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肖小肖
郁川依旧一身黑,耳边一点红,只是他今天提拉着一个鸟笼子,鸟在笼子里扑腾,他朝着小鸟笑。
郁川坐在九楼正中的沙发上,周边是几个狐朋狗友,不是明章这种位阶高的神明,于是对郁川多了些奉承,按郁川眼色行事。
郁川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打瞌睡的江聊,于是对着持书扬了扬下巴:“把他叫来。”
持书:“大人,那个人明天要转到10楼,没有价值。”
郁川依旧在戳着鸟笼子,垂眸看着小鸟到处扑腾:“他是我放到9楼的,没有价值放在鸟笼子里观赏不好吗?这么好看放10楼不是可惜。”
持书:“得令,大人。”持书并不懂,他们家大人什么时候爱好变了,毕竟江聊一天看着晕晕乎乎,像是喝了一样,并不有趣。
……
彼时,郁川被人众星捧月簇拥着,江聊被持书引到郁川身前。
郁川一手提着鸟笼子,一手搭在沙发上,仰着头笑咪咪看着江聊,目光阴郁,似乎要把江聊盯出来一个窟窿。
江聊眼里依旧没有畏惧,他在郁川面前真的装不出来,商九说放下素质,顺从本心,方可得道,江聊本心就是把郁川撕吧了。”
郁川指了指自己脚边的位置,叫江聊去坐,这位置并没有什么尊严可谈,但江聊却落落大方的坐了下去。
紧随其后,一堆人出来表演,是九楼的修行者,是九楼的妖魔鬼怪。
他们表演格斗,表演相杀,把人关在一个笼子里,只有一人能走出来,场面格外血腥。
但走出来那人能得到9楼极现世至高的荣耀,于是一个一个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往里冲,或许神智已经被郁川潜移默化的削弱的。
江聊坐在郁川脚边,冷眼看着一切,沙发上郁川弓下身子,附在江聊耳侧,呼出的气轻轻搔刮着江聊发丝:
“你看,好看吗?把你也放在笼子里好不好,你能撑多久呢?”
江聊忽然笑了:“你把我放进去,我嘎巴就能死里面。”
郁川伸手,缠绕着江聊的发丝:“那你害不害怕呢?害怕一下好不好?”
江聊挥手,伸手摸了摸郁川凑过来的脸颊,目光却是厌恶又讥诮的:“我要是害怕,你估计就直接把我丢进去取乐了。”
持书上前一步:“放肆,把你的手收回来。”
同时,郁川的狐朋狗友似乎发现郁川想要欣赏江聊的恐惧,于是自作主张,手里幻化出短剑,直接扎进了江聊的手上,血液顺着刀缝缓缓的流。
江聊缓缓抬头,目光森森看向那人。
郁川先是对着江聊的伤口笑,笑够了抬起头,神色陡然变得阴鸷,他伸手捏住了扎江聊那人的脖子,一团蓝色火焰附着在那人脖子周围,直到那人缓缓没了气息。
郁川这才慢条斯理用湿毛巾擦着手,他没碰的东西还轮不到别人碰。
擦完手,郁川挑起江聊的下颌:“我帮你报仇了,开心吗?”
周边寂静无声,持书都变了脸色。
只有江聊冷冷的看向郁川,没有欣喜、畏惧、惧怕,甚至像是感受不到疼痛,看着比郁川还要无情。
郁川也没了耐性,直接拽起江聊衣领,将人拽得跌跌撞撞,那一刻江聊忽然共情了许多生灵的无能为力,也体会了一丝的众生苦。
他应该是极苦,遇到了郁川这种二等不入流的神经病。
郁川忽然恢复了冷静,回首对着持书吩咐:“明天还是把他丢到10楼吧,磨一磨他性子。”
……
晚上,江聊还是按时下了班,庄椿正在院子里编故事骗青树红花江雀。
见江聊回来,庄椿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江聊血肉模糊的手上。
庄椿起身,挡住了几个“小朋友”的视线,随口道:“鸣谦在屋子里切西瓜,你们去分一分,再拿出来一盘。”
待几人走后,庄椿转身迎上江聊,指了指江聊的手,笑眯眯问道:“明天要我给你当金主吗?”
第78章 白白生气
庄椿:“明天要我给你当金主吗?”
江聊脸色不好,态度也不好,他在外面受了委屈,就会觉得是庄椿的问题:“你给我当金主,你师弟会给你面子吗?”
庄椿摆了摆手,十分自然道:“你想多了,那倒不会,他不给任何人面子。”
江聊忽然想起来什么,他凑近庄椿:“郁川是不是喜欢你,他看到了我,他自卑,所以他到处针对我。”
“那更不会了,他只是单纯有病而已。”说着,庄椿还探了探江聊额头,没有发烧。
江聊又向前逼近一步,他仰头看庄椿:“那你给我当金主,你能帮我做什么?给我钱?”
庄椿摇了摇手指:“我可以帮你揍郁川。”
江聊了然:“你想揍郁川很久了吧。”
庄椿但笑不语。
江聊看上去很苦恼的样子:“不成,万一你要把郁川揍坏了揍死了怎么办,我会心疼。”这样他就没得揍了,他可是都记着呢。
忽然,江聊想起庄椿与郁川师兄弟的关系,又想起庄椿荡平了师门,屠了云山,而郁川却水灵灵的活着,江聊有点好奇当年的事了。
他凑近庄椿,笑得天真又漂亮:“你当年怎么就那么大逆不道,为什么扫了云山?你给我讲了好多故事,还没讲这个故事呢。”
庄椿打量着自己的手指,指节修长骨感,看着优美而具备力量感,庄椿漫不经心道:
“他们动了我种的花,要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我当时脾气不好,也从不收敛,更不作假,一个生气就把他们都杀了。”
江聊歪头:“我也动过你种的花。”
庄椿不以为意:“那不一样,首先你是花,其次你是我教出来的花,最后,你不好杀又杀不死。”
江聊把满手血污往庄椿身上蹭:“你还真想杀我啊,我不是你见过最漂亮的小花了?”
这时,江雀捧着一盘西瓜从屋子出来:“哥,吃西瓜。”
庄椿大手顺势包裹住江聊受伤的手,遮掩住伤痕,他握着江聊的手朝着江雀挥动:“你哥不吃西瓜,江雀,你学校那个PPT做完了吗?”
闻言,江雀的脸垮了下去,失魂落魄回到房间,继续做PPT。
江聊看江雀那魂丢了般的模样,又想起那一页一页的PPT,他想他还是混吃等死好了,学习还是去改变喳喳的命运吧,他天生就适合当文盲。
江雀走后,庄椿为江聊包扎伤口……
江聊:“不要那个双氧水,不要纱布,不要棉签……不要……”
庄椿抓起江聊爪子,对着月光打量:“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来现世打过针吗?”
江聊:“打针……”他死过,没打过针。
庄椿:“我带你去扎针吧,针头直接顺着血管扎进去,冰冰凉的药就往你血里流,花瓣都不香了,全是苦的。”
江聊皱眉:“不去。”
庄椿伸手笑着揉了揉江聊的头发:“你这么一朵柔弱的小花,又会作,就应该带你去打针。”话音一落,庄椿收敛起笑容,冷着脸扛起江聊,四平八稳的往外走。
像江聊这种花,你太顺着他,他就会一直闹腾,你不顺着他,他也闹腾,那还不如武力压制。
江聊在庄椿肩上挣扎,他威胁庄椿:“等我开花,我就弄死你。”
庄椿冷笑:“你要是有弄死我的能耐,你早就把我抓去月城种树了。”
这时,隔壁白前家大门被打了开,白前想要夜间散步。
一开门就见到门前小路上,庄椿扛着江聊。
白前想一见见两个,真是晦气,他不由皱眉,并且往后退了一步,想要关门。
江聊朝着白前伸手:“白白,救我~~”
庄椿从容不迫的打了个招呼:“小白,吃了没。”
回之江聊与庄椿的是“啪”的一声关门声,白前又想搬家了,这巷子吵得他头疼。
一会功夫,都快走到诊所了,江聊也不动了,他夹着嗓子与庄椿讨饶:
“椿椿,我们不去打针了,我送你一朵花吧,等我现在这朵花落了,我就把这花送你,打针就不香了。”
庄椿:“你琢磨了半天就琢磨出送我一朵死花?”
江聊:“新鲜的我舍不得。”江聊去揪庄椿头发,揪一根扔一根:“椿椿啊椿椿,我们不去打针,我们去买桂花糕。”
“别叫我椿椿啊椿椿,头疼。”
糕点铺子快要打烊了,昏黄灯光下,江聊朝着靠墙等待的庄椿招手:“椿椿过来付钱。”
庄椿拿出钱夹站在江聊身边翻找。
不知时光里的画面会不会重合,300年前,也是这家糕点铺子,年轻的花店老板领着一个半大的孩子,在夜间来买最后一份桂花糕。
……
次日,江聊拿着扫把在琼楼9楼的角落里打瞌睡,持书上前叫醒江聊:“没想到你今天还敢来。”
江聊不情愿的掀起眼皮,哈欠连天道:“按时发工资我就敢来。”
持书笑容讥诮:“这钱你有命拿,没命花。”
伴随着持书的说话声,是电梯打开的声音,郁川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道熟悉身影,庄椿与白前。
江聊有些诧异,他昨晚并没有叫庄椿过来给自己做金主……况且庄椿还叫了白前,当然叫白前纯属是庄椿的恶趣味。
持书往电梯口看了一眼,正准备继续带江聊去10楼。
却被白前冷声叫了住:“等等。”
持书止步,看向郁川。
郁川笑眯眯的为持书介绍:“持书,这两位是庄椿庄总与白前白先生。”
持书作了一揖,按照幕后规矩唤了句“庄椿大人,白前大人。”
在持书没注意之际,江聊走到持书之前,也跟着缠缠绵绵叫了句:“白前大人~”
持书:“……”这个江聊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白前,幕后最清冷无欲的神明。
此时,白前脸色黑得一塌糊涂,庄椿明明和他说江聊在琼楼有难,让自己陪他过来琼楼走个过场。
一上楼江聊就这死德行,死动静。
白前后退一步,很想转身就走,却被庄椿按住了肩膀,庄椿笑眯眯道:
“白前~我和我这师弟很多年没联系了,最近听说他这个琼楼很有意思,你来陪我待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