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水青树
凌霜眨眨眼,又和段春山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尴尬。
再瞥瞥山君本君,已经再次懒洋洋窝回凌霜怀里,尾巴尖儿悠闲地晃悠着,好像说的不是��。
段春山干笑两声,也不好解释,只点头说:“成,我回头说说它!”
阿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扯着驴子走了。
等他一走,凌霜才憋不住笑了出来,他一笑段春山也跟着笑。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笑得挨在一起。
山君被吵得脑袋疼,干脆抬爪子往两人脑门上各来了一下。
两个臭小子,都敢当着面笑自己了!
……
背着肉回了家,家里其他人已经把院里院外都收拾干净了,段成都已经把腌肉的调料备好,丁银香和段满月也把猪肠衣洗了出来。
林秀娘嫌味道大,又躲回了屋里,正在屋里绣肚里娃娃的小肚兜。
“诶,回来了!哎哟,大王也回来了!”
“来来来,我们今天早上吃的肉酱拌面,还剩点儿肉末,我给你倒上!”
丁银香看到两人回来,又见凌霜怀里抱着大猫,稀罕得很。
她不知道山君的真实身份,但有两次听到段春山管它叫大王!
这名儿怪,丁银香不懂儿子的心思,但也跟着喊,多喊几次后竟也觉得这称呼顺口。
嘿,瞧瞧,还是这小姑娘孝顺,知道给自己上供!
大猫瞪了凌霜一眼,然后一脚踩在凌霜的胳膊上跳了下去,“嗷嗷”叫着跟着丁银香进了屋。
“二郎,小霜,堂屋桌上放了洗好的枣子,你们想吃也去吃几个。”
进屋的丁银香像是想起什么,又从门口伸出头,冲着两人喊了起来。
又是枣子?
凌霜好奇问了一句:“哪儿来的枣子!”
段春山也竖起耳朵认真听。
一说这个,洗肠衣的段满月可来了兴趣,甩了甩手上的水就两眼发光地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前两天家里就少了一个菜篮子,全家找了好几天呢!一直没找着,结果今天就发现它放家门,里头还装了不少枣子!甜得很!”
凌霜若有所思地看一眼缩在树上的大鸟,那只来投奔的野鸡。
院里有一棵柚子树,它拖家带口在树上搭了窝,竟然就这样住下了。
段茂林也算和这只野鸡化干戈为玉帛,据段茂林自己说,那天要不是这野鸡一直在旁边叫着、吵着,自己可能都累得昏睡过去了。
冬天夜里,在山上睡过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他后来也听村里人说了,是一只山楂子领他们找过来的,那山楂子他那天也见过,就站洞口边和那只野鸡叽叽喳喳说了一通才飞走,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没多久他爹他弟还有其他人都找了过来。
段茂林觉得这鸟聪明得邪门,可得供起来,天天投喂些谷物,一段时间下来一家鸟都长胖了一圈。
唯一的小事故大概是那只雄野鸡经常去戏弄鸡圈里的母鸡,因此被雌野鸡追着屁股撵了好几次,咬得鸟毛满天飞。
段茂林捡漏不少,给他闺女扎了一个漂亮的毽子。
“吃一个?”
见凌霜盯着树上的鸟窝发呆,段春山先拿了枣子递给他。
他可记得清楚,刚刚凌霜把兜里的枣子送了出去,还满脸的舍不得呢,肯定还想吃。
凌霜笑着接过,咔嚓咔嚓啃起来,还说道:“我树上的柿子也熟了,可惜没空去摘。”
“什么柿子?”
恰好丁银香出来,正正好听到这句,顺口问了一句。
她本来是顺嘴问了一句,哪知道凌霜下一句就说:“我们在说山里的柿子应该也熟了呢。”
“我知道山上有棵柿子树,长得可高可高了,挂果也多,果子也可甜了!可以直接吃,还能做柿子饼,也能酿柿子酒!”
他还记得自己下山住进段家,喝的第一口酒就是柿子酒。
丁银香一听却吓一跳,生怕两人一个冲动就往山里去,又急又严肃地说道:
“可不准进深山!这雪肯定还要下几天的,到时候一天比一天冷,山里雪更大,要是运气不好大雪封了路,那山路就不好走了!”
“你们两个都给我老实点儿!”
第78章 摘柿子
“这几个柚子是给筐子家的, 这几个是要送村长的,你们出门就一起带过去。”
“捡了柴早点儿回来啊,可不准往里走!”
院里那棵大柚子树已经挂了不少果子, 段家昨天就剥了一个来吃,皮有些厚, 但柚子肉很甜, 汁水也多。
林秀娘怀了孕,很喜欢吃这个,一个人就能吃一半!
隔壁几户人家见柚子熟了,也来摘了几个,丁银香又把树上剩下一些全摘了,自家留了几个, 其余的分给筐子家和村长。
柚子长得快、熟得快,这批分出去,没多久又能摘新鲜果子。
家里要熏腊肉香肠了,熏腊味最好用柏树枝, 最好再往火里加些柚子皮, 那熏出来的肉更香更正。
这几天剥下的柚子皮全留着,就等着今天熏肉了。
“你们两个听到没有,都老实点儿, 捡了柏树枝就赶紧回来,不准跑远了!天这样冷,深山里的雪怕是都没化呢!”
丁银香千叮咛万嘱咐, 生怕这俩孩子不听话。
凌霜提着篮子乖乖巧巧点头,扬着白净的脸说道:“知道了娘, 我们肯定捡了柏树枝就回来, 就在屋后的小山坡上不走远!我看着春山呢, 肯定不让他胡来。”
段春山没说话,只是看着装乖巧的凌霜扬了扬眉毛,伸手从他手里接过了装满柚子的竹篮子。
瞧着可真乖,谁能想到他这两天日日在被窝里念叨,要找机会偷溜进山摘柿子?
段春山没忍住偷偷弯了弯唇角。
“嘿!你个臭小子笑什么呢!打什么坏主意呢!你带着凌霜去小山可老实些,大雪天的,可不兴乱跑!”
丁银香仍旧不放心,不停地唠叨、重复。
段春山一手提着篮子,一手牵住凌霜的手拉着人就往外走,“记住了记住了,娘,您就放心吧!”
两人出了门,先后去了筐子和村长家,把家里摘的柚子送了出去。
“你俩要上山啊?去捡柏树枝吧?哦哦,我知道了,准是家里熏腊肉了吧!”
村长让家里人把几个柚子拿了进去,自己背着手站在门口和凌霜和段春山说话。
“那赶紧吧,趁现在中午还热乎些!篮子要不要先放我家?捡柴也用不着篮子,提着费事,可以先放我这儿,等你们下山了再来拿!”
村长的话刚说完,凌霜立刻抓紧手里的空篮子,急急忙忙说道:“不用了村长叔!我们等会儿就从那头下山了,下去就到我家,这也不顺路啊!”
也是提上一嘴,凌霜既然这样说,村长当然没再说什么了,搓着手说道:“那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说到最后还夸了一句:
“还是你们年轻人有精力啊!这大冷天我都不想出门,我还是赶紧回屋烤火了,你们也赶紧捡了柏树枝回家去!”
两人齐齐点了头,也完成了丁银香的交代,一人提着篮子,一人拿着柴刀往山里去了。
山上柏树很多,成片成片都是。
今年冬天尤其冷,山上好多树都蔫蔫的,枝叶全都枯黄,再往山高处看,还能瞧见山巅、树尖缀着白色,像一圈白花帽,只有竹柏常绿,也算白云山上难得的颜色妆点了。
“这些差不多够了,今年做的腊肉不多,用不了太多柏树枝。凌霜?准备回去了,还往哪儿走呢?”
段春山解开绑在腰上的绳子,蹲下身把大枝小枝的柏树枝捆好,扎得结结实实。
弄完再抬头看凌霜,见他拨开灌丛狗狗祟祟往林子深处走。
“凌霜……娘说了,让我们今天弄完柴早点儿回去。”
段春山有些无奈地撑着手臂,看了凌霜一会儿,见他挽着竹篮子铆足劲儿往前冲,压根没有回头的意思。
他娘就多余和自己唠叨,最不省心的是凌霜才对。
段春山把柴捆丢到一边,叹着气起身快步追上凌霜,拉住他的手腕问道:“要去哪儿?”
凌霜亮着眼睛看他,歪头问:“我的果子熟了,你不想吃吗?”
段春山:“……”
面对这个问题,段春山真的不能昧着良心说不想吃。
想吃,他很想吃。
但段春山还是拉住凌霜说道:“可那里太高了,还得往深山走呢,你瞧瞧上面的雪都没化,还白茫茫的。”
说着,他还仰着头朝山上指了指,但眼前都被树林子遮住了,也看不到太多。
凌霜歪头凑过去,黑亮的眼睛盯着段春山转了一圈,他凑到段春山耳边,捂着手小声说道:
“我知道一条小路,是山君爷爷喜欢走的,��走过的路不会积雪。”
小路吗?会不会太窄了不好走?
段春山有些疑惑,又有些心动了。
长在凌霜树上的小柿子啊,他当然想尝一尝味道了!
但最后还是犹豫不决说道:“可冬天的野兽寻不到猎物会更凶猛,我今天就带了一把柴刀,要是运气不好遇到就不好了。”
凌霜还是摆摆手,又贴过去悄悄说:“我们身上有山君爷爷的味道,它们不敢来的。”
段春山:“……”
不得不说,段春山更心动了。
两人就这样狐假虎威上了山,小路不算小,甚至很宽敞,想想也是,他常见到的都是小猫山君,但在山里,��肯定是虎躯出行,走过的路怎么可能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