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水青树
大鸟转了转脖子,绿豆眼睛盯着凌霜看,又“喳喳”叫了两声,然后用喙子叼起踩在脚下的野果子朝凌霜的方向丢。
“诶!山楂子!我好久没见到你了!诶诶……诶,什么东西……你怎么又砸我!你可真是只坏鸟!”
他骂了山楂子一通,大鸟抻着脖子瞅他,莫名其妙也生气了,气得在原地拍翅膀跳脚,最后干脆展开翅膀滑翔而下。
“诶诶诶……臭鸟臭鸟臭鸟臭鸟!!!”
大鸟在凌霜的脑袋上啄了一下,然后又扑着翅膀猛拍他的肩膀。
其实也没有用太大力气,只是头顶痛了一下,这类鸟儿都凶悍,要真使力,能给你叨个血窟窿出来。
段春山忙把凌霜护住,又捡起地上两个黑果子,试探着问道:“这是……野葡萄?是要带我们去摘葡萄吗?”
这话问出来,山楂子用翅膀拍凌霜的动作才慢了下来,最后重新寻了个矮些的树杈子站着,“睥睨”地盯着两个人。
那只小雀儿也飞了下来,和山楂子并排站,然后挪挪小脚丫往它身边蹭。
最后,山楂子还嫌弃地瞅了凌霜一眼,显然在说:
“别人都看出来了,你怎么这么笨,这都不知道,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妖了!”
第52章 摘野果
凌霜和段春山跟着山楂子进了一条窄道, 两边都是密丛,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儿的野花。
山楂子还叽叽喳喳叫着,显然还在骂凌霜, 脾气大得很。
出了这条路,高大的树变少了, 左右都是野花野草还有矮小的灌枝, 眼前豁然开朗,暖洋洋的日光落下来,那山坡、林子全晒成蜜糖色。
这片野果林藏得很深,跟着鸟雀走了很久才到。
一片野葡萄藤歪歪斜斜挂在缓坡上,沉甸甸挂满了紫得发黑的小果子。
那边还有野苹果树,都长得不高, 密密匝匝的果子把树枝压得弯弯的,野苹果的皮是黄绿黄绿的,偶尔几颗带红的就是熟了。
个儿小,但吃起来却又脆又酸又甜, 汁水也足。
除此外, 还有两树野枇杷,说是野枇杷,却不是一个果期, 只是模样像,但果子个头比枇杷还要小一圈儿。
村里人也叫它黄弹子,一串挂在阔叶间, 黄溜溜的。
剥了皮就能吃,有核, 但比枇杷核小多了, 果肉软烂甜腻, 比野苹果、野葡萄都甜。
“喳����”
突然听得一声鸟叫,凌霜和段春山抬眼一看,瞧见果丛深处��������响了好几声,没看到鸟影,却瞧见几颗果子噗噗掉了下来。
又等了一会儿,才看到一只羽毛鲜艳的野鸡飞了出来,气冲冲朝着段春山扑了上去。
“诶!段春山小心!”
刚喊完,那野鸡就冲着段春山的脑袋猛地一啄,疼得段春山抽了好大一口气。
山楂子瞧见了,也赶忙加入战局,冲着野鸡的脑袋狠狠叼了好几下,又猛拍翅膀狂扇了一顿。
“叽!喳喳!!喳喳喳!!!”
野鸡打不过山楂子,最后果子也不吃了,拍着翅膀气怒气冲冲离开。
“嘶……好痛。”
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拐了山里的小妖精,所以被恶霸鸟精骗过来痛揍一顿?
可如果是这样,这只山楂鸟也没必要帮他啊!
段春山还揉着脑袋抽了好几口气。
“喳喳喳!渣渣渣渣!!喳!!!喳喳!!!”
山楂子还扑着翅膀又跳又叫呢,但段春山一句也听不懂。
就是疼,真疼。
“那,那好像是你之前和大哥抓到的野鸡!后来又给放了那只!”
这野鸡可记仇了,还呼朋唤友回来报复了段茂林,拉了一屋顶的鸟屎。
段春山悟了,可又觉得无语。
“我、我不是都把它放了?怎么还啄我!”
“而且它当时还给我送了一篮子野鸟蛋啊!”
很明显,这是一只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快意恩仇好鸟!
可为什么今天又要啄他啊!
“喳喳喳喳!喳喳喳!!”
山楂子还在叫,越叫越急,鸟爪子踩在枝头一个劲儿蹦��。
凌霜和它最熟,熟到可以听懂叽叽喳喳的小鸟精说话。
凌霜听了一会儿,随后也无奈了。
摸着后脑勺说道:“刚开灵智的笨蛋小鸟精,过了几个月已经分不清是谁抓它,是谁放它的了。”
“他就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和大哥很像,把你当成他了……”
段春山:“……”
段春山也是没脾气了,一时间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些“小神仙”好像也都不太聪明。
算了,和它们计较什么。
“这儿的果子好多啊,小霜,尝尝?”
他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摘了一个苹果递给凌霜,挑的树上最大最红的。
凌霜喀嚓啃了一口,脆得很,果汁从唇齿间溅了出来,嘴唇润得湿亮。
“好甜啊!”
“段春山,这些野果子都长得好好!我们摘些回去吧!”
山里难得找到一片这么好的果林,比村里专门种在院前院后的果树还长得好,段春山自己也摘了一个吃,酸甜可口。
“好,你想摘就摘,我陪你一起摘。”
凌霜摘了一串黑亮的葡萄,却找不到地方装。
“可惜了,早知道就带个篮子出来了,摘了果子也没地儿放啊。”
他们今天原计划是出来玩儿的,就在林子里走一走,转一转。
凌霜每次上山不是挖野菜挖笋子,就是捡菌子捡蝉蜕,总得让人好好歇歇。
所以两人都是空着手出门,但这时候看了这片果林子,又后悔了。
凌霜把衣摆扯起来兜住葡萄,可那点儿布料也兜不了太多,而且果汁挤出来还容易弄脏衣裳。
果汁不好洗,这身还是夏天新裁的衣裳呢,凌霜可舍不得弄脏了!
“等会儿,我编个篮子先凑合用用。”
段春山说动手就动手,扯了几条很有韧性的树藤,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就开始编。
凌霜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一串葡萄,偶尔往自己嘴里丢一颗,又偶尔往段春山嘴里塞一颗,吃得乐呵。
就是吃多嘴里发酸,再吃蜜甜的黄弹子也都倒牙。
“编好了。”
赶时间编出来的树藤篮子,也别指望多好看了,能用就行,反正石头屋里还有从家里带来的竹篮子,只提这一段路,回去就能换了。
树藤稀疏,又容易硌坏软熟的果子,段春山往里头垫了好几层松针、叶子才算停手。
两人合力摘了不少果子,专挑大个儿、熟透的摘。
山楂子也是鸡贼,蹲在篮子旁,趁两人不注意就从篮子里偷果子。
它不但自己吃,但还悄悄摸摸分给黏糊在身边的灰蓝小山雀儿吃,是只大方鸟了。
明明枝上那么多,它不去吃,专吃凌霜篮子里的。
这头凌霜摘了果子要往篮子里装,扭头就看见山楂子的鸟爪子抓着一小串黄弹子飞了起来。
“山楂子!你又偷吃!!你下来!!!”
被凌霜抓到,他就插了腰冲大鸟吼,山楂子得意地拍拍翅膀,飞到高处朝凌霜“喳喳”两声。
段春山听不懂,但他竟然神奇地猜到了这大鸟叽叽喳喳里的意思。
����有本事你上来啊!
“好了,小霜,也差不多了吧?摘多了我们也不吃完。”
现在就够多了,两个篮子都塞得满满当当。
凌霜也不是只为了吃,他就觉得好玩儿,编篮子好玩儿,和段春山摘果子好玩,就连叉着腰和山楂子吵架也好玩儿。
“没事儿,可以分一些给齐婶子家,她家人也多呢!”
凌霜嘴上这样说,手上却也真的停了下来,抱着一颗野苹果坐在地上,两只脚轻轻晃悠着。
啃完一颗野苹果,他才拍拍屁股站起来,催道:“段春山!我们回去吧,大哥昨天说了,今天家里要炖鸡吃!”
“喳?!”
山楂子又偷偷摸摸蹭过来,刚想偷篮子里的果子,冷不丁就听到这句。
吓得喳喳两声,一翅膀拍在凌霜的肩膀上,转头就带着那只小山雀飞没影儿了。
“行,那就回去吧。”
段春山也应道。
两人各提了一篮果子往山下走,这回没有山楂子带路,但段春山常年在山里钻,认路的本事不错,很顺利地带着凌霜回了石头屋。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把野山果换了一个更结实的竹篮子装,又收拾了这趟带进山的东西,结伴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