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藏狐方
“院长,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接连死了三个婴儿”,院长用拳头狠狠敲击着桌面,“三天死了三个,还全都是女孩,再这么下去,那些家属还不拆了医院大楼,其他的我也不想多说了,停职,处分,哪怕是进监狱我都能接受,我他妈的就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男孩能活,女孩就不行”。
众人低头,沉默不语,若是知道什么原因她们也不会坐在这里了,她们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却无人解答。
角落里,年过半百的张医生吸了一口烟,反光的镜片下是厚重的眼袋,两鬓斑白,“院长,妇产科关了吧,滨海附属医院不能开妇产科”。
十多个妇产科医生都是新来的,第一次听说这句话,不禁面露诧异的看着张医生,张医生是滨海附属医院的老医生了,资历雄厚,就连院长都要给他几分薄面,所以他一开口,立刻在所有人的心里狠狠敲了一下。
院长脸色微变,道:“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都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去,散会”。
待其他人走完,院长抱住头狠狠捶了几下,道:“你以为我想开这个妇产科吗?,滨海附属医院自建立到现在几十年过去了,从来没有妇产科,每一任院长临走之前都是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开妇产科,不可开妇产科,可是我不开行吗?,上头的命令,必须开,我能怎么办,老张,我没办法”。
张医生又抽了一根烟,“之前让你找的大师怎么说?”。
“什么也看不出来,说很干净,没什么问题”。
张医生揉揉太阳穴,“再多找几个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里有问题,却偏偏找不出来,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否则后患无穷”。
“我知道,我……”,院长的话被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便道:“进来”。
门外走进来三个年轻人,清一色的运动服,脸上带着口罩,来者不善的模样,为首的人进来后,紧随其后的两个人转身把门锁上,院长警觉,立刻站了起来,问道:“你们三个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猫夭夭见他坐在主位上,便明白这人肯定是院长了,道:“你们别紧张,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只是有些话想和你说”。
院长皱眉,“你想说什么?”。
猫夭夭双手撑着桌子,琥珀色的眼眸看着院长,居高临下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可能会觉得很鬼扯,甚至觉得我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但是你先别着急,等我把话说完,其实,你们这所医院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院长和张医生对视一眼,问道:“什么问题”。
“女孩的灵魂不见了”,猫夭夭摸了摸下巴,继续道:“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什么,但是一旦孩子出生,脐带剪断,孩子会立刻死去,而且我刚刚在妇产科转悠了一圈,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九个孕妇,七个女孩没有灵魂,两个男孩有灵魂,按理说,如果是妖魔作祟,不可能只要女孩,不要男孩,妖道也只会挑生辰八字而不是挑男女,隔着肚皮就能把灵魂带走,鬼差都没有这个本事”。
院长脸色发白,“你有办法解决吗?”。
猫夭夭诧异,“你相信我说的话”。
“相信”,院长艰难点头,“我们医院已经死了三个女孩,如果你能解决这件事,我必定重金酬谢”。
藏藏眼睛一亮,“重金是多少钱?”。
“你想要多少?”。
猫夭夭想了一下,举起五根手指头,他们来的时候就商量好了,如果对方愿意雇佣他们,他们就收五万,如果不愿意,他们打白工也得把这个幕后黑手给揪出来,毕竟白吃了人家好几顿猫粮狗粮拌鸡胸肉,这个恩情要还。
院长点头,“可以,就五十万,只要你们把这件事解决,五十万立刻打到你的账上”。
猫夭夭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五根手指,喃喃道:“我只是想要五……呜呜”。
藏藏和小灰同时捂住他的嘴,道:“成交”。
时间不等人,徐丽就快生了,必须要在她生产之前把孩子的灵魂找回来,否则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藏藏和小灰一组,化作人形从一楼开始找起,猫夭夭直接变成大白猫,撒开四个蹄子一顿狂奔,寻着味道四处寻找,天亮时分,三人才食堂汇合,交流一下成果。
第47章 小丫
藏藏狼吞虎咽的吃着饭,一边道:“我跟灰哥在住院部和急诊两栋楼都找了,什么也没有”。
猫夭夭道:“后面的老楼我也找了,看着阴森恐怖,可是什么也没有,没有阴气”。
小灰目露担忧,“那怎么办?,徐丽就快生了,我刚刚路过产房那边,她的疼痛已经开始加剧了,医生说,最迟今天晚上肯定能生”。
藏藏道:“我们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只能空等凶手出来,而且医院现在不收孕妇了,凶手没了目标就更不会出来了”。
“我有个办法”,张医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脸色沉重,半响才道:“我的女儿怀孕了,是个女孩,我可以让她过来给你们当诱饵,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她”。
“爸,你不是从来不让我来你这里的吗?”,大腹便便的女子坐在病床上,好奇的看着张医生。
张医生暗暗握紧拳头,脸上却是轻松道:“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总医院那边床位紧张,只有四人间,又吵又挤的,所以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单人间,你……你生完孩子也能好好休息,我这离的近,也能经常过来看看”。
张梅拉住张医生的手,笑着说,“爸,还是你对我最好,我第一次生孩子,心里还真有点害怕,你一定要陪着我啊”。
张医生心中一痛,眼眶忍不住泛红,“你就快生了,好好休息,别乱跑,爸爸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嗯!,爸,你去忙吧,别耽误你工作”。
张医生转身,眼泪顺着眼角落下,紧握的拳头嘎嘎作响。
夜晚,十四楼,徐丽已经进入待产室,十七楼,风吹开窗帘,沙沙作响,睡熟的张梅翻了个身子,有些不安的抱紧肚子。
“小妹妹,快醒醒,别睡了,你跟姐姐一起去玩好不好?”。
紧闭的眼睛微微睁开,带着懵懂无知,看着眼前的小姐姐,一身花布裙子,大约七八岁,两个羊角辫,丹凤眼,柳叶眉,是个很漂亮的小女孩。
小女孩见她不说话,又问了一遍,“小妹妹,跟姐姐出去玩好不好,姐姐家里又大又漂亮,还有好多小朋友,特别好玩”。
“不行,我妈妈会担心的”,小宝宝奶声奶气道。
小女孩脸色微冷,仍旧笑眯眯道:“你妈妈不会担心你的,她担心的只是儿子,如果她知道你是女孩子,肯定不会要你的”。
小宝宝撇撇嘴,“不会的,我妈妈很喜欢我的,她还天天对我说话,唱歌给我听”。
“那是因为她以为你是男孩,人类都是一样的,他们都喜欢男孩,如果生了女孩就会把她扔掉,女孩不能留,必须要死”,最后一句话几乎从她的齿间吐出。
小宝宝转过头去,不想听她说话。
“你不相信是吗?,我给你看看他们的真面目”,小女孩伸手覆在她的眼睛上。
破旧的农家小院,一身补丁的春娘正在给七岁的女儿梳头,小姑娘第一次穿这么漂亮的花裙子,高兴的不时摸摸小裙子。
春娘梳完头发,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女儿,泪水连连,最终忍不住把女儿抱进怀里,道:“小丫,你跟爹爹去赶集要注意安全,不要乱跑”。
小丫仰头看着她,干瘦的脸上天真无邪,“我知道了娘,我肯定不会乱跑的”。
春娘拍拍女儿的头,道:“去跟你弟弟玩一会,我跟你爹爹说两句话”。
一直蹲在一旁的丁大壮站了起来,同样是干瘦营养不良的模样,眉宇间透露出忧愁。
春娘擦擦眼泪,道:“你那边联系好了吗?”。
“联系好了”,丁大壮握住春娘的手,道:“你放心,我给小丫找了一个好人家做童养媳,吃穿不愁,总比跟着我们连饭也吃不上强,这些年又是打仗,又是天灾,家里就快断粮了,小丫是享福去了”。
春娘点点头,“你带小丫走吧”。
门外,小丫还在哄四岁的弟弟,“弟弟,你别生气了,姐姐回来带你去后山挖甜根草好不好?”。
“爹爹偏心,带你去赶集不带我去,我生气了,哼!”,丁小福生气的别过身子。
丁大壮对小丫招招手,“小丫我们要走了”。
“哎,来了”,小丫摸摸弟弟瘦瘦的脸,道:“我很快就回来,你等我哦”。
丁小福生气噘嘴,最后看他们的身影越走越远,才爬起来喊道:“姐姐,你可要快点回来”。
“好!”,小丫清脆的声音远远传来。
山坡上,中年女人将一袋面粉递给丁大壮,又给了他两个大洋,道:“你放心,小丫进了我们家,我肯定把她当女儿一样待”。
丁大壮点点头,蹲下身子最后一次摸摸女儿的头,道:“小丫,爹有点事要去办,你先跟着这位婶子去玩,爹爹很快就回来接你”。
小丫有些不安,拉住丁大壮的衣角,小声道:“爹,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中年女子弯下腰,把小丫的手拽过来,道:“婶子带你去玩,给你买好吃的,你爹一会就回来了”。
小丫有些想哭,害怕道:“爹爹,我不要好吃的,我想回家”。
丁大壮不忍看女儿的央求的小脸,忍痛别过身子大步向山坡下面跑,小丫见此,一把挣脱中年女子的手,跑着在后面追,“爹爹,你去哪?,你等等小丫”。
中年女子追上来,一把把她拽住,怒道:“哭什么哭,你爹把你卖给我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儿子的童养媳,给我老老实实听话,不然我抽死你”。
一旁矮胖的中年男子走过来,道:“好了,赶紧回家,都耽误半天功夫了”。
小丫挣扎着逃跑,又被中年女子带回去扇了两巴掌,脸上立刻浮现通红的巴掌印,小丫捂住脸不在挣扎,老老实实跟着中年女子走。
中年女子得意道:“看吧,这丫头不打不行,打了两巴掌就老实了”。
矮胖男子道:“小丫头脾气硬,还是要多管教才行”。
“哎呦”,中年女子突然惨叫一声,手一松,小丫猛然蹿了出去,拼命往家的方向跑。
第48章 出生
中年女子反应过来,手被咬了几个血印,恼火不已,从旁边捡了一个粗棍子就追了上去,矮胖的男子跑的快,没两分钟就抓住了小丫,紧随其后的中年女子拿着棍子,劈头盖脸的向小丫打过去,骂道:“小贱蹄子,竟然敢咬我,看老娘打不死你”。
小丫倒在地上,额头鲜血淋漓,仍旧喊道:“我要找我爹爹,我要找我爹爹”。
“你爹爹不要你了,他把你卖给我了,谁让你是女娃娃,是女娃娃就得认命,给你一口饭吃你就知足吧”。
半响后,小丫的哭喊声小了下来,矮胖男子拦住中年女子,道:“好了,差不多了,打坏了还得看大夫,白花钱”。
中年女子仍旧不解气,狠狠踢了小丫一脚,“打坏了就扔了,打不了再花钱买一个”。
“得了吧你,就会乱花钱”,说完,矮胖男子去拉小丫,道:“这下长记性了吧,我跟你说,听话一点,这样才能少挨打”。
小丫被拉的侧翻过来,后脑勺一个窟窿湍湍往外冒血,地上,一个尖尖的石头被鲜血染红。
矮胖男子愣了一下,紧接着道:“这可咋整,死了吧”。
中年女子连忙去试她的鼻子,呼吸极其微弱,立刻恼火唾弃道:“赔钱的玩意儿,白瞎老娘两块大洋和一袋面”。
“那这怎么办?”。
“扔这里,你还想带回去不成,不够晦气的”。
矮胖男子看看不远处废弃的土塔,抱起小丫走过去,然后伸手一扔,小丫被扔进塔里,掉在地上,了无生息。
矮胖男子念叨着,“这弃婴塔也算对得起你了,谁让你是女娃娃呢,女娃娃就要听话,不听话就得死”。
弃婴塔内,仿佛传来低低的哀鸣声,光影轮转,那个塔顶小小的窗口不断有女婴被抛下来,任其自生自灭,塔底,尸骨成山。
小丫在小宝宝的耳边低声道:“你看见了吧,没有人会喜欢女孩子,女孩就得死,别出去受罪了,跟我走吧,我们都是女孩,只有我们不会抛弃彼此”。
不知何时,数百婴儿的阴魂出现在病房,每个婴儿都张开双手,等待她的加入。
“陈锦”,突然一声厉喝,数百个阴魂一震,却只有最边上一个阴魂啊了一声,刘半仙取名字的时候陈锦的灵魂已经不在,但是徐丽肚子里的胎儿生机未绝,所以只是个生魂,陈锦这个名字是徐丽和陈军作为父母对孩子最为殷切的期盼,母女连心,生魂自然也会有所感应。
猫夭夭伸手一把抓住她,往饼干桶里一塞,然后抛给小灰和藏藏,道:“快把生魂送去产房,放到徐丽肚子上,让徐丽一直喊陈锦的名字,生魂就能归位”。
“好”,小灰拿着饼干桶连忙往妇产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