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秦安
幸好，女人的家庭很幸福。
赵曦烛吃了口冰粉，从手中捻出一道红色的煞气，那道气通过空气游到女人手上，抚过手上的伤口。
女人抱起小姑娘回头跟赵曦烛说话，却发现摊位上空无一人，只有赵曦烛刚才坐过的椅子上，留着好几张百元大钞。
她急忙跑出去找了好几圈，却怎么也没找到那个小孩儿。
赵曦烛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换了条街道“打窝”。
太阳渐渐西下，夜市里人来人往。
不敢见光的东西都慢慢从窝里爬出来，躲在阴暗处觊觎不曾属于它们的光明。
第102章 孩童孔雀
赵曦烛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走在街道上, 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白天在外面工作的人都陆续回来，正是城中村夜市最热闹的时候。
城中村对收入不高的人群是个居住的好去处, 问题就是人太杂, 什么人都有。
特别到了晚上路灯照明范围有限, 有的地方乌漆麻黑一片，别有用心的人就喜欢躲在那里。
赵曦烛故意走向偏僻处, 隔着老远就看到黑暗中有火光明明灭灭，男人粗糙沙哑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今天穿得这么－骚？想勾谁呢？”
他说话的声音很急促。
一道谄媚的声音回应了他, “谁给钱就勾谁呗，你要干就干, 他妈的快点儿。”
赵曦烛闻声蹙眉, 如果放在几个月前, 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去帮这个女人，可现在他竟然说不准自己贸然插手对女人来说是好还是坏。
这种事对他们而言是交易, 对她而言是挣钱活下去的路子，如果不能确保她日后的生活衣食无忧，帮助又真的能算得上帮助吗？
赵曦烛打心眼里觉得华国的变化很大, 可有些事情却亘古不变。
在他的年代孩童女人都是换取利益的筹码，朝廷也管不住这些人，可能也并非真心想管。
到了现在法律越来越完善, 买卖儿童, 聚众卖－淫都违法。
女人也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养活自己, 避免了被迫卖－淫的悲惨遭遇。
总体来说, 华国确实在进步，不放弃改革就是最大的好事。
可纵使在如此大力的监管下，还是有人想钻空子赚取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利益。
赵曦烛转身离开这条巷子。
身后, 传来男女惊慌的叫声。
酒店里，易笙寻和易笙耀看着画面。
易笙耀说：“他果然还是不会不管。”
易笙寻点头，“对。”
“话说回来，”易笙耀想了想说，“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表情很像看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吗？”
易笙寻轻飘飘地看着易笙耀，摇头：“从他的人生经历讲，他确实是个孩子。”
易笙耀和池少瑞心照不宣，他们都知道赵曦烛死的时候只有十三岁。
易笙寻没管他们，视线始终集中画面上。
一会儿的功夫，赵曦烛就换了条巷子，这条巷子更深，男性的比例明显变高。
他边走，边看到有人在偷电动车电瓶。
小偷听到动静差点吓得瘫倒在地，看到来的人是个小孩后骂骂咧咧地继续偷东西。
“操，吓死我了。”
他蹲在地上，反手用食指和大拇指夹着烟，烟雾熏到了他的眼，他眯着眼嘴里吐出烟雾，“谁家的小屁孩，赶紧滚一边去。”
赵曦烛撸了串烤面筋，动动手指男人就摔倒在地。
他心里想着不多管闲事，可人很难知行合一。
从前是，现在也是。
又过了很久，赵曦烛始终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似乎没有人注意他。
只有赵曦烛本人知道这些其实是假象，从一个多小时前开始他身后始终有一个人跟在他身后不近又不远的地方。
酒店里的三人也转移到了城中村附近，一旦嫌疑人现身，他们能更快接应赵曦烛。
时间越拖越晚，赵曦烛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假装迷路，钻进一个偏僻黑暗的角落，蹲在地上轻声缀泣。
“呜呜呜，爸爸妈妈……”
他把戏演得很全，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赵曦烛是个走丢的孩子。
赵曦烛虽低着头，但能感觉到周围有人正在蹑手蹑脚地靠近。
昏暗的光线压迫着低矮老旧的房屋，星星和月亮被夜空吞噬。
荒地里的杂草泛着枯败的绿色，走失孩童的哭声混着夜风飘摇。
拐角的黑暗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双脚，那双脚上蹬着有些磨损的黑色皮鞋。
穿着皮鞋的人左右观察了会儿，快步朝蹲在地上的孩子走去。
只听“唔”的一声，蹲在地上的孩子已然消失，只剩杂草在风中摇晃。
风还在吹、草也在摇、天依然暗。
赵曦烛被人捂着嘴巴抱在怀中，躲着监控跑向野地。
他只惊慌了一瞬，很快就恢复镇定。
赵曦烛为了不让犯人起疑假装反抗，实则在听另一边易笙寻的指令。
易笙寻等人边赶过来，边安抚赵曦烛：“你不用慌，我们就在你旁边。”
虽然赵曦烛的嘴巴被捂住了，但还能用肢体动作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微微点头，易笙寻那边迅速就捕捉到这个信号。
易笙寻用极尽温柔的声音说：“我们需要观察人贩子的下一步动向，所以可能不会很快帮你，需要你暂时独自和他周旋，能坚持地住吗？”
赵曦烛当然知道套出整条贩卖产业链才是重点，他来时早就做好了准备。
人贩子显然对这附近很熟悉，没几下就从城中村绕进了树林中。
南方的树木高大，杂草的长势也比北方猛，躲进林中从外面几乎看不到里面有人。
人贩子估计被赵曦烛弄烦了，他伸手在赵曦烛脑袋上抽了一下，狠厉地说：“再乱动把你腿打断！”
说着还警告性地在赵曦烛的大腿上拧了一下，那块皮肤很快就泛了青。
有时候造假人的技术太高超也不是什么好事，赵曦烛能完全感受到纸人被人贩子施加的疼痛，清晰到就像直接触摸到了他的灵魂。
还没等赵曦烛采取任何行动，通讯阵法那头易笙寻就说：“你先听他的话，别受伤。”
赵曦烛闻言停止了挣扎。
掳走赵曦烛的人贩子估计是个惯犯，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间废弃的小房子，打开门后一股臭味扑鼻而来，里面有个简易的地铺。
人贩子把赵曦烛扔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房间失去了唯一的光源，里面乌漆嘛黑，赵曦烛看到人贩子摸索着墙壁找到了提前放在这里的头戴式矿灯。
只听“咯嘣”一声，黑暗的房间被打亮。
里面的所有东西一览无余，斑驳破碎的水泥地上散落着烟头和皱巴巴的纸巾，角落里用过的饮料瓶里还灌着橙黄色的液体，地铺旁边的箱子里堆放着各种速食和瓶装水，可见男人经常住在这里。
这是个瘦削的男人，赵曦烛被他抱着时就感受到他身上的骨头很硌人。
男人用手抹掉额头上的汗，盯着赵曦烛看。
他问：“你长得还挺好看，男孩还是女孩？”
赵曦烛倔强地瞪着他，没有回答。
男人也没指望着赵曦烛回答，他走过来伸手在赵曦烛的裆部掐了一下。
赵曦烛本想打开男人，但是想到自己万一没控制好力道打伤了男人，他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就会前功尽弃，便控制住了自己躁动的手。
“啧，真可惜。”
他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嫌弃，“要是男孩还能卖个高价。”
说完，男人“咚”的一声躺在床铺上，却被硬邦邦的地板硌地倒吸凉气。
他不满地捶打地面，“妈的，疼死老子了！”
男人边倒吸凉气，边从放零食的箱子里翻出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和一叠电话卡。
他给电话装上全新的电话卡，背对着赵曦烛拨通了谁的电话。
老式按键手机的声音比较大，整个房间里都能听到“嘟嘟”声。
“嘟”了几声后，电话被接通。
男人毕恭毕敬地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喂，蛇哥，我今天手头又来了个好货，这只孔雀的品相特别好。”
蛇哥的声音更加低沉冷漠，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会开屏不？”
男人有些心虚的说：“哥，不会开屏”。
蛇哥说：“不会开屏可有点难办哦，算了，就三万块钱，我明天晚上让人去接。”
男人好像对蛇哥出的价格不满意，他还价道：“蛇哥，最近生意不好做，能不能多给点。”
电话那头蛇哥破口大骂，“三万块钱爱要不要，最近卖孔雀的人很多，我不差你这一个。”
男人听蛇哥这么说就怂了，“唉唉唉，蛇哥别生气么，三万就三万。”
蛇哥语气缓和，“这才对嘛，一只烂孔雀，你存手里也没用。”