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水青树
“喳喳!喳!”
����小柿子!你怎么在这儿!我刚刚还到村里找你!没找到!
����我在山里看见你男人的大哥了!他掉洞里,受伤啦!
是那只山楂子小鸟精。
凌霜听到朋友的声音,立即扬起脑袋看,见一大一小,一只山楂子一只喜鹊在他们头顶飞着绕圈圈。
“诶!哪儿飞来的鸟!”
“去去去,吵死了,怎么一直叫啊!”
“喜鹊?诶,春山,小霜,那是不是你家养的那只喜鹊啊!”
段春山也认出来了,惊喜地看着凌霜。
凌霜点点头,也没多费口舌解释,只说道:“我知道大哥在哪儿了!”
凌霜脚腕一转,跟着山楂子飞去的方向走了,其他人也紧紧跟着他。
都没问凌霜是怎么知道的,都想有希望就去看看,能找到就好!
*
“嘶……啊!艹……疼死老子了!”
段茂林又滚了下去,滚了一身泥,脸上也划出些血糊糊的伤口,一屁股摔在洞底,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算是个好脾气的老实人了,也恼得冒了几句粗话。
他今天出门砍柴,砍到一半竟遇到一只火红皮毛的赤狐狸。
好家伙,段茂林老早就想给他媳妇逮只狐狸做个狐狸毛的小袄子,之前专程进山打猎没寻到,哪成想这到山里砍柴反而撞见了。
这样的运气可不是每天都有的,段茂林哪能放过,一路跟着狐狸往山里窜,他没带趁手的打猎工具,只能活抓,抓起来费劲儿。
那狐狸可精得很,带着段茂林兜圈子,这一两个月连日大雨,山路都泡烂了,他不小心踩中一块泥巴路,看起来有些歪斜,但这条路段茂林也不是第一次走,没什么问题。
哪知道连日大雨把路泡软、泡烂,一踩就滑,他直挺挺翻进旁边的洞里,狐狸也跑了。
跑之前还探头朝洞里看了一眼,然后得意洋洋一甩尾巴跑了。
精得很!
约莫一丈高的深洞,周围都是滑腻腻的泥壁,段茂林的右脚不小心撞断一株幼儿手腕粗细的小树,尖锐的断口在他腿上划出很深的口子,一路从脚踝划到膝盖,淌了一裤管的血。
这伤还是外伤,到底没伤到骨头,可段茂林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知道是扭到脚,还是伤到哪儿了,左脚都不敢挨地,一碰就钻心钻肺的疼。
“真是常年打雁,今天被鹰啄了眼!”
段茂林嘀咕了一句,又龇牙咧嘴撑着想要爬起来。
他已经尝试了好几次想要爬出去,脚痛得不得了,走一步都难,可天要黑了,总不能真缩在洞里等死啊,忍着巨疼也得尝试。
“咕咕!”
“咕咕咕!”
头顶突然传来鸟叫声,段茂林又眯着眼朝头顶看,看到一只花花绿绿、羽毛鲜艳的野鸡在洞口盘桓。
“咕!”
“咕咕咕咕!”
那鸡就在头顶转圈圈,拍着翅膀旋来旋去的飞,飞累了就停下来站在洞口,继续“咕咕”叫,叫完还用喙子啄两颗硬石头往段茂林脑袋上砸。
“诶!”
“诶诶!哪儿来的野鸡!还拿石子砸我!”
野鸡也不知道听懂没有,更兴奋地拍起了翅膀,好像是在……幸灾乐祸?
它砸了几颗石子泄愤,见段茂林没有认出自己,又飞起来冲着洞口酣畅淋漓拉了一通鸟屎。
吧嗒掉段茂林的脑袋上。
“呃……呕!你……”
这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
段茂林眼睛都瞪大了,捂着嘴再次抬头看向洞口的野鸡。
“你……不会是……啊?”
今年春天他在山口逮了一只野鸡,那好像还是凌霜刚来自己家的时候,他还想着拎回家杀了炖鸡,也当招待刚进门的凌霜。
可后来,那只野鸡跑了。
还是一只记仇的野鸡。
跑后没多久就找了一群鸟友,在他屋顶下了好几天的鸟屎雨。
和这个味道一模一样!
“你!又是你!”
“你咋这么记仇呢!”
段茂林又惊又笑,觉得这鸟也精得很,白云山里的动物都贼精贼精的。
听到他说自己,野鸡又“咕咕”两声,继续往段茂林头顶丢石子,一颗两颗五颗六颗八颗十颗砸得他连忙抱住脑袋。
“诶诶诶!别丢了!别丢了!我真错了!我以后见着您老我都躲着走不行吗!”
“您可真是我鸟祖宗!”
抱着脑袋躲了一会儿,石头没继续往下砸了,但鸟叫声好像越来越杂。
“咕咕!咕!”
“喳喳喳!”
“咕!”
“喳喳!”
……
诶?
段茂林又抬头看,又瞧见一只红喙蓝翅灰腹的长尾巴大鸟,是山里的山楂子。
两只鸟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半天,说些段茂林听不懂的鸟语,交流一通,那蓝羽大鸟拍拍翅膀飞走了。
野鸡拍拍翅膀回头,继续往段茂林脑袋上砸石子。
段茂林:“诶?!”
也不知道被砸了多久,段茂林依稀听到几声呼唤。
“茂林!段茂林!”
“大哥!”
是他爹他二弟找来了,还有村里人!
段茂林眼睛亮了,原本坐在地上歇气,想着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奋斗爬洞,现在听到声音立刻兴奋地站起来,挥手喊道:
“这儿!我在这儿!爹,老二,我在这儿啊!能听到我声音吗!”
离得远,又在洞里,他们没听清,倒是跟着进山的两只大狗听到了。
没一会儿,段茂林就在洞口看到两只狗头。
小咪、大白疯狂摇尾巴,小咪还扭头冲着人群狂吠。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尾巴舞得生风。
见人来了,那只羽毛鲜艳的野鸡飞到树上,躲着不动了。
“哎呀!找着了!找着人了!在哪儿呢!”
“快快快!快过去!”
“哎呀!不得了啊,这鸟成精了!真能带路!”
没多会儿,人群就赶到了,段成和段春山最先挤到洞口。
“爹!春山,我在这儿呢!”
段成松了一口气,见到人才有力气骂道:“你这混蛋小子,眼睛长在屁股上啊,咋看的路,这么大个洞,你还能掉下来!”
段茂林挠挠头,把自己追狐狸,又不小心踩到松软的泥巴,不小心翻下来的事儿全说了。
段成一听他脚伤了,又有些急,赶忙问:“伤哪儿了?哎呀,你别乱动啊,要是骨头伤了,动来动去还得更严重!”
“你等着!爹下来救你!”
段春山却及时拉住段成,忙说:“爹,我还在呢!我下去把大哥背上来!”
“段叔!春山,我带了麻绳!”
后面人群里又传来筐子的声音,他挤前来,手里举着一捆麻绳。
“好!这个好!”
“这洞这么深!一个人都不一定能爬出来,再背个人就更不行了!还好有绳子!”
一群人一起帮忙,还剩了两个先跑下山,一个去段家保平安,一个去找吴大夫,让她准备着伤药准备治伤!
人多力量大,没多久就把段茂林从洞底拉了出来。
兄弟两个坐在地上喘粗气,段春山还嫌弃地推了段茂林一把,嫌弃地缩脖子,嘀咕:“哥!你身上啥味啊!臭死了!”
啥味?!
鸟屎味儿!
段茂林下意识左右看一眼,瞧见躲在树丛后的野鸡,绿豆眼睛还滴溜溜转着,机灵得很。
段成也挥着手看向众人。
“今天多谢各位!今天事多招待不过来,明天都去我家吃饭!”
“哎呀,都是一个村的,说什么谢不谢的,太见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