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走,凌霜却突然朝白荼摊了手,手心朝上,手指还勾了两下。

钱还没给呢!

白荼也是才想起来,翻着白眼把一串沉甸甸的铜子塞他手里,挥手撵道:“走吧走吧!你哪是摇钱树,你是要钱树!”

凌霜哼了一声,高高兴兴把钱塞小挎包里,然后笑眯眯对着吴茱萸摇手打招呼:

“吴大夫!下次再有这样的活儿还找我啊!”

吴茱萸比凌霜大不少,看他就像看一个活泼爱闹的孩子,忍不住抿唇笑。

“好呢,下次肯定还找你!”

凌霜这才满意地拉着段春山离开,边走边问:“今天家里还做了什么好吃的?”

段春山就在他旁边,贴着肩膀走,偏头还能看到凌霜额头上的薄汗。

今天的药圃忙了一天,出了不少汗。

他一边回答,一边盯着看。

“箜了洋芋饭、红烧兔肉,还有凉拌豆芽,烧青椒,汤是丝瓜鸡蛋汤。”

光听着肚儿里的馋虫就在叫了,吵人得很,凌霜觉得自己真该找只啄木鸟帮他清清肚子里的馋虫!

再看身旁的段春山,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眼睛都要盯出火星子了。

“你、你看什么呢?”

凌霜摸摸脸,又摸摸额头,蹭到额发下微湿的汗水,立刻捏着袖子飞快擦掉。

段春山突然凑了过来,鼻尖贴着凌霜的脖子,轻轻嗅了两下。

“凌霜,你身上好香啊。”

太近了!

说话间喷出的气息全散在凌霜的颈窝,热乎的,刺激得瞬间冒出一片细细的鸡皮疙瘩。

凌霜懵了,随后一张脸莫名其妙就红了,觉得脖子痒痒的,脑袋也有点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太、太近了……你离我远点儿!”

凌霜两手并用,把段春山凑进来的脸推开了。

段春山似乎才想起自己说了什么,也开始脸红,摸摸后脑勺好半天才说道:“……像、像是什么花香。”

淡淡的,清清雅雅的,很好闻。

凌霜捂住自己的脑袋,眼睛瞪得大大的!

快五月了,他要开花了!

*

“回来了?”

“哎呀,小霜的脸咋恁红?臭小子,是不是你欺负他了!”

回了家,丁银香一眼看到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人,也注意到脸上通红的凌霜。

她立刻凶巴巴叉腰瞪向走在后面的段春山,一眼看过,诶,发现自己这傻儿子也没有好多少,也是脸红到脖子根儿。

丁银香:“……”

丁银香是过来人,立刻想到了些什么,很快闭上嘴假装刚刚的话不是自己说的。

“都回来了?好好好,快进来吃饭吧,早就做好了!满月,把碗筷摆上!”

屋里传来段成的声音,吆喝着人进屋吃饭。

一桌子好肉好菜摆上,尤其是那兔子肉,烧得喷香。

洋芋饭焖出了金黄脆脆的锅巴,挑的是最小最嫩的洋芋,熟得快,贴着锅底的全是焦香锅巴。

烧青椒也好吃,虽是素菜,但很下饭。大锅烧得发白,冒着白气儿就把青椒丢下去,煎出漂亮的焦皮,再倒油滋啦滋啦炒香,撒上盐巴就能出锅了。

“喝点儿酒吧?这兔子下酒正好呢!”

段成抱了一坛青梅酒出来,家里酿的酒大多卖了钱,只自留了几小坛。

今年的青梅酒该卖的都卖了出去,但自家这还是第一次喝呢。

段成拿着酒碗过来,每人倒了一小碗,一直到凌霜这儿才停了停。

“小霜,你喝不?”

他还记着呢,这娃儿酒量可不好,还赶不上他闺女满月呢!一杯柿子酒就醉了!

段春山也担忧地看向凌霜,低声问道:“喝吗?”

凌霜端碗朝前递,爽快道:“喝!”

虽然酒量不好,但凌霜还记得呢,柿子酒的味道是真不错,他喜欢!

青梅酒也是果酒,味道应该也好,还是不一样的好法!

他得尝尝!

段成笑嘿嘿倒了一小碗,还玩笑道:“那就喝,多喝几次,这酒量自然就练出来了!”

只有丁银香在一旁絮叨:“别给他倒多了,喝醉了头疼,人要不舒服的!”

段成:“没多少!就一个碗底儿,两口就没了!”

酒气扑了出来,凌霜眼巴巴瞅着,确实只有一丁点的酒。

黄澄澄的,像化了的琥珀。

抿上一口,先是酸酸涩涩的味道,余后才品出些甜味儿,很清冽的甜。

嗯,好喝。

“再来点儿!”

凌霜喝酒上脸,才抿了两口就红了面颊,闭着眼睛抱碗说话。

段春山看他一眼,觉得凌霜身上的花香味儿更重了。

“不能喝了,再喝就醉了,第二天起来头疼得厉害。”

凌霜撇撇嘴,眼睛巴巴瞧着段春山碗里的酒。

段春山:“……”

“我也不喝了。”说完,他就把自己碗里的酒倒给坐在旁边的段茂林,又把空碗展示给凌霜看。

段茂林不觉得有问题,还高兴自己能多喝两口。

凌霜瘪嘴,只好抱着饭碗扒拉焦黄的洋芋块,段春山给他夹兔子肉,夹一块他就吃一块,也不自己伸筷子。

段成还傻笑着说:“嘿,瞧着比上次好啊!上次喝了点儿柿子酒,喝完就睡了!”

凌霜听到关键词,立刻抬起脑袋,双手都举了起来。

“想睡。”

段春山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听到这话才说道:“吃了就去睡。”

丁银香则瞪了段成一眼,骂道:“就你这酒蒙子惹得!好好的菜不够你吃,非得喝酒!”

段成:“……我,这,这也没喝多少啊!再说了,小霜也喜欢这口呢。”

丁银香瞪一眼,又扭头看向凌霜和段春山。

凌霜睁着眼睛吃饭,看起来还算清醒,丁银香也放心了些。

诶,放心早了。

“哎呀小霜……”

身旁的林秀娘喊了一声,再扭头看过去,凌霜把碗里的饭菜都吃完了,然后一头栽在段春山的肩膀上,闭眼就睡。

丁银香:“……”

丁银香无奈笑道:“这孩子……行了,也别折腾了。春山,你把他弄屋里去,今天就早点儿睡吧。”

“灶房烧了热水,你给他擦擦啊。”

段春山点点头,单手扶住靠在自己身上的凌霜,一手拿勺子给碗里盛半碗米汤,剩下的锅巴饭搭着米汤两口扒拉干净,然后扶起凌霜往屋里走。

凌霜个子清瘦细挑,单独站着也不算矮,但挨着段春山就似个可以随意摆弄的小玩具。

段春山直接扶着人进了房间,放到床上才准备出去打水,刚退开两步就感觉到一股阻力。

低头一看,凌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抓着他的衣裳。

“你,去哪儿?”

凌霜红着脸歪头看他,嘴巴瘪着,似乎有些不高兴。

段春山顿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去打水,马上就回来。”

凌霜噘噘嘴巴,但还是收回手。

“那你快点儿哦。”

段春山:“好。”

段春山快去快回,单手抱着水盆,拧了帕子,还端了漱口的竹杯。

他再次打开门,还没瞧见凌霜就先闻到一股清香,是花香。

味道很淡,可满屋子都是。

再看凌霜。

他踢飞了鞋子一头栽在床上,脚蹬上枕头,脑袋半悬在外面,乌黑的头发散开。

发丝里藏着好些小铃铛般淡黄的小花儿,四瓣的,花心是嫩嫩的黄色,像是不小心掉进发间的。

是柿子花。

第40章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