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水青树
这棵坏树悄悄跟着自己去了它的秘密地,得了那么多干果子,那自己也悄悄跟着他下山,也吃他们家的果子,这很合理!
段春山听了凌霜的解释,笑笑没说话,回屋拿了一盘炒香的板栗出来。
板栗是段成昨天炒的,炒的多,还剩下不少。栗子全都开了口,炒熟的板栗颜色要深两分,香味更浓。
他剥了一个喂给凌霜,还说道:“冷栗子吃起来没有新出锅的好吃。”
话虽如此,但熟板栗更糯,香甜气也重,和脆脆的生板栗是完全不一样的风味。
凌霜喜欢吃。
他就着段春山的手吃了两颗,也剥了一粒给松鼠,还朝它招手喊:“快来!”
小家伙儿蹦��着跳过去,从凌霜手里抱过剥好的炒栗子,塞嘴里吧唧吧唧吃起来。
“咕……”
松鼠圆溜溜的小黑眼睛滴溜溜转,瞳仁又黑又亮,毛茸茸的蓬松尾巴长长竖着。
“咕咕!”
“咕咕,咕咕咕!”
凌霜给松鼠剥栗子,喂栗子,段春山就给他剥栗子,喂栗子,也合作愉快。
“它又说什么?”
凌霜吃掉段春山喂进他嘴里的栗子,笑眯眯说:“它说炒栗子也好好吃,还说知道哪里有榛子林、核桃林,下次也带我们去,不过我们要再给它吃这种好吃的干果子。”
这是握手言和了?
段春山也笑着点头,“成,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两人一鼠就这样安安静静剥栗子、吃栗子,原本在树上闹腾的小喜鹊也飞下来啄了两口。
松鼠小小一只,肚子也不大,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食量,吃了一大捧都还抱着尾巴继续“咕咕”叫。
“没有了。”
“最后几颗了。”
凌霜晃着栗子说话。
松鼠“咕咕”两声,也不吃了,把栗子塞进嘴里,最后甩着尾巴跳上树,几个起跳窜进后头竹林,一会儿就没了影子。
这是想把新得的好吃的带回去分享给林子里的其他松鼠。
小喜冲着段春山和凌霜“喳喳”两句,也拍着翅膀飞进林中,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段春山和凌霜还不忘正事,又爬起来收拾屋里屋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那头传来丁银香的喊声:
“吃饭了!老二、小霜,快过来啊!”
段春山直起腰,手杵着大扫帚,也冲那头回喊:“好嘞娘,我们马上就来!”
喊完又回头看凌霜,“小霜,走了,过去吃饭。”
凌霜头戴草帽,正举着绑笤帚的长竹竿清理屋檐下的蜘蛛网,听到吃饭立刻松了手里的活儿,嘴里还喊道:“走走走,可算能吃饭了!我都饿了!”
两人过去,饭菜都端上桌,蒜瓣清炒的韭菜叶子、香辣螃蟹、炸小蟹,一大盆酸菜泥鳅,香喷喷的。
酸菜、泡姜、泡辣椒、大蒜、青蒜苗、花椒,烧出来的泥鳅香得很,完全没有腥气,吃起来又麻又辣。
香辣蟹也招人,这玩意儿其实没有太多肉,吃的就是个时令新鲜。
小杂蟹炸得香,拆壳去腮裹上淀粉下油锅炸熟,炸得金黄酥脆,再拿蒜片、辣子、蒜苗爆香,加些许盐巴调味就好。小小一个,嚼起来嘎嘣脆,连壳带钳都嚼碎吞了。
味道不错,但凌霜还是更喜欢之前在太平村吃的蟹酱。
后来又去买了两回,日子也渐渐过,转眼就入了冬,寒风吹进白云山,山头的绿色渐黄渐枯,衰草连天。
十月中旬,已过立冬,小雪将至。
天越来越冷,丁银香上回让买的棉花、厚布已经裁了新棉衣,如今都穿在他们身上。
“小霜,准备吃饭了……把院子门关一关吧,这风吹得人冷飕飕的。”
“好!”
凌霜脆生生答了一句,小跑出去关了门,又小跑回灶房,凑到段春山旁边歪着头贴贴。
“好香啊!”
今天吃的就是蟹酱拌面,煮熟的面条捞出来,从陶罐里舀出一大勺蟹酱,蟹黄、蟹肉、蟹油都拌进面里,每一根面条都裹上酱肉,都是金黄色的,再撒上芫荽、葱子,扑鼻的咸香。
“这是最后一点儿了,现在天冷了,太平村近来也不出蟹了,再想吃怕要等明年了。”
段春山一边说话,一边拿木勺子刮着陶罐的罐壁,把最后沾底的蟹肉蟹黄刮到一起,全部挖进凌霜碗里。
凌霜听到段春山的话,有些不高兴地翘嘴巴,显然还没吃够。
“诶,你怎么都给我了,你自己也要吃啊!”
看到段春山的动作,他又连忙喊起来。
段春山动作不停,只说:“我碗里也有呢。”
正说着,刚关上的院门就被拍响了,啪啪啪的,声音又大又急。
“春山!二郎!”
段春山挑了面条往嘴里送,还没吃进嘴里就听到声音,又放下筷子看向凌霜。
“是爹的声音!”
凌霜也瞪圆了眼睛点头,立刻放下碗跑出去开门。
门口的段成还喘着气,呵出来的气都是白的。
“爹怎么了?这么急?”
段春山大步走出来,也着急问道。
段成拍了拍大腿,又朝里看了一眼,已经闻到蟹酱的香气了。
“今天这么早吃饭?”
还没过申时(下午五点),但凌霜说饿了,所以段春山开火得早,揉面下面也快,没一会儿就能吃上。
但这些段春山也没有说,都是多余的废话,看他老爹的神色,肯定有急事,还是直接问事要紧。
“爹咋了嘛?怎么突然过来了?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段成“��”了一声,说道:“先不急着吃,先和我进山找你大哥去!”
“家里的柴快烧完了,他说要上山砍柴,趁着还没下雪,山路还好走,上去多砍些,把今年冬天的量都砍够!”
“一早出的门,可现在天都快黑了,也不知道咋回事,还没回来呢!你娘你嫂子在家急得不行,尤其是你嫂子,你也晓得,她肚子大了,哪敢让她着急上火啊!”
第73章 发生意外
段成的话传了进来, 段春山的眼睛也瞪大了,忙问:
“现在还没回来?!”
还不过申时(下午五点),这时间其实说不上太晚, 但冬日了,天黑得早, 若没有十足准备, 在山里可不好过夜,尤其是段茂林还是一个人进的山。
就算往常他去山里打猎,要过夜也多是兄弟两个一路,互相有照应,也带齐了防身的家伙式儿。
这次却不一样,段茂林这次是一个人上山的, 又是奔着砍柴去的,恐怕没准备什么东西。
尤其还是冬天,天冷,入了夜更是能冻死人。
这可不夸张, 只穿冬衣进山, 入夜就降温,山里的温度比村里更低,是真的能冻死人!
一听大哥还没回家, 段春山哪里还吃得下饭,立刻说道:“那赶紧上山找人啊!大哥走的哪条山道?”
凌霜也在旁边喊:“我也去!我也去!山里我也很熟!”
凌霜如今和段家人都熟了,知道他不是看起来那样清瘦, 在山里也如猴儿般灵活,是个精力好的。
段成连连说:“好好好!多个人也多个力量!”
父子几个说好就上山, 天已经灰蒙蒙, 远处的山林子泛起黑, 路已经看不清了,他们都是打着火把进的山。
这动静不小,隔壁齐婶子听到了,连忙把她儿子也撵出来帮忙,就连家里的大白也跟着一路上了山。
丁银香又去找了村长,让村长敲锣打鼓,请了村里的青壮汉子帮忙一起进山找人。
大冬天的,可不敢在山里过夜啊!
虽说段家老大身手好,可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谁也不敢赌。
一前一后一群人进了山,火把蜿蜒至山里,犹如一条火红长龙,高喝呼喊声此起彼伏。
“段大郎!”
“茂林!”
“段茂林!”
……
段春山喝出一口白气,手上虽然举着火把,但熊熊火焰的温度完全没有传递到手上,一只手早就冻僵了。
他朝凌霜看了一眼,趁人不注意低头问道:“小霜,怎么样?你能找到人吗?”
凌霜正摸着一棵树的叶片,听到声音才转身摇摇头回答:“天太冷了,山里的草树都没精打采的,妖精也懒洋洋打瞌睡。”
“你大哥早先一直在这片砍柴,一会儿往西一会儿往东,转来转去的,转久了啥时候离开的都没怎么注意。”
看段春山的脸色凝重,凌霜也赶忙安慰:“段春山,你别慌!我再问问!肯定可以找到的!”
说着,他又叉着腰到处看起来,想要找找山里的小动物,可竟也没发现太多。
天冷了,松鼠、兔儿等大多缩在洞里,也不乐意出来挨冻。
倒是有鸟。
诶……鸟!
“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