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水青树
凌霜正用手指扶着一片侧柏叶,轻轻挠着树枝。
过了一会儿,他才收回手说道:“跟我走吧,我知道什么地方合适。”
说完,他背着手走在了最前面。
“他能行么?”
“看起来这么面嫩!”
“段小兄弟,不然还是你找路呢?”
七嘴八舌吵得人心烦。
最后还是吴把头瞪了他们一眼,训道:“行了!让你们走就走,人家从小在山里长大,还能不认路?一个个,咋废话恁多!”
他一边说还一边打量了凌霜一眼,这后生生得白白净净,进了山也半点儿没弄脏,脸还是干干净净的,甚至连汗水都没有。
不仅如此,他身上也没有被荆棘野刺划破的伤口,这一路上来,就连段春山和筐子身上都有伤,只有凌霜一身干干净净。
他脸上没裹布,手上也没缠布,可那些树刺似乎格外偏爱他,从来不往他身上碰。
可真是奇怪。
吴把头心里念着古怪。
凌霜找路确实厉害,很快找到一片背风的空地,挨着溪水,靠有挡风的石头,地势也相对平缓。
“这地儿不错!”
“确实,空得很!”
“是呢是呢,也没个遮挡物,这要是再有啥野兽,咱也能立刻瞧见。”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你盼着些好的行不行!”
“哎哟是是是!呸呸呸!”
“可算到地方了,我脚都走酸了,现在终于能停下来歇歇,我都饿了!”
可算到了地方,吴把头已经累了,被吴平贵搀扶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想起来了。
“凌霜……你?”
段春山却很意外,因为这地方他熟悉,这里往前近百步就是一片小林子,凌霜的原身是里面最大最高的树。
即使远远站在空地,段春山也能看到那棵柿子树,入了秋,树上似乎已经挂了果,都还青着。
凌霜得意地摇摇晃晃,最后拍拍胸脯,蹭在段春山耳边自信说道:
“我在这里,很安全的。”
第62章 烤鱼烤虾
找到过夜的地方, 汉子们也四处转着捡起了柴禾,他们要在天黑之前捡够足够多的柴禾,得燃一整夜的火, 这样才能吓退野兽。
他们在捡柴,段春山和筐子拿了驱虫驱蛇的药粉绕着空地一圈、两圈仔仔细细撒上, 尤其是草丛、石缝、土洞口更要多多撒上。
这活儿得段春山和筐子亲自做, 他们不放心这些外乡人,谁知道干活会不会偷懒,要是撒漏了,夜里再摸进来一条蛇,那真得吃苦头。
凌霜赤脚踩在溪里,高高挽着裤腿, 正弯着腰摸鱼摸虾。
他刚开始几次都捞空了,水花溅起来打湿了袖子和脸,但渐渐寻到技巧,再试几次就成功了。
“段春山!我抓到鱼了!我们今天晚上吃烤鱼吧!”
他手里抓着一条活鱼, 不太大的鱼, 却灵活的很,在凌霜手里摆着尾巴,啪啪啪飞快打在他手背上, 没一会儿就把手背抽红了。
“嚯,还挺厉害啊!”
筐子直起腰看了一眼,笑着夸赞道。
段春山却挤着眉毛说:“抓到就直接丢岸上吧, 老抓着做什么!”
手都被抽红了。
凌霜兴奋地点头,把鱼抛到岸边的草地上, 又猫下腰继续抓下一条。
“嘿, 凌霜, 抓两条得了,入了夜山里寒气重,你泡在水里小心着凉!”
筐子叉着腰朝溪里喊,喊完还给了段春山两肘子,脑袋歪过去蛐蛐道:
“你咋不劝一句,这深山老林的,要是受了寒可没处治病喝药。”
说完,他还不认同地看了段春山一眼。
虽没有说穿,但村里明眼人都知道段春山和凌霜的关系,这样的关系,咋能不关心一句!
春山这样也太不像话了!
段春山:“呃……”
面对打小玩到大同村兄弟谴责的目光,段春山是真冤啊,他能怎么说?
说凌霜是妖精,不怕山水冷也不怕太阳晒?
段春山揉揉额心,看向还高高挽着裤脚在溪水里闹腾的凌霜,象征性喊了一句:“小霜,上来吧,抓两条尝尝味就够了。”
凌霜当然不听了,他甚至还朝着段春山招手呢:
“段春山,你弄完了也快来啊,这里好多鱼!还有虾!都有手指那么长!”
段春山还没说话,筐子已经抢过他手里的药包,挥着手说道:“你去你去,快点把人拉上岸,这入了夜溪水多冷啊,别给冻着了!”
“你去吧!这儿也没剩多少了,都交给我就成。”
他办事,段春山也放心,立刻也答应了。
段春山拍拍手,扫掉沾在手上的药粉,抬脚就朝山溪的方向去。
耳边一片哗啦水声,但筐子忙着,也没时间抬头看,等他撒完药粉,捶着腰背站起身的时候,发现凌霜还没上岸。
不仅如此,连段春山都撩着裤脚踩了下去。
筐子:“……”
他真是操碎了心,捂着额头冲溪沟喊道:“春山!你是三岁娃娃吗!你怎么也下去玩上了!”
段春山手里正抓着一条鱼,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好友的声音,一时有些尴尬沉默。
他立刻把手里的鱼丢上岸,然后拉过凌霜,小声说道:“差不多了,咱上去吧。”
凌霜也跟着点头,还小声嘀咕道:“筐子好��嗦,比婶子的话还多。”
段春山笑着看他一眼,打趣道:“说我娘坏话呢,小心我告你的状。”
凌霜一听立刻摇头,急急忙忙说道:“不要不要,段春山你别和婶子说!”
两人打打闹闹上了岸,捡柴的人也回来了,围着十多个人生了一堆大大的火,中间的主柴是一根大木头疙瘩,也就是常说的树根桩子。
但柴湿,烧出来一股子烟气,有些呛人,不过却是这附近能找到最好的柴禾了。
“几个小兄弟,快来看看,这些柴够今天晚上使了不?”
见段春山几人过来,吴把头连忙问道。
段春山围着柴堆看了一眼,这些人做活儿倒老实肯干,也是成群结伴把附近的柴都捡完了,几个树根桩子也全都抬了回来。
“这些够用了。”
“不过晚上得安排了轮流守夜,两个两个一组,得守着火堆不能熄,一整夜都得烧这么大。”
“一来夜里野兽出没,野兽都怕火,生火能驱兽。二来入秋山里转凉,生了火不易生寒。”
“轮流着守,守夜的人不能睡,每轮守半个时辰,实在熬不住就喊人来换。”
说完,段春山又看了吴把头一眼,思考一会儿补充了一句:“选三十岁以下的年轻汉子,能撑。”
一群人才被豹子撵了,这时候都听段春山的话,说什么应什么。
“好!好!都听段兄弟!”
“那我和柱子一组,我俩关系好,夜里还能说说提神。”
“那我第一个轮好了,趁我还精神,真到了深更半夜,怕要打瞌睡啊!”
“就是怕你打瞌睡才两个人一起守的,都互相盯着些。”
“可不是!火得看好了,你们别忘了刚刚那豹子!多吓人!”
“唉哟别说,你快别说了,一说我的腿就开始发抖了。”
……
“段春山!给你,这个烤熟了!你先尝尝看。”
虾小,细只细只的,比鱼肉容易熟,凌霜用小刀划了几根竹签子,穿上在火里烤上两圈,很快发卷发红,熟透了。
河虾的鲜气飘出来,只用火烤,没油没盐,其实说不上多香,但一群人在山里待了一天,累死累活,啃了一整日干粮,现在闻到这味道就忍不住泛口水。
段春山正扯了凌霜的袖子烤火,他往水里扎了一会儿,袖子、裤脚全湿透了。
凌霜虽然不怕冷,可湿淋淋黏在身上也总归不舒服。
“嗯,还不错,挺嫩的。”
段春山两只手还牵着凌霜的袖子,袖子很宽,得扯开来烘,这样烤得更快。
背上山的包袱里装了秋衣,入夜正好加上。
他扯着凌霜的袖子,就着他的手把穿在竹签子上的虾咬下来,连着烤得酥脆的壳一起嚼了。
还挺香。
山水养出来的活虾活鱼,只要处理得好,竟也吃不出腥气,反而一股鲜味。
“这鱼也快好了,等熟了招呼你们吃。”
旁边筐子也跟着喊了一声,手里还拿着烤鱼翻面呢。
他打猎不太在行,但家里条件不好,他也想开荤,就常去河里摸鱼。所以煮鱼烤鱼的手艺不错,现在就正烤着呢。
“好香啊……”
“是啊,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