即赶到,绕着对方滑了半圈,随后立起雪板,雪花顿时扑了段星恒一身。
段星恒也不恼,隔着镀反射膜的蓝框雪镜望着他,突然原地转了个平花,朝姜越的方向回敬了一小片雪雾。
他们互相望着满身雪花的对方,一齐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雪道的地形变化不够丰富,可滑面积也小,不足以满足水平层次更高的滑雪者的需求。到最后,就连姜越也好奇滑野雪的感受了。
他能在□□流畅滑行,并且具备车手的素质,拥有不错的体力和适应能力,因此具备直滑的资质。在提前经历过直滑公司的雪崩搜救培训后,他也开始期待明天的行程。
第二天,纽特与两人在山脚的滑雪小屋后集合,除此之外,还有他一位同样担任向导的女同事,名叫凯莉。
凯莉不但是个经验丰富的滑雪向导,驾驶直升机也异常娴熟。
“时间充足,我们先去最近的山头,如果还嫌不过瘾,还可以绕点远路。”
X国是世界上最南端的滑雪胜地,目光尽头的天边,尽是淹没在飘渺云雾中连绵起伏的雪山。
直升机将三人自山顶放下,此时天气正好,碧空如洗,这片雪景呈现出还未被人类世界染指的纯净和慵懒。山的轮廓将眼前的景致层次分明地分隔开,近处是白得耀眼的雪,远处则是是静谧的天空、湖泊、和被深蓝色包围的山峦。云层离的很近,像是抬手就能触碰到。
考虑到姜越没有太多滑粉雪的经验,纽特给他们分发了一副无线电,然后先选择了一条较为简单的路线。他率先滑下去,紧接着是段星恒,姜越跟在他们身后,估摸了一下坡度和地形,发现自己只需要简单的换刃,倒是得心应手。
后来,他们又乘上直升机,开始挑战一些更陡峭的坡度和地形。姜越刚开始还有一点犯怵,可越到后面越是享受其中。
一个上午过去,他们滑了四趟,原本以为午饭就随便找个片雪地解决,可纽特突然神秘兮兮地带他们朝着山腰滑去,说自己有个秘密基地。
不同于山顶的白雪皑皑的重峦叠嶂,山腰是一片红松林,在间距不一的林间穿梭滑行也是充满乐趣的体验。滑到一半,姜越注意到前方的林子里有一座小屋,而几乎是同时,他前方的段星恒一个直板刹车停下来,脱下雪板,回头向他招手。
姜越也停下来,发现纽特已经朝着那座小屋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小屋从外表看上去不大,建在雪坡上的山林里,看上去颇为神秘。
进了内里,才发现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要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搭这样一间小屋可并不容易,姜越不由得好奇问道:
“这小屋是谁的?”
“也许是以前的滑雪者?天知道。”
纽特说,
“不过发现这里的时候,已经破烂得挡不住风了,也没有人类留下的痕迹。于是我花了些钱和力气,把它简单修缮了一下。”
姜越听完,觉得很有意思。
纽特找来一些干燥的木柴点燃,三人围在火边,吃完了午饭。
短暂的休息后,他们准备继续往山下滑行。姜越收拾好自己的物品,起身时碰掉了身边的手套,他弯腰下去捡,突然听见清脆的一声,像是什么金属落在了地面上。
室内光线昏暗,姜越环视了地面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便没有多想。他捡起手套,抱起雪板,跟在纽特和段星恒身后朝小屋外走去。
第80章 失联
X国南岛地形以山地为主, 许多山峰海拔超过三千米,坐在直升机上向下望去,满目都是积雪、冰川和峡湾峭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