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瓶儿
第52章 我要你说爱我
曹杰简直累得要死，不停地蹲抽烟区抽烟，他站起来眼一黑，最终还是坐在地上继续打盹。许风诚也在喝咖啡，风度依旧，但眼里的倦意藏不住。
闵业顶着俩黑眼圈跟许风诚谈论这些天的心得，还是聊关于生意的事，提醒许风诚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他讲。
这期间鲁总不停打电话关怀，闵业电话接了一个又一个，比他们都要忙。
只有刘子氓精力充沛，一点疲惫的迹象都没有。加上笑笑请假过来相送，他话匣子彻底打开，张口闭口全是舍不得这段短暂的“友情”。
曹杰快听吐了，“你真贱，我对你那么好，你什么时候喊我一声‘哥’听听，妈的，把昨天的油费A给我。”
“你电车A个屁油费，你当我傻。”
“哟，怎么智商从25变30了，骗不到你了。”曹杰噗嗤一笑，“进步很大。”
笑笑给刘子氓带了个礼物，盒子装着，是张飞的钩针玩偶，她自嘲不会，是在咸鱼请人帮忙钩的。
刘子氓感动到眼眶泛红，大庭广众之下拉着小姑娘的胳膊，抿嘴说：“我下次再找你玩，我下次给你买礼物。”
笑笑点头，不自觉又瞥几眼打电话的闵业，将刘子氓拉到一边，“要是闵总欺负你，你就来广东找我们。你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不要害怕，虽然我们认识不久，但我肯定会帮你的。就算我帮不了，你也可以向风哥求助，他无所不能。”
“……说啥呢，”刘子氓拍了拍她的胳膊，“他不是坏人。”
“一个三十岁的人包养十八岁的男孩，不是坏人也是变态！子氓，一个有社会资源的人愿意给懵懂无知的人提供帮助，那都是有目的。”笑笑皱眉：“他就是图你年轻图你身体，未来要是……算了，你说你自愿，我也不说什么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到时候我把你拉进我们的群，我们随时可以帮你报警。”
“你还是不懂，闵承业是我‘哥哥’，是我唯一的监护人。还有，我身份证上……年纪不小心写小了，我才不是十八岁。”刘子氓叹气，“其实你不用来送的，耽误你上班。”
笑笑嗔怨：“哎，说这种话……”
正巧，闵业在后面呼唤提醒：“氓氓，时间差不多了，要进站了。跟小姑娘微信聊吧。”
笑笑蹙眉咕哝：“你看他，还限制你的自由，太可怕了。”
刘子氓哭笑不得转身，冲他们挥手，“再见笑笑！老乡！狗杰！”
闵业揽过他肩膀，勾唇道别：“这段时间感谢照顾，辛苦你们了，有空去我们那边玩！”
刘子氓失魂落魄地望着闵业，他还没准备这样的分别，明明这些天吵吵闹闹的，真要离开还舍不得。
了解他的闵业轻轻地抚摸他脸颊，告诉他有时间都能来玩，别那么伤感，有些离别是为了下一次重逢。
长达快一个月的旅行结束了。
闵业到小区门口才终于歇口气，刘子氓携手大包小包一并倒在他身边，“早知道不买这么多了，到家了。”
“是啊，到家了。”闵业嘴角上扬，抚摸他胸脯，“休息吧。”
闵业回家第一件事是给菩萨敬了十几根香，喃喃出行不便，希望莫怪。
刘子氓打哈欠望着他，感慨闵业怎么那么迷信，他一个“妖怪”都不信有仙。
海边通宵没睡，收拾东西又赶路奔波吃饭，这一路太劳累，两人倒头就睡，差不多十个小时左右才醒。
醒来时夜色正浓，刘子氓迷糊地睁开眼，才发现是家里的天花板。
已经不是昂贵的酒店，也不是别人的客房，是他和闵业的家。
闵业抬头看眼手机，“天昏地暗，几点了。”
刘子氓翻身，“身上黏糊糊的。”
闵业失笑，“我们一起洗澡吧。”
刘子氓瞬间精神抖擞，害羞地看着他，“我抱你去。”
“又要抱我走路啊？”闵业眼尾一挑，大喇喇地张开双臂，“来吧。”
关系如此亲近的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这么暧昧洗澡。家里不比外面，整个浴室别提多大，当初闵业让设计师在浴缸上下功夫，所以尺寸出来就是特别大。
没去广东之前，刘子氓从来不用浴缸洗澡，他觉得那么大个“锅”像要煮人。现在不同了，外面闯荡一次，回来似乎什么都不怕，满心欢喜放他们的洗澡水。
闵业将衣服一件一件脱下，等刘子氓转头的时候，他已经只剩一条内裤。
刘子氓脸一热，扭头嘀咕：“吓我一跳，脱那么快。”
闵业情不自禁圈住他，吻了吻他的后颈肌肤，嗓音沙哑：“反正要脱的。”
刘子氓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喉结滚动，自顾自地拽自己衣摆，闵业从后帮助，一下子将短袖丢一边。
两人皮肤黑了不少，刘子氓修长的手臂比以前粗点，肌肉线条明显，头发长度刚刚好，既不会遮住眼睛，也不会挡住太多五官。
闵业的头发倒是比平时乱，心更乱，因为他发现刘子氓用一种爱慕的眼睛打量他的脸，两人心有灵犀接吻。
在家里可以肆无忌惮，两人唇舌交缠的水渍声在偌大的浴室里放大，刘子氓听见闵业的呼吸声，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被闵业的强势压弯腰，一不小心脚滑往后仰，噗通一下坐浴缸里。
水花四溅，闵业扑哧笑着也跨进去，刘子氓含糊其辞发牢骚，脱掉了湿掉的剩余衣物。
坦诚相见，刘子氓坐在闵业对面，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好奇地观察他的身体，在如此明亮的灯光下，他们赤诚相待，好像一切那么自然而然。
刘子氓也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发现，闵业的身材那么好、脸那么帅。每一块肌肉，每一处地方，都是那么的漂亮。
以前他知道闵业长得不错，周正出众，穿着朴素盖不住那种明朗的气场。可是没有了那身衣物，闵业水光下若隐若现的躯体带着更加蓬勃鲜活的男性气息，裹挟着挥之不去的性感，无端滋生出汹涌的肉、欲，让人喉头不自觉发紧。
刘子氓脸热心跳加速，眼睛一眨不眨地端详他，被吸引一般伸手触碰摩挲着闵业那柔韧而光滑的胸膛。
很温暖，很宽阔。
闵业有些意外，但很快主动地凑过去，自己也开始摩挲他光滑的肩头。
此时此刻，温热水汽氤氲的浴缸之中，他们皆半沉在水里。
有过一次经验，第二次两人没那么手忙脚乱，他们默契地互帮互助，水似乎升温了。
烫人，烫肤，烫手。
良久，浴室不再有暧昧的喘息声。
刘子氓大口大口呼吸，闵业也心神不宁。
良宵美景，浴室温情，刘子氓休息一会儿，立马抬起头盯他看����闵业的肌理被温水浸润，蒙上一层薄光，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角，衬得眉眼愈发深邃，而眉骨与眼间有水珠，那双丹凤眼让刘子氓挪不开视线。
“怎么了？”闵业眯了眯眼睛，“舒服了也不说话。”
刘子氓羡慕闵业，更希望自己也有黑色的眼球。他不想要大眼睛双眼皮，他喜欢闵业这样的眼型，看人的时候深邃，动起来明媚。
刘子氓不好意思夸他性感，只能支吾：“闵承业，你眼睛好好看。”
闵业笑两声捏着他的手玩，拿到嘴边吻了一下，“他们说这是狐狸眼，像不像呀宝贝。”
刘子氓思忖一番，说：“我觉得不像，你是一头狼。”
闵业笑意盎然额头抵住他，暧昧问：“兔子会喜欢狼吗？”
刘子氓努努嘴：“我现在是人，不是兔子。人可以喜欢任何人。”
这话够直白，闵业不能装聋作哑。
他知道最近刘子氓对他的态度变了，眼神里多了些东西，闵业很享受这种类似爱情又神似亲情的互动。接着那层朦朦胧胧的情愫，他可以吻他，可以抱他，可以讲一些拉扯的话语。
但是刘子氓一直要求他说出那几个字，闵业不是不敢，是不太希望。
因为刘子氓的转变太快，他没来得及所谓“攻略”或“追求”，闵业认为太过突然会让关系变得稀里糊涂。
现在的人不都是这样稀里糊涂地考试，稀里糊涂地毕业，稀里糊涂地上班，稀里糊涂地跟人睡觉，稀里糊涂地结婚生子等等一系列事情走完人生。
闵业脸颊触碰他的鼻尖，贤者时间生出几分悲观情绪，他哑声说：“……其实旅游特别催生好感。底层核心是吊桥效应。因为旅途充满未知，陌生环境，突发状况容易心跳加速和紧张疲惫。好多人把应激的心慌错当成心动。我们朝夕同吃同住，长时间近距离接触，越相处越容易生出依赖好感……你不会觉得自己喜欢上我了吧。”
氛围一下子变了，刘子氓松开那双手，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然后，他瞬间又热又烦躁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亲了我，摸过我，你现在来质问我？你不说回家就……”
“怎么是质问呢宝贝。”闵业心猛跳了几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才不喜欢你。”
刘子氓气急败坏要跳出浴缸，闵业连忙拽住他手，拉回怀里，“没有，不是那个意思，我怕你没想通。”
刘子氓眼睛发红地瞪着他，“是你没想通！你没想通就一直抱我亲我，婚也没离就这样包养我，你这个渣男。”
“不是？什么包养，什么渣男。”闵业喘口气，“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子氓闭着眼睛皱着眉，又转过身主动地抱住他，深吸一口气委屈地说：“你才知道我们关系乱七八糟的？笑笑都看见你亲我了，她说你这是包养我，呼之来呼之去，未来不喜欢了就会一扔。可我不要听别人讲，我要你告诉我，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闵业怜爱地抚摸他后脑勺，笑盈盈地咕哝：“父子呀。”
刘子氓质问：“那你想一辈子当我‘爸’，我们一辈子就这样是吗。”
稀里糊涂就稀里糊涂吧。
闵业其实也紧张，他扯着嘴角一笑，微微眯着眼睛，目光在刘子氓脸上逡巡，鼓起勇气问：“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刘子氓慢慢抬起头，有些颤抖地靠近，“你还没有说那个……”
闵业笑得几分腼腆几分羞涩，“你知道的呀，我说过好几次了。”
“我要你认真说。不是那样嬉皮笑脸、一点都不认真的说。”
“可是……”
刘子氓忍无可忍锤了他一下，“王八蛋闵承业！我说就我说，我比你勇敢，我要你认认真真说喜欢我！我要你认认真真说爱我！”
“……”闵业抚摸他的眼眉，鼻头微微一酸，“刘氓，我害怕这一切是梦。梦见自己把你捡回来，埋了你，你又奇迹般变成人……让我爱上你。我是不是死在一场火里才做这样的美梦。我好像孤独太久了，我最想要人陪伴的时候，你就出现了……我当然喜欢你。”
是八岁那场火，还是二十八岁那次，闵业觉得置身于此，如梦如幻，心里头有点儿惶惶。
“才不是梦！”刘子氓攀着他的肩膀，五指扣进他浓密的黑发，高兴地问：“你真的喜欢我吗，对我有欲望那种是不是，你兔子见我就跳对不对。”
“爱。”闵业抿唇笑着：“爱你。”
刘子氓努努嘴，“我早就知道你暗恋我了，你就是变态，你见我第一次就扒我下面，别以为我不记得……”
闵业记得自己那会儿给高武解释这小兔子怎么看公母，他没想到刘子氓居然记起来了。
闵业痞气地笑了笑，抓过他咬一口：“大灰狼抓到小白兔了！”
刘子氓笑起来，“滚蛋。”
闵业欣慰地一笑，再度搂紧怀里人，吻他的眼皮，“你真可爱。”
刘子氓还是那句：“你也可爱。”
闵业曾经设计这个大浴缸是因为他特别爱躺在水里的滋味，就像躲进温暖的子宫，让他这个不愿出生的人重新逃避回到生命最开始的时候。
今天，他们犹如在同一个子宫。洗澡水便是羊水，裹挟着彼此，情感将两个全然不同的人用脐带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